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234 【請將不如激將】

234 【請將不如激將】

234 【請將不如激將】

6月3日晚，法第八軍軍長瑪努爾中將的到來，促成了馬恩河方面軍的第一次高級將領會議。

軍靴鋥亮、將星閃耀，中、法、美、英四國師、軍、集群、集團軍將領匯聚一堂，通過參謀和隨從翻譯交流戰局、友情以及某些特異的情感，也在暗中比拼俗套的表面化的東西，比如――將軍以及隨從們的服裝。也許，這是白人將領們在蒂埃裡堡唯一能夠找到一絲自信的地方了。

說起來，得益於1901年以來的軍事改革，中國陸軍的制服從樣式、用料、做工都並不比西方陸軍差多少。只是，中國遠征軍的將領們不約而同地拋棄了將軍禮服，穿上了三色迷彩的作訓常服參加此次會議。

負責會議準備的參謀主任劉長鳴上校能揣摩到將領們的心思。身在歐洲作戰，為中國的國家利益而浴血沙場的軍人們，在國內傳來的種種令人心痛的消息之後，漸漸地對那個中央政府失望了，轉而在遠征軍這個集體中找到凝聚點，找到了實現參戰價值和國家軍人理想的共同點，從而在不知不覺間與遠征軍的核心層抱緊為一團。也因此把自身與其他的中***人區別開來，以國家軍人和遠征軍人的身份而自豪。這，就是將領們拋棄北洋的陸軍將軍禮服而穿著遠征軍迷彩作訓常服的心理原因。

“立――正！”漢語口令聲具有軍隊特有的聲調，使得即便聽不懂漢語的法英美將領們也能理解“這個聲音”的含義，自覺地起身立正，隨著中國將軍們的動作把目光轉向地下室的入口處。

蔣方震將軍在幾名校級參謀軍官的陪同下大步行來，在眾人矚目下站到主席右首位置，舉手行禮後說：“上將軍和魏剛將軍還在就委員會的問題商榷，此次會議先由本人，方面軍參謀長主持。”說完，他用威嚴又不失灑脫的氣度掃視與會的二十多名將軍，同時向後擺動左手。

參謀們拉開牆上的幕布現出地圖，吸引了與會將領們的目光。隨即，讀出地圖中蘊含的戰役決心的將領們不禁發出驚呼。

中、法、英三國文字標註的地圖上，整個埃納―馬恩河戰役分為三個階段，截止6月3日正午，也就是會議前的兩個小時，戰役的第一階段已近完成。也就是說，德軍自5月27日發起攻勢到6月1日被阻止在蒂埃裡堡北面的高地群下，由法第六集團軍和中國遠征軍第一師、第三師、第四師以及美軍第一師承擔的作戰行動，被納入了整個戰役的範圍之內。石鏗將軍大度地將第六集團軍的失敗包容起來，將它視作為整個埃納―馬恩河戰役前期誘敵作戰的一部分。如此一來，如果方面軍司令部的作戰意圖能夠最後實現，丟掉八萬人和愛萊特河―埃納河防線的法第六集團軍將無需揹負太大的罵名。因此，法第六集團軍中的法軍、英軍將領們對這份地圖詮釋出了一些東西表示由衷的感謝。

這是石鏗和蔣方震需要的、意料中的反應之一。法第六集團軍所屬部隊還在貢比涅地區擔負阻擊任務，是整個戰役中不可或缺的力量。此時，絕對不宜追究第六集團軍指揮層責任，而應給7個法國師和4個英國師的將領們留一些轉圜的餘地。簡而言之，是給他們立功贖罪的機會！

當然，絕大多數與會將領們為之驚呼的是即將於6月6日實施的第二階段作戰任務。方面軍司令部的要求在地圖上清清楚楚地展示出來――6月6日，方面軍將發起全線反擊，其中以蘇瓦松和貝萊奧兩個方向為重點，以有力的攻擊作戰策應“孤島高地群”的中國第三師調整戰役態勢，合圍德第7集團軍在高地以南、蒂埃裡堡第一築壘線以北的六個師。至於殲敵任務，則由配屬了大量重炮的中***第二師、第五師、新建第六師、美軍第一師和法第八軍承擔。

一次戰役殲敵德軍6個師，注意，是殲滅，是包圍後的全殲，而非以往的擊潰或者部分殲滅！從1914年歐戰爆發之後，協約***還從未作出如此嘗試！由此，法英美三軍將領發出驚呼也是石鏗和蔣方震意料之中的反應。

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句話換在目前應該是“圖不驚人死不休！”

戰役的第三階段，參戰各部的戰役發展方向是力爭在蘇瓦松―菲斯莫村一線合圍德軍12個師。以馬恩河方面軍目前擁有的近六十萬兵力合圍這15萬德軍，單純從兵力對比來看似乎很容易，可是與德軍長期交手的法、英兩軍將領卻深知其中的難度。

蔣方震需要講解的就是這第三階段，當他拿著指揮棒走到地圖牆前時，“洋將領們”停止了竊竊私語，把擔心、不解、惶恐、希冀的目光集中到地圖上，那些翻譯們也急忙做好工作準備。

“昨天凌晨，ca集團軍第一師炮兵部隊在試射時正好擊中德軍在菲斯莫村以南的彈藥囤積所，引發了連鎖大爆炸，造成前線德軍炮彈供應陷入停頓狀態。這是我軍發起第二階段作戰的有利條件之一，根據航空偵察和比對繳獲的德軍後勤文件，我們估計德軍前線炮兵要得到充足的彈藥補給，恢復對步兵的火力支持發起新攻勢，最早也要等到6月7日――9日間。在這期間，方面軍所屬航空隊將持續地攻擊蘇瓦松車站和埃納河大橋，甚至派出突擊隊炸斷大橋……”

“尊敬的蔣將軍閣下。”貢比涅集群司令讓―萊託中將起身發言：“我聽說中國遠征軍中存在一支神秘的突擊隊，此次第一師和法39師炮兵突然接到的試射任務，是否與這支突擊隊的行動有關呢？”

蔣方震暗罵讓―萊託多事，不過站在法國佬的立場上想一想，莫名其妙地接到調派39師炮兵從森林中艱難地推進到試射陣地，又獲得瞭如此重大的戰果，絕非蔣某人在剛才所言道的巧合。誰在指示試射目標？須知，目標與試射陣地之間相隔8公里！中間還隔著森林邊緣的德軍陣地！身為39師的上級指揮官，對中國遠征軍又遠比其他洋將軍更多瞭解，讓―萊託哪有不問個清楚的？

“試射戰果，取決於n24航空隊的偵察情報分析。”

輕飄飄的一句話，蔣方震打發了讓―萊託，繼續指點地圖道：“第三階段作戰任務的展開，取決於第二階段的戰果。6月7日，攻擊各部必須到達位置，分別為，中國第一師，庫裡克爾；中國第二師，66高地以西的鐵路線；中國第五、第六師，菲斯莫村以南的公、鐵路交匯點52高地，法第八軍騎兵師配屬中國第二師作戰，其他各師接替中國各師防線，以熟悉戰場、作為下一階段進攻主力。美軍第二師攻取貝萊奧村，並與中國第三師協同發起對114高地以西之敵的戰線態勢調整作戰。讓―德古特將軍的維萊科特雷集群（法14軍為主），以參戰各軍配屬的坦克部隊為主，集結於維萊科特雷森林西南緣，開闢森林通路，作為第三階段的主要突擊力量。讓―萊託將軍的貢比涅集群（法第11軍為主），在第二階段戰役發起的6月6日，以不少於一個師的兵力展開森林驅逐戰，美軍第一師給予支持。法第五集團軍所屬部隊和美軍第三師、第四師等部確保維爾昂塔德努瓦――埃佩爾內一線。”

“我的將軍，第五集團軍只有十四個師的兵力。”第五集團軍司令亨利.貝特洛將軍起身說了一句，又走到地圖前，說：“第五集團軍要確保蘭斯，受到德第1、第3、第7集團軍從蘭斯北面、維爾昂塔德努瓦西面和夏龍東面的威脅。第五集團軍司令部判斷，德軍在蒂埃裡堡受挫之後，主攻方向極有可能轉向蘭斯。以第7和第3集團軍從東西兩翼對象運動，奪取維爾昂塔德努瓦――埃佩爾內，將蘭斯高地從戰線中分離出去。因此，第五集團軍司令部請求方面軍在馬恩河畔夏蒂榮部署不少於兩個師的力量，以防德軍的側擊。”

貝特洛的話音剛落，第十集團軍司令夏爾.芒讓就道：“將軍，第十集團軍司令部認為，方面軍司令部在部署中把第六集團軍分解為兩個集群的方法不妥當。如今，貢比涅集群和維萊科特雷集群位於第十集團軍即將開到地域之兩翼，未來作戰中，我集團軍司令部是否要對第六集團軍的兩個集群實行後勤負責呢？這一點希望方面軍司令部予以明確。另外，第二階段的進攻計劃在方面軍司令部的部署中，第十集團軍被作為無足輕重的部隊……對此，我深表遺憾。”

夏爾.芒讓，就是他和尼維爾將軍主導了1917年的悲劇攻勢，在謝曼德達姆山脊損失了十八萬法軍精銳，引發了法軍中大規模的兵變。說來，中國遠征軍之所以得到與法軍一致的裝備待遇，還是託這位將軍的福。可是，真要讓這位將軍擔負主攻任務？石鏗和蔣方震曾經反覆討論過，甚至徵詢過讓―萊託的意見，又請示過福煦，這才定下“請將不如激將”之計。

擁有13個師兵力的夏爾.芒讓的反應正在石、蔣二人的預料之中。實際上，一旦夏爾.芒讓以正確的心態主動求戰之後，法第八軍所屬部隊是準備配屬給第十集團軍作戰的，方面軍司令部還指望著夏爾.芒讓能夠在第二階段作戰後期拿下蘇瓦松呢！否則，圍殲6個師的德軍之後，其他大部德軍將向蘭斯方向轉移，或者退向埃納河以北地區據守，使第三階段的作戰計劃落空。

至於第五集團軍的亨利.貝特洛將軍叫苦，純屬於無病***！他自己都說了，德軍是要以第7集團軍和第3集團軍作對向運動，可德第7集團軍大部被困在蘇瓦松―蒂埃裡堡之間，哪有多餘的兵力去配合第3集團軍呢？要求兩個師加強馬恩河畔夏蒂榮防務，純粹是要確保第五集團軍的防區不失，不顧整體戰役利益而多抓預備隊的私心作怪！

蔣方震毫不隱瞞自己的好惡，用不屑的、狠狠的目光瞪視亨利.貝特洛，直到這位站在地圖前的將軍無法強作鎮定而低頭時，才說：“集中能夠集中的一切力量，殲滅性地打擊德軍，是儘快結束這場戰爭的唯一辦法。因此，第五集團軍劃歸蒂埃裡堡方面軍的部隊一個人都不能少！如果德第7集團軍向蘭斯高地西南地區發起進攻，第五集團軍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擊退之。”

沒有理會亨利.貝特洛尷尬的神色，蔣方震轉向芒讓說：“將軍，第十集團軍去年曾經遭遇重創，此次能否擔負起第三階段的主攻任務？我個人表示擔心，上將軍認為，第十集團軍還需要在戰役第二階段以輔助性作戰適應新的作戰方式。”

夏爾.芒讓徹底地感覺到，自己被輕視了，第十集團軍因為去年作戰失利的包袱被人輕視了！憤憤不已的他正要解說、爭辯，卻見法軍總部參謀長魏剛將軍陪同一名身材比自己還高大的中國將軍走進地下會議室。那位，就是自己新的頂頭上司，方面軍總司令官石鏗上將了！

“立正――敬禮！”值班的劉長鳴再次發出口令。

回禮後，石鏗與魏剛坐在主席位置上，互相交換過眼神後，魏剛起身道：“芒讓將軍請回座。經過福煦將軍、貝當將軍的努力，我和石鏗將軍反覆磋商之後，決定將戰役第二階段收復蘇瓦松的任務交給第十集團軍擔任。”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魏剛是說――芒讓啊，這個任務是多位首腦人物給你的第十集團軍說情才得來的！你要是打不好，也就別在法***界混了，趁早脫下軍裝走人！你要是打好了，去年的失敗陰影將從第十集團軍官兵心頭驅散，你個人的名譽也將恢復甚至於達到一個更高的境界，成為本次戰役中英雄人物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