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010 這兄弟可靠
010 這兄弟可靠
010 這兄弟可靠(本章免費)
曾四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偏殿的禪房外站崗。臺階下,程二寶蹲在樊老四的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射手坐在一口木箱子上擦拭那挺戰功卓著的mg05式馬克沁機槍。
“哎!”曾四見關在禪房裡的七個俘虜很老實,乃走下臺階踢了程二寶的屁股,向禪房努努嘴,說:“二寶,你聽見這些狗日的說啥了嗎?咱們打死的那個軍需官是張敬堯四姨太的小舅哥!”
“那有啥?”程二寶還了曾四一個白眼。
樊老四停了手,想了想,說:“那幾個俘虜回不去嘍!你們想想,要是你跟著唐都督的小舅哥出來,結果小舅哥人沒了,你敢回去嗎?不敢吧!回去不死也得扒層皮,說不好還要牽累家裡人。嗯……反正,除了這七個俘虜,北洋軍一個都沒逃回去,要是我,乾脆躲在外面等戰打完了再說,要不索性投了咱護國軍!”
“他們打死了絡腮鬍子,中尉能收他們?”程二寶說著話,伸手去掀馬克沁的機匣蓋子,“啪”的一聲被眼疾手快的樊老四打了手,悻悻地小聲嘀咕:“小氣!”
寺廟外傳來一陣嘈吵聲,樊老四立即轉動槍口對著廟門,程二寶也機警地打開彈藥箱,將一條填滿子彈的帆布彈帶扯出來,送到受彈口,完全是一副標準的副射手做派。
何忠秀提著馬槍一溜煙地進了主殿,大聲報告:“隊長,一夥子拉縴的找咱們要工錢!”
石鏗沒有出現,楊懷儀出來了。
“老四,站起來!”
樊老四不明所以,傻傻地起身立正。楊懷儀擰開箱子的鐵板扣掀起箱蓋,撿出一條用紅紙封好的東西,輕輕一扭,紅紙破了,白花花的“袁大頭”嘩啦啦的掉落箱中,晃得樊老四、曾四、何忠秀、程二寶等人的眼睛發花。
楊懷儀數出二十個大洋:“何忠秀,跟我來。”
等兩人轉出廟門,樊老四緊盯著敞開的箱子和裡面一條條封好的大洋錢,喉嚨“咕嚕”一聲,咂舌道:“嘖嘖,乖乖的,老子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大洋錢!居然、居然坐在屁股下都不知道!”
曾四走回禪房門口立定,瞅了裡面一眼,見沒有異狀,乃回頭笑道:“樊哥,你沒坐在上面放屁吧?得罪了大洋錢、財神爺,說不定一輩子都要受窮呢!”
程二寶左右看看,小聲道:“咱拿兩個?就兩個。”
楊懷儀和何忠秀都在廟門外安撫縴夫們,石鏗在主殿裡,其他人都在吃飯,根本就沒人注意禪房外的這口箱子和三個“看箱子的人”。
曾四晃盪了一下腦袋,又看了一眼錢箱子,艱難地扭頭面對禪房的木門;樊老四咂咂嘴皮子,眯縫著眼睛搖頭說:“能看到這麼多的大洋錢也是福氣,拿?我消受不了。二寶,你狗日的就不怕隊長和楊眼鏡兒心裡有數?”聽了這話,程二寶的貪心收斂了,嘴上卻道:“拿兩個算個啥?咱們跟隊長出生入死……”
“狗屁!”曾四轉身,笑罵道:“你那也叫出生入死啊?老子在河灘上挨炮的時候你在哪裡?說真的,自從跟了隊長以後,咱們腿腳雖然累了一點,可每次都打勝仗,每次打仗都少有弟兄傷亡,今天是絡腮鬍子太心急了……哎!我跟隊長說過不少話,我相信他不會虧待弟兄們,更相信以後他會帶著咱們打更多的勝仗,繳更多的大洋錢。”
“喲喲。”程二寶從鼻子裡發出嗤聲,道:“說得隊長像你親哥似的。”
曾四被戳到痛處,兩步衝到近前掉轉步槍就要用槍托砸,樊老四急忙擋住,勸道:“算了,二寶就是一個賤嘴子人。你這一槍托子砸下來,還不出人命啊?回去!回去看著!”
曾四冷靜下來,狠狠地瞪了程二寶一眼,回到禪房門口。
樊老四“啪”的一掌扇在程二寶的後腦勺上,把大蓋子軍帽扇飛出老遠,罵道:“剛才我還覺得你狗日的有點長進,曉得學機槍了,現在看來全是狗屁!白跟著隊長這麼幾天了!老實說,跟著隊長以後我算是開了眼。以前,誰能想到咱這挺機槍也能打中600米外的敵人啊?600米啊!以前,誰他孃的教過我樊老四方位角啥的?以前,側射是啥老子都沒聽說過!雖說這幾仗打下來,咱這挺機槍功勞最大,可依我看來,我的機槍要是沒了隊長指揮就肯定不靈了!所以啊,最大的功勞是隊長的!跟著隊長就能長進,今後絕對能多打勝仗升官發財啥的!偏偏你狗日的程二寶沒長進,幾個大洋子就能蒙了你的心眼了?滾滾滾!滾一邊去!看到你老子都覺得晦氣!”
程二寶灰溜溜的撿起軍帽,轉過主殿不見了人影。
曾四悠悠地出了一口長氣,說:“隊長是信任咱們幾個,所以把錢箱子擱這裡。”
樊老四抬眼看了看主殿,點點頭卻沒再說話,擰開冷卻水蓋子,認真地清理上面的水垢。
不多時,楊懷儀處理完縴夫們的事情迴轉,關上錢箱蓋子後也沒加板扣,看了樊老四一眼就進了主殿。實際上,他剛才是故意考驗樊老四他們的,拆開紙封后掉了幾個大洋在箱子裡,那幾個大洋的掉落位置,幾個正面、幾個反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回來一看,一絲未動!因此,樊老四那幾個兄弟是可靠的!
手指禪房方向,楊懷儀說:“我看他們幾個不錯,忠實可靠!樊老四能當好機炮排長。”
石鏗含笑點頭,說:“我想好了,有了這批物資,咱們該換裝就換裝,能帶走的都帶走,剩下的統統運到江北神臂城找個隱蔽處偷偷埋了,以後總能用得著。”
楊懷儀一時沒明白,疑惑道:“不帶回去上繳?那這一仗的功勞……”
“大仗還沒開打,這點功勞算個屁!”石鏗湊攏楊懷儀的耳邊,說:“眼鏡,你想不想當營長、團長?如果想,我有個主意。”
楊懷儀只有洗耳恭聽的份兒。
“第五師的人多數散在重慶一帶,雖然有的已經組織起來投奔熊師長,但大多數還需你帶一些幹練的老弟兄們去發動、收攏、拉出來。槍支彈藥就埋在神臂城,你能拉多少弟兄出來就武裝多少,只要有了部隊,番號就不是問題!”
楊懷儀心動了,說:“真要去的話,來來回回得大半個月時間呢!”
“時間來得及,關鍵問題是人,是有一定軍事素養的老兵或者讀過新式學堂的青年學生。跟你去的人你自己挑,長槍就不要帶了,不是有自來得手槍嘛!就帶那個,再帶上4000大洋作為經費。今天是2月13號吧?我們3月5號在神臂城會面,如何?”
楊懷儀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微笑道:“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嘍?或者拉了人、起了槍去投奔熊師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哈哈!”石鏗笑的很坦然,甚至有些天真無邪,把楊懷儀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收住笑,說:“跟不跟我幹,你先拉起隊伍了再說。手上沒隊伍,永川那個兵站咱們只能是眼巴巴的看著,心癢癢卻不敢下手,有個屁用!”
“那我什麼時候動身?”
“越快越好,今晚就出發!對了,你得給我留幾個班、排長的底子。絡腮鬍子犧牲了,要不他能幹個排長的,我看那個叫李人傑的不錯,還有王敦睦、方烔、鄧伯和幾個,你那一百多號弟兄多半都圍著這幾個人轉,以前就是班、排長吧?”
“賊!”楊懷儀心中笑罵,點頭說:“是,李人傑原本是連長,其他三個都是排長。第五師打散後,這些弟兄回到綦江、江津進了團防混飯吃,平時都有來往聯繫,所以一拉就全出來了。我再去合江、永川、北碚、合川、重慶、巴縣看看,第五師的弟兄們多半散在這些地方。咱們有了槍和經費,拉人出來時少了很多麻煩,多的不敢說,一、兩個連沒問題!”
石鏗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來——走某某的路,讓某某無路可走。這麼想到得意處,“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見楊懷儀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忙擺手道:“不是笑你,我是笑、笑張敬堯丟了這一大批物資後會咋樣?肯定是吹鬍子瞪眼睛,拍桌子摔板凳罵娘,哈哈!”
楊懷儀突然黑著臉說:“你真是孫先生特派到護國軍和我們第五師來的?”
“是啊!”石鏗一愣,這傢伙咋突然想起問這個?哦,對了,他剛才那句“投奔熊師長”的玩笑話是當真的!
“哼哼,我看……”楊懷儀的目光在鏡片後閃爍不定,厲聲道:“你是來挖熊師長牆角的!”
事已至此,石鏗乾脆大大方方點頭道:“是!也不是!拉隊伍打北洋軍有錯?把以前第五師的弟兄們組織起來有錯?只要能打勝仗,能讓隊伍逐漸壯大起來,只要是跟隨孫先生幹革命,我看就沒有錯!跟誰都是幹革命,為啥我們非要跟著熊師長,而不是自己用自己的努力去爭取當個石師長、楊師長?!你自己想想!”
楊懷儀臉色複雜的抬手捂住左邊太陽穴思索,片刻後低聲道:“我說不過你!”
半夜裡,楊懷儀領著18名精幹弟兄划船去了江北,他們將在處理好繳獲物資之後奔赴各地召集第五師舊部。
石鏗也率部開拔,那七個俘虜中有5個安徽籍的因害怕張敬堯追究而留了下來,兩個河南籍的領了大洋各自回鄉。揹著迫擊炮座鈑的石鏗一邊行軍一邊整編部隊,很快就熟悉了各班、排長,確定了指揮層級關係。
第二天晌午時分,獨立連到達泰安場南面僅十華里的尖山觀。陣陣槍炮聲從西邊的棉花坡方向隆隆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