極品王妃 第四十五章 蠢蠢欲動
第四十五章 蠢蠢欲動
回到楊府,已是黃昏時分。楊惠茜剛坐下喝了口茶,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青蓮就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嘴裡說著“哎呀姑奶奶您總算回來了,奴婢都要急死了!快!快跟奴婢走!”伸手一把拉起楊惠茜,拽著她咋呼咋呼的往府外跑去。
能讓青蓮如此著急而忘了禮數的,除了沈妙菱不會再有其他。
楊惠茜腳下不停,與青蓮一起從主院側門直接來到北街後巷,段府的大門就在斜對面一百米外,匆匆問了青蓮段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妙菱在段府賞花時昏倒,至今未醒?!
楊惠茜心裡一驚,不用青蓮催促,腳下疾奔,反倒走在了青蓮的前面。
原來,沈妙菱夫婦新婚後就離開大宅獨居,過起富貴清閒的日子,但是一應吃穿用度依然從大宅裡出,典型的分居不分家。再加上二人成婚時,段家送去的那些豐厚的聘禮,都讓段府各房對這對小夫妻有諸多不滿,奈何不在一個屋簷下,想找他們的不痛快也找不到地兒。
今日小夫妻應邀回大宅賞花,早有那些心懷不滿的人蠢蠢欲動,就等著找機會給沈妙菱來幾下子。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青蓮沒有細講,楊惠茜卻知道肯定是有人給沈妙菱小鞋穿了,能把沈妙菱這麼開朗豁達的女子直接氣昏倒,這個罪魁禍首不是婆婆段夫人也跟她脫不了干係。沈妙菱在段府昏倒,那邊也立即請了大夫過府問診。經大夫診斷,卻道沈妙菱是肝火太盛,鬱結與胸。也施了針,灌了湯藥,人卻不見甦醒。
段明輝再氣再惱也顧不上尋人晦氣,只陰沉著俊臉謝過段夫人要留沈妙菱在老宅養病的好意,帶著昏迷不醒的妻子一路疾奔回了柳樹坊的家,遣了青蓮來請楊惠茜。
楊惠茜到段府時,沈妙菱還昏睡不醒。她顧不得跟段明輝說什麼,先給沈妙菱診了脈。
這脈象……楊惠茜的秀眉微不可察的皺了起來,滑脈?如果不是因為氣血充盈使脈象滑而緩和,那麼只有可能是……但願不是!楊惠茜急急的撩起沈妙菱的裙襬,果然在她的褻褲上看見一小灘殷紅的血跡。
沈妙菱的經期她記得很清楚,是在月初,現在已經是下旬月了!
“姐夫,妙菱這個月可有來月事?”楊惠茜急得根本忘記了場合和時空,一抬頭就在屋子裡扔了顆炸彈。饒是段明輝的臉皮夠厚也不大講究禮法約束,這下都被問了滿臉桃花開。
“那個,楊姑娘,大少奶奶她,這個月,不曾……”還是一旁的青蓮擔心沈妙菱,漲紅著臉低語道。
“惠茜,妙菱她……”段明輝瞧著楊惠茜的臉刷的沉了下去,顧不上羞赧,急急的詢問道。他雖然也受在床邊,卻因為視角問題沒有看見沈妙菱褻褲上沾的血跡,不過楊惠茜緊凝重的臉色還是盡收眼底。段明輝心底一沉,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惠茜,妙菱有何不妥?!”
楊惠茜不語,放下沈妙菱的裙襬,再伸手撫上她的小腹,細細探撫一番後,又抓起她的手腕,重新又診了脈搏後,才長長鬆了一口氣,轉身對段明輝道:“姐夫,快準備筆墨!”
半個時辰後,楊惠茜端來親自煎好的湯藥,讓段明輝扶起依舊昏睡的沈妙菱,喂她喝下湯藥。
“惠茜,妙菱她到底得了什麼病?怎麼還不醒來?”段明輝拿著絹絲溫柔的替妻子擦拭唇邊沾上的藥漬,一邊沉聲問楊惠茜。
“姐夫,妙菱沒有生病……”楊惠茜放下藥碗,在床頭的繡墩上坐下,抬頭迎上段明輝看過來的目光,“不,應該說妙菱本來沒有生病,但是被你家人裡一氣,出大問題了。”
段明輝渾身一僵,盯著楊惠茜不語。
楊惠茜卻不再看他,目光移到他懷裡慘白的小臉上,低聲道:“她懷孕了,胎兒應該已滿七週……嗯,從脈象看,妙菱已經有一個半月的身孕了。”看著段明輝從驚愕到狂喜再到緊張的表情,楊惠茜凝重的點點頭:“不是十分擅長婦科的老大夫診脈,一般大夫診滑脈要懷孕二到三個月才能確診。但是,我診的絕對不會錯,妙菱不知自己有身孕,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受了刺激,有點先兆流產的症狀……”
“什麼?!”段明輝臉色大變,懷裡忽然傳來沈妙菱壓抑的低呼聲:“惠茜,你說什麼流產?!”
楊惠茜和段明輝驚喜的低頭,“妙菱,你終於醒了!”
沈妙菱卻直勾勾的望著楊惠茜,顫抖著聲音再次問道:“惠茜,你方才說什麼流產?我,我,是不是我……”
“妙菱!”楊惠茜向前探出身子,握住沈妙菱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安撫的笑道:“恭喜你,你懷孕了!”楊惠茜唇邊的笑容逐漸擴大,“恭喜你妙菱,你要升級為準孃親了!”
沈妙菱呆住了。段明輝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他倏然轉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楊惠茜,楊惠茜看了他一眼,轉頭對沈妙菱點頭笑道:“先兆流產是懷孕初期孕婦因為胎位異常、母體排斥、外界干擾等因素導致下體少量出血和腹痛,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流產。當然,如果胎位不正或者下體血流不止,胎兒多半是保不住的……”
“那,那我……”
“妙菱,你放心!你只是因為精神受了刺激,情緒波動過大而引起的先兆流產,現在已經止血了,胎位也很正常,你好好休息調養一段時間,如果沒有異常情況出現,孩子就可以留下來!”
“真的?惠茜,是真的嗎?我真的有孩子了?”沈妙菱水光瀲灩的大眼緊緊地盯著楊惠茜,等楊惠茜肯定的點頭之後,沈妙菱才轉頭撲到段明輝懷中,抱著丈夫又哭又笑,語不成聲。
段明輝猛然驚醒過來,雙臂緊緊地摟著妻子,溫言軟語的哄著:“妙菱,乖,不哭!你忘記惠茜方才的話了?你現在可是懷著我們的孩子,要心平氣和,開開心心的養胎,情緒激動對孩子不好呢,乖……”
“妙菱,你不要想太多,你的身體很好,雖然流了點血,但是目前來看對胎兒應該影響不大。這幾日你就好好躺在床上安胎,哪兒都別去,我每天都會過來看你的。”楊惠茜一邊安慰沈妙菱,一邊給段明輝使了個眼色。
楊惠茜先前給她喝的湯藥就有安神的成分,段明輝很快就把沈妙菱哄睡下了,給妻子蓋好被子,就跟在楊惠茜身後輕手輕腳走出了臥室。
“惠茜,是不是孩子有什麼問題?”段明輝很敏感,想起楊惠茜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心又提了起來。
楊惠茜不語,一直走到臥室對面的書房裡,直奔書案而卻,自顧自的攤開紙張,取過毛筆寫下一張安胎方子。
段明輝忐忑不安的走過來,卻看不懂方子的用處,側臉看楊惠茜面紗之上那雙沉靜的大眼,心底越發的無措和慌亂起來。
“妙菱的身體不會有大礙。但是胎兒能不能留下來,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正當段明輝以為楊惠茜不會開口時,卻聽她低語道:“先兆流產對胎兒很不好!一個不好即使孩子能保下來,也會導致胎兒畸形。這是一張極穩妥的保胎方子,你派人去抓十天的藥,我每日都會過來給妙菱診脈煎藥,這十天裡,妙菱不能再受一丁點兒的刺激,也不能下床走動,吃喝都得在床上,要躺足十天。十天之後,我看情況才能斷定胎兒能不能留下來。”
楊惠茜低低的說著,手裡龍輝鳳舞的結束最後一個筆畫,擱下筆,輕嘆一聲,才抬頭看段明輝,入墨的眼眸猶如一池寒潭,微冷卻波瀾不興,“姐夫,妙菱懷孕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大宅那邊,這十天裡,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到她!這些天你辛苦一點,一定要照顧好妙菱。現在她剛睡下,今晚就不用給她喝藥了,明兒我會再來。就這樣,家裡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段明輝答話,起身越過他,大步往門外走去。
“惠茜!”段明輝一急,追上兩步,伸手拉住楊惠茜的胳膊,衝著她的後背苦惱而歉然的說:“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才讓她在大宅受了委屈,還連累了肚子裡的孩子。無論這個孩子能否留下來,我都會好好照顧她,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楊惠茜靜默了一小會,輕輕晃了晃胳膊,掙脫段明輝的手,也不回頭,背對著他輕輕頷首:“嗯,你知道就好。妙菱為你吃了多少苦頭,我想你心裡也該有數。不必對我說抱歉,只要你好好對待她,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段明輝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景怔怔出神了許久。
楊惠茜板著臉出了段府,一路上丫環婆子看她眼色不渝,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有青蓮聽到動靜,從沈妙菱房裡急急跑出來送楊惠茜。
段府大門外,楊惠茜頓住腳步,又叮囑了青蓮好些該注意的事項,就打發她回去了。
楊惠茜獨自往楊府側門走去,臉上一直凝結的表情忽然一鬆,撲哧一聲輕笑起來。沈妙菱在段家受了委屈,還差點兒流產,她確實對段明輝有幾分怨氣,後來才在書房裡給他一點小臉色。但是叮囑他的那番話,卻絕不是嚇唬人的。
唇邊的笑容還未到底眼底,楊惠茜忽然怔怔的頓下腳步。腦海中莫名的浮現出沈妙菱夫婦恩愛溫馨的畫面,心底深處有種異樣的荒寂像破土而出的細芽,瞬間如野草般在她的心田裡蔓延開來。楊惠茜忽然有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原來寂寞是這樣一種感覺。像沙漠裡孤寂的流沙,像荒原上瘋狂蔓延卻找不到方向的野草。這個世界與她而言,只是一場真實的夢不是?她與這個世界而言,不過是一個特殊的過客不是?那我為什麼還要羨慕嫉妒別人?
楊惠茜靜靜地立在朱漆大門前,許久之後,僵硬的身體才慢慢柔軟下來,長長吸了一口氣,才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