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的抗戰歲月 第五十一章神出鬼沒襲野店
第五十一章神出鬼沒襲野店
飛蛾之所以撲火,是因為它們天生渴望光與熱;壯士之所以赴死,是因為他們天生不肯屈服!
李四維沉默不語地開著車,眉頭緊鎖,心頭沉甸甸的。
他們已然在路上了,可是,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大炮,”廖黑牛很不習慣這種沉默,“你龜兒怕個錘子,不就是個泗水嗎?老子們照樣給他端了!”
李四維緩緩停下了車,望著廖黑牛,“然後呢?”
“然後?”廖黑牛一愣。
李四維搖了搖頭,“泗水的小鬼子肯定已經收到了消息,正等著我們送上門去呢。”
“那咋辦?”廖黑牛撓了撓頭,雙眼一亮,“要不……老子們繞過泗水,去藤縣,那裡可是川軍兄弟的防區……”
李四維依舊在搖頭,“那阻擊小鬼子的任務咋辦?”
“這……”廖黑牛一下就蔫了,完不成任務就是當逃兵。
李四維突然一咬牙,笑了,“算球了,老子們再賭一把吧!”
“咋賭?”廖黑牛心中一動,有賭不算輸。
李四維望了他一眼,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攔住了隊伍,“集合,快……集合。”
一眾兄弟都是一愣,小鬼子在後面追呢!
李四維提高了嗓門,“集合,老子有個計劃!”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李大炮又有計劃了,買賣來了!
前面的人連忙跳下騾車,列起了隊,後面的人跳下騾車,小跑著跟了上來。
李四維環視眾人,望著那一張張略顯疲憊的臉,眾人也都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注視著這個年輕的長官……他又有什麼樣的計劃呢?
李四維的緩緩地開了口,“兄弟們,老子知道,你們都累得很!”
眾人已經目光炯炯地望著李四維,沒有應聲,也沒有反駁,他們的確很累……但他們依舊不想錯過李大炮的計劃。
李四維環視眾人一眼,繼續說道:“我們是軍人,軍人就不能怕累,因為……在戰場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係到我們的生死,累了就扛著!現在,我們就到了這樣的時刻……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是,”眾人轟然允諾。
李四維一點頭,“好,現在分配任務……”
齋藤少將在野店集被氣得噴出一口老血,滿腔怒火如何都壓不下去,當場下令追擊李四維一夥。奈何,浮橋已被炸燬,待到他們重新架起浮橋,哪裡還看得到李四維他們的影子。
但是,齋藤少將堅信,這夥支那人的目標一定是泗水!齋藤支隊的主力一路往泗水追去……
此時的齋藤少將就如一頭憤怒到瘋狂的鬥牛,不剿滅李四維一夥誓不罷休!因為,他真的被打痛了。在野店集一戰中,齋藤支隊前後損失了將近兩千人,還有六輛坦克和幾乎一個運輸大隊的汽車、騾車以及車上的物資。
泗水距離野店集三十餘里,齋藤支隊沒了汽車,只得用擔架把齋藤少將抬著,齋藤少將怒急攻心,噴出一口老血之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侍從官松本大尉一直跟在擔架旁,小心地照顧著。
“松本,”齋藤少將突然睜開眼睛了,一覺醒來,精神了許多,語氣中也少了幾分憤怒,多了一絲謹慎,“我們到哪裡了?離泗水還有多遠?”
松本大尉連忙答道:“報告將軍,我部距離泗水大約二十里地,天亮之前就可以抵達泗水。”
“嗯,”齋藤少將點了點頭,“小心前進,當心支那人的詭計……”
“將軍放心,”松本大尉連忙說道:“中村大佐坐鎮前部,工兵和偵查兵共同開路,支那人的詭計將無所遁形!”
“嗯,”齋藤少將安心了不少,“駐守泗水的是高島大隊,只要不中支那人的詭計,撐上三五天都沒問題……”
“轟隆隆……”“轟隆隆……”
齋藤少將話音未落,就聽得泗水方向傳來了陣陣悶雷般的響聲……
“八嘎!”齋藤少將頓時滿面通紅,咬牙切齒起來,“命令前部加快行軍……”
他聽出來了,那是齋藤支隊的野炮在響,可能的事實只有一個,支那人搶了齋藤支隊的炮,在轟擊泗水城!
“嗨!”松本大尉也是義憤填膺,這是齋藤支隊的恥辱,是每一個齋藤支隊勇士的恥辱!
事實的確如此,按照李四維的計劃,兵分三路:廖黑牛和石猛各帶一路,帶足彈藥和罐頭,抄小路返回野店集,李四維則帶著三十多個炮兵趕著騾車直奔泗水,車上是繳獲的四門野炮和十多箱炮彈。
野店集一戰,臨時組建的炮兵連傷亡殆盡,計逵重傷被送回了棗莊,這三十多個兄弟也被編回了原來的連隊,但是李四維的計劃裡需要用到炮兵,又把他們都集合了起來。
一輛汽車和十多輛騾車悄然停在了泗水城東兩裡外,排列整齊,把馬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四維推開門跳下車,一眾兄弟連忙把四門野炮抬了下來。
李四維望了兩個領頭的炮兵一眼,“谷大貴,你們帶兩門炮就在東門放……記住了,不要管炮打到哪裡去了,反正要給老子快點把炮彈都打完,然後把車都炸了,往南門跑。”
“是,”高大健壯的谷大貴答應一聲,急忙去擺弄野炮去了。
李四維望著另一個繼續說道:“周阿莫,跟老子去南門,帶上兩門炮,三箱炮彈!”
“好叻,”精瘦黝黑的周阿莫答應一聲,指揮兄弟們搬炮去了!
谷大貴帶著兄弟們把炮往前推了四五百米,然後就開始了瘋狂的轟擊,雖然只是兩門野炮,但不追求命中率,只一味地追求發射速度,那製造出來的聲勢也非同小可。
高島大隊早就接到了消息,正在嚴陣以待,哪知對方上來就是一頓炮火打擊……一時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高島少佐一見這陣勢,反到放下了心!這一回,支那人至少沒耍詭計!
東門外,兩門野炮,怒吼連連,毫不停歇。
泗水城裡,地動山搖,一眾小鬼子慌忙躲避,此時,他們多少能體會到國軍在戰場上的憋屈來了。
炮聲只響了片刻便陡然停了下來,城裡的小鬼子都是一愣,暗自鬆了口氣。
“炮兵,炮兵,”高島少佐有了喘息之機,急忙高叫起來,“還擊,還擊!”
高島大隊也有一支炮兵小隊,裝備著兩門70步兵炮。此時,他們剛回過神來,匆匆調整射擊參數,就開始了還擊……
“砰砰……”炮彈怒吼著衝出了炮膛,“噓噓……”炮彈劃出優美的弧形,飛向了城外……
“轟隆隆……”東門外火光沖天而起,爆炸聲不絕於耳……那聲勢讓發炮的炮手都驚住了,難道射中支那人的彈藥箱了?
“噓噓……轟隆隆……”,就在此時,城南也傳來了震天響的炮聲。
野店集,齋藤支隊只留下了平崗中隊駐守,畢竟,現在的野店集只是一片廢墟!
對於這個任務,平崗大尉還是很滿意的。累了一天,忙了大半宿,終於可以歇歇了。
升起了四堆篝火,立起了四個崗哨,三個小隊在外圍成犄角之勢,中隊部居中調度……平崗中隊牢牢地守住了浮橋東岸!
抽抽菸,聊聊天,打打瞌睡……和齋藤支隊的其他隊伍比起來,平崗中隊好不快活!
比起平崗中隊,廖黑牛和石猛等人就悽慘得多了!他們在半路下了車,全副武裝向南迂迴,一路急行軍,到達野店集西岸的時候,一個個早已汗流浹背了。
東岸的篝火已經隱約可見,廖黑牛終於鬆了一口氣,停住了身形,“收斂聲息,準備行動。”
“營……營長,”王三民喘著粗氣,“太……太累了,兄弟們都……都快不行了,讓……讓兄弟們多休息一下吧……”
“錘子!”廖黑牛瞪了他一眼,“為了爭取時間,李大炮還在泗水呢!都給老子扛住了,時間就是生命,只要一舉拿下野店集,就可以好好休息一陣了。”
此時,石猛的隊伍也從北邊迂回過來了,他急匆匆地走到了廖黑牛面前,“黑……黑牛,咋……咋行動?”看來,他也累得不輕,北邊的路不見得比南邊的路好走。
“還能咋行動?”廖黑牛嘿嘿一笑,“既然兄弟們都累得不輕,那就多帶手雷,摸上去就用手雷招呼龜兒子們……”
“成,”石猛鬆了口氣,這一路跑來,兄弟們都太累了,要動起刀槍來結果還真不好說……用手雷就方便多了,反正現在每個兄弟身上都有不少。
泗水城東,中村大佐帶著前鋒匆匆趕到,卻被一堵火牆攔住了去路。
一見這堵火牆,眾人心中就是一驚,野店集那道燃在河面上的火牆讓他們記憶猶新啊!
“來的是哪支部隊?”就在這時,火牆對面一個小鬼子大聲地喊了起來。
中村大佐連忙應道:“我齋藤支隊參謀官,中村一郎,高島少佐呢?”
“報告長官,少佐已經帶人追上去了!”
“哦,”中村大佐心中一喜,“他們去了哪個方向?”
“少佐往南邊追去了……”
“好,”中村大佐大手一揮,“全體繞道,向南追擊……”
藤縣正是支那部隊的防區,想來,他們也只能去那裡了。
“嗨!”傳令兵答應一聲,跑開了。
不一會兒,這支前鋒部隊就從田野裡繞道了城南,匆匆向南追去,只追了不到三里地,就遇到了另一夥追兵――高島大隊!
中村大佐見到高島,急忙問道:“支那人呢?”
高島一愣,苦笑道:“沒追上……”
“怎麼會這樣?”中村大佐一臉失望地盯著高島少佐,“看清他們有多少人了嗎?”
“沒有,”高島一臉慚愧,“他們一來就放炮,先是在東門,接著又在南門放……炮放得很亂、很快,等我的炮兵反擊的時候,他們就沒了聲息……後來,我們就追了出來。”
“你……”中村大佐一滯,最終嘆了口氣,“唉,你自己去跟齋藤將軍說吧。”
高島少佐一怔,急紅了臉,“大佐,大佐,你得幫幫我,我是真沒有看到支那人的隊伍,我以為他們往南邊逃了,可追出三里地都沒有看到他們的影子啊……”
黎明前後,野店集,篝火正旺,有鼾聲在晨風中飄蕩。
平崗大尉正在似夢似醒之間,突然聽得一聲炸雷響起……他猛然驚醒過來。
“轟隆……轟隆……”
平崗大尉清醒過來,便驚得魂飛魄散,這哪裡是打雷?這是手雷阿!
手雷如飛蝗般迎面撲來,平崗大尉只覺渾身冰涼,滿心絕望!
“轟隆……轟隆……”
四個崗哨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化作廢墟,廖黑牛等人從黑暗中現出身來。
“現在咋辦?”石猛望著廖黑牛。
廖黑牛一皺眉,“李大炮讓老子們一拿下野店集就修築防禦工事……這事兒還得楊凡來。”
“是,”楊凡答應一聲,帶著工兵連的兄弟幹活去了。
“我們呢?”其他幾個連長依然望著廖黑牛。
廖黑牛一撓頭,“哦……李大炮說……你們抓緊時間休息,小鬼子隨時都會打回來……哦,還有韋一刀,你帶著炊事排的兄弟們趕緊弄吃的。”
眾人得了命令,紛紛散去。
石猛留了下來,望著廖黑牛輕聲問道:“要不要老子帶幾個人去接團長?”
廖黑牛搖了搖頭,“要接也是老子去接……可是,李大炮說,只有我們守住了野店集,他和兄弟們才有活路。”
“可是,”石猛還是有些擔心,“他身邊就那麼點人……”
“放心吧,”廖黑牛嘿嘿一笑,“李大炮那龜兒命大得很,他一定莫得事!”
李四維的確沒多大事兒,就是有些累。
在城南放完炮,他就帶著一幫兄弟往城北去了,沿著田間小路,一路往東,直奔野店集。
一路上既無人追,又無人攔,只是,這一夜折騰,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