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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069 互利互惠

作者:過河老卒

069 互利互惠

069 互利互惠

“一個營!?”

拿著總司令部發來的電報,石鏗又驚又急,頃刻間心念電轉。遵命而為,用一個步兵營去永川完成計劃已久的任務?顯然不可能!抗命而多調部隊去永川,那自己將為屬下這一眾出自滇軍、川軍,崇拜蔡大將軍的初、中級軍官們樹立一個極壞的榜樣!

“肖參謀,電報總司令部。接悉鈞座電令,職部以為一營之兵力難以牽制周駿主力西去,而東歸之北洋軍各部並無戰意,江津由我部經營近兩月,以步兵三個營付炮兵營足以應付之。由此鈞座可考慮抽調兩個步兵營和工、輜一部北上永川。軍情緊急,請鈞座速決示下為盼!職,獨立支隊,石鏗。”

心急如焚之下,等待回電的時間顯得非常漫長,整個指揮部內的氣氛也相當的壓抑,壓抑得令石鏗想逃出去!他帶了劉長鳴、曾四等幾個隨從出營,軍營大門口的市場如往昔一般熱鬧,鄉民、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炒米糖!炒米糖!二十文半斤!”

炒米糖,就是以後著名的江津米花糖嘛!

石鏗摸了摸衣兜,裡面還有一些袁大頭。乃走向炒米糖的攤子,卻見那炒米糖與米花糖在自己腦中的印象完全不一樣!在江津駐了一年的石鏗清楚地記得,江津米花糖是由上等糯米經油炸出花後,輔以核桃仁、油酥花生米、炒芝麻等物料,以炒白糖和化豬油拌合均勻後壓制緊實,待冷卻後再切成小方塊出售。而眼前的炒米糖完全就是普通大米炒出米花後用化豬油拌合成型的,色、香、味距離真正的米花糖差遠了!

算了,今兒有空閒,就教教你如何改良炒米糖吧!

“老闆,你這炒米糖應該改進配方和工藝了。”

見著一箇中校軍官前來搭話,對大坡背軍營有些瞭解的炒米糖小販頓時慌了。江津縣城的老百姓們都知道,駐紮在本地的護國軍司令是一位年輕的中校!此時,看到石鏗的軍銜肩章,看到石鏗背後的兩名尉官和兩名挎著大號手槍的衛士,再傻的人也能猜出來了!

“長、長官,我不是老闆,老闆、老闆是城裡斑竹巷太和齋的陳家兄弟。”

“噢,給我來一斤。不,二十文一斤吧?給我來十二斤。”說著話,石鏗摸出一塊袁大頭放在竹編的籮筐裡。等小販稱好炒米糖用油紙包了,轉頭向左右道:“去斑竹巷看看。”

難得見石鏗心情如此輕鬆,竟然對小小的炒米糖感興趣,劉長鳴和曾四自然知道這是壓力太大所知,也樂於陪著長官去斑竹巷一遊。

“哆、哆,哆、嗖,哆咪嗖……”磨盤山的哨位上,司號員吹響軍號,發出“有敵接近”的警號。

“命令教導隊立即進入磨盤山陣地!”

劉長鳴領命而去。石鏗將手中的炒米糖丟在小販攤子上,帶著曾四等人跑向磨盤山。沒跑多遠,又聽山上傳來軍號聲,說:來者求和。

兩條大木船一前一後順流而下,當先那條的船篷上插著一面小白旗,這是按照雙方休戰協議的規定所為,表示來者絕無惡意。站在中碼頭機槍陣地後的石鏗猜到了對方來意,乃帶著曾四等人行到碼頭上等候。

船未靠岸,船篷內鑽出一人來,身穿中將軍服,披著黑色大氅,手握裝飾精美的德式軍刀,正是北洋第三師第六旅旅長吳佩孚。船上、岸上的兩人素未謀面,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鑑於兩軍還處於敵對狀態,俱都選擇了立正、拱手這樣不倫不類的禮節打招呼。

“吳將軍,鄙人石鏗久仰吳將軍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石鏗說的是實話,在眾多北洋軍閥中,他唯一敬佩的就是有這位吳將軍了!

“石老弟,呵呵,你這話讓佩孚汗顏吶!”說著話,吳佩孚順著跳板走上碼頭,親熱地與石鏗握手道:“此番石老弟借道之情,佩孚銘記五內,終生難忘!孝伯早就帶仲公之話給老弟,佩孚再聒噪一次,他日老弟如若被人輕慢,不妨率部……不,只要老弟肯到第三師來,就算孤身一人也必受仲公之重用,地位決不在佩孚之下!”

喲喲喲,剛見面就挖人家牆角啊?還秀才出身呢?!不過,吳佩孚等人意思很明瞭,有種盼人才如盼甘霖的意味,令人覺著心窩子發暖。嘿嘿,交朋友還得先拿出實力來啊!

“謝謝吳將軍賞識!”

吳佩孚擺手笑道:“石老弟,鐵戈老弟,不妨呼我子玉吧!”

“子玉兄,請!”石鏗側身一旁,舉手示意。

“不了,大隊頃刻間就到,佩孚生怕鐵戈誤會,特先來一步陪老弟檢閱第六旅,還望老弟不吝賜教!”

“咵咵咵……”整齊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教導隊120名士兵在馬建蕃等十三名教官的帶領下,以全副武裝跑步而來。軍容嚴整,精神抖擻,步調一致的教導隊立即引起吳佩孚的注意,細觀之下,這位北洋名將的眼睛裡射出熾熱的神光。

軍官們沒有下達任何口令,可133名官兵在跑步中無論轉向還是上坡都保持了“咵咵咵”的節奏和隊形的嚴整。遠遠看去,這133人的隊伍就如一塊鐵板一般牢不可破!

窺其一點而知全貌!

從石鏗早早就迎候在碼頭上,再從這個連隊的軍容風貌,吳佩孚震驚不已,卻也心中釋然——無怪乎北洋軍各部屢次挫敗於石鏗之手啊!他當然看不到,在大坡背的炮兵陣地上,十五門75山炮已經昂起炮口;他也不會看到,在磨盤山上有兩挺馬克沁重機槍與碼頭的機槍陣地形成了呼應之勢,牢牢地控制住中碼頭和附近的灘頭。稍有變故,如雨炮彈和機槍子彈就會阻斷長江航道,擊沉江面上的任何目標!

“你這個連……就是在觀音巖設伏擊潰孝伯的那個連?”

“不是。”石鏗很想說這133名官兵中就有向希明等七、八個是從第三補充旅投奔過來的。

吳佩孚搖頭讚道:“仲公英明!不瞞你說,鐵戈老弟,我曾建議曹仲公以金錢迷惑於你,我再趁虛而入……呵呵,仲公拍發急電拒絕,還數落了我一番。唉,真要是打起來,我的12團和補充團恐怕就要折在江津了!來人!拿過來!”

一名少校副官夾著一個精巧的公文皮包上前,取出一份文件雙手呈上。吳佩孚接過以後轉手就遞給石鏗,說:“這是曹仲公和我的一點心意,鐵戈,你過過目,戰亂期間無從準備周全,你也別見笑,待我回到岳陽之後再備辦一份個人之心意送上。”

按照當日與王承斌的口頭協議,文件上第一排字就是現大洋20萬!接下來的東西有部分是真正的人情,還有一些顯然是第三師不稀罕,不情願費時費勁帶出川的累贅,遂成為禮品贈送給“石鏗老弟”。計有:被服軍裝2000套,德造88式步槍600枝付79步、機槍子彈30萬發,待脩金陵造麥德森輕機槍6挺、德造mg05馬克沁機槍2挺,75山炮炮彈600發,罐頭、香菸、鹹豬肉一百箱,北方上等白麵粉8000斤……

“老弟。”看著一臉感激的石鏗,吳佩孚笑了笑,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說:“川局之前景大為不妙!中央無論是袁大總統還是其他人執掌,都不會坐視四川大省落入唐、蔡之手,成為割據之有力支撐。此一戰後,待北方政局穩定,中央必然再起統一之師兵進四川。為此,袁大總統已經佈置下週駿這顆棋子,而四川之劉存厚、鐘體道、熊克武諸軍,必然不會讓滇、黔客軍久居四川,屆時……鐵戈啊,能待就待,實在不行就東出夔門,我和孝伯在岳陽等你。當然,老弟如有別樣打算,只要吳佩孚有能力,一定鼎力支持!”

這話怎麼說的?你們要利用我給四川添亂就明說吧?非要搞得我石鏗好像欠你們天大人情似的!不過,嘿嘿……你們有這個心思就好,交情嘛,在私可以交朋友做兄弟,在公則是互利互惠!在此前提下,就算當一回棋子又如何呢?

仍然是一臉感激,石鏗抱拳道:“曹仲公、子玉兄、孝伯兄,你們幾位對石鏗之情,雖沒齒難忘!”

“呵呵,言重了!”吳佩孚看了一眼教導隊沒入的方向,說:“鐵戈帶兵有方啊!不知是否可以替為兄我帶幾個軍官出來?”

“吳大哥一句話,石鏗敢不從命!”

“好!那我就抽調五個軍官留下,請老弟你悉心指點一番,順便作為你、我二人之間的聯絡官。”

說話間,北洋第六旅的大船隊徐徐開到,五條木船靠攏碼頭卸貨,其他的則在獨立支隊派出的小船引導下,繞過江津半島向東而去。

“報告支隊長,總司令部急電!”肖立跑到石鏗身後報告。吳佩孚知趣,以少校副官孫成棟為首五名軍官後告辭離去。待吳佩孚的坐船遠去,石鏗走到一旁看過電報,卻是總司令答允獨立支隊可在確保江津的前提下自行用兵。

“緊急集合!”

短促、高亢的緊急集合號頓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