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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鵰變 第053章 苦爭鬥,明悟劍法

作者:碧海思雲

第053章 苦爭鬥,明悟劍法

壓力驟減,李浩然直以為蒙面人年老體衰,不禁信心倍增,運劍如風,他劍勢如『潮』,冷若御風,一改方才只守不攻的姿態,攻守兼備。

楊過、小龍女、程英、陸無雙見他的劍法如龍蛇夭矯,劍式凝緩,吞吐開闔之間極盡陰陽動靜之變,較之太極劍法威力不知強逾幾倍,方才是只守不攻,而今卻是攻守兼備,大有取勝之望。

段素素凝神觀戰,雙手捏汗,她武功見識是最高的,心中之憂較之眾人尤勝一籌,最初李浩然以只守不攻,她心中讚賞他的戰術,因為她清楚太極劍法實乃防守絕技,即使不勝,但是卻也不會輸得太慘,芳心稍安。

但是李浩然忽爾劍勢突變,劍如靈蛇,吞吐閃爍,與蒙面人對攻起來。一時間芳容失『色』,嚇得魂飛魄散,她看出蒙面人故意示弱,想不到經驗不足的李浩然信以為真,居然真的上當了,芳心忐忑『亂』如麻,但是又不敢出言,生怕愛郎分心,雖不在戰場,但緊張的程度尤勝局中的李浩然。

果然,那蒙面人朗聲長嘯,拳路越打越是縱橫開闔,威風凜凜,正氣堂堂,不可一世,一連五拳,竟將手持寶劍的李浩然『逼』到一邊!

李浩然連發幾劍,登時叫苦不迭,蒙面人拳風激『蕩』,拳路縱橫,開闔自如,但每一拳無不是自己弱點空門,十幾招後,他居然能先料知自己出劍後的隙縫,先行出拳,自己倒似故意『露』出空門與人似的。

蒙面人拳勢威猛,李浩然閃避尚且不暇,逞論變招為太極劍法了,頓時額頭冷汗直流,他心下一橫,右手用力一甩,凌煙劍如若驚鴻,閃電般飛向蒙面人的胸腹。

蒙面人想不到他出此一策,居然用上同歸於盡的招式,自己拳勁一吐,李浩然定然『性』命不保,然而劍長手短,自己還沒有打到他的時候,已經被寶劍刺個窟窿了。當機立斷,蒙面人右拳一收一擊,將凌煙劍遠遠擊飛。

李浩然出此下策,著實無奈之極,雖然戰術成功,但卻也驚出一身冷汗。電光火石間,腰不屈、腿不彎直直後退數丈餘,他用搏命的招式終於換來喘息的時間。

李浩然左手緊握重劍,心若止水,甚至已將自身的存在全部忘卻,而將全身的精神血氣,全都投入那玄鐵重劍之中,正是:“掌中有劍,心中無劍”,只因他自身已化為鐵劍,鐵劍也已化為李浩然。

蒙面人猱身覆上,拳法烈烈,依舊是太祖長拳,然而,風聲呼嘯,威力較之當初,不知勝了多少。

“殺!”李浩然怒喝一聲,揮劍而上。此時,招式不再是太極劍法,他的劍式開闔,招式雖非精妙之著,但那種風骨氣勢,當真是氣壯山河,氣吞鬥牛,令人『色』沮膽寒。重劍『亂』雨般撒出,風聲呼嘯間,一瞬間也還了七招,連刺蒙面人七處大『穴』。

蒙面人竟被他一連七劍急攻,『逼』得連退七步,方自還了三拳,鬚髮俱已根根直立而起。

這七劍過後,四面山石樹木,已是東倒西歪,狼藉不堪。段素素、楊過、小龍女等人,早已被『逼』得退出數丈之外,一個個更是瞧得目定口呆,特別是段素素,她瞭解李浩然勝過於自己,但卻從未曾瞧過他什麼時候擁有如此氣勢的武功!

蒙古人緊盯他心中的重劍,若有所思,他突然出手急攻三掌。這三掌出手雖有先後之分,但看來卻似三隻手掌同時攻至,轉眼間已將李浩然籠罩於漫天掌形之下。

李浩然心若冰清,人劍合一,寵辱不驚,面對著漫天掌勢,重劍一揮,便已破開漫天掌影。他看到蒙面人眼中的神『色』,心中一動,於是掌中重劍橫、掃、擊崩、撞、開、劈、砍,盡是威猛霸道的招式。

蒙面人拳出如山,掌劈似斧,一式式凝重遲滯,初看似乎渾無章法,實則是以短制長、以拙制巧的上乘武功。

李浩然劍勢雖利,但被他掌風激得偏離方位,更不敢被他拳掌砸上,情知內力迎非其敵,便以那搏命招式來戰,似是同歸於盡,實則攻敵之必救。

李浩然心高氣傲,前世朋友愛人對他不公,他不願解釋,今生又是孤兒身,雖然看得開,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胸中蘊著一股悲憤不平之氣,此刻,他在蒙面人的壓制下手腳不能放開,胸中的悲憤似是得到宣洩一般,俱都在劍勢中發洩出來。開始有招,到後來招式似已大『亂』,只是威力卻更驚人,這一股由悲憤化出的力量,竟激發了他生命中的潛力,使得他觸類旁通,自創出許多招式,招招俱激烈悲壯,豪邁絕倫,有如嶽武穆王一闕“滿江紅”,教人見了,胸中鬱結一暢,不得不為之拍案叫絕。

日影漸漸西斜,他兩人也不知拆過多少回合,蒙面人在李浩然的威勢之下,已經換了百十種招式;然而李浩然施來施去,卻只是那一趟悲憤填膺的劍法。

楊過、小龍女、程英、陸無雙越看越是心驚,越覺這趟劍法中的奧妙,有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段素素心情卻是不同,她自戰鬥初始就一直擔心著愛郎的安危。當他劍法轉為悲憤的時候,她的心好痛好痛,她想到了他童年的不幸,一個人的孤單,通過這路劍法,她感受到了他沉重如山的憤怒和不甘,又捂芳唇,任由眼淚撲簌簌的落下,心裡直想:“然兒,以後你不再孤單,你的生命中有我陪伴,以後,會有我們的孩子、孫子,我們一定比別人更加幸福的。”

就在她心念數轉之間,場上局勢,已大起變化,李浩然與蒙面的身手,都已漸漸緩慢了下來,顯見他兩人的內力都已到了強弩之末,招式變化間的微妙之處,旁人看得更是清晰。

蒙面哈哈大笑,高喝道:“小子,你的重劍還使得動麼?”

李浩然冷哼道:“你試試就知道了。”這番急鬥,他手持重劍,看似費力,實則他一直在運用自雪地裡學來的重劍法門,越使越覺得心應手,腦海裡一直保持空明。經過這一番狂轟『亂』炸,他對重劍的理解更上一層樓,深知氣勢、意志、威嚴、一往無前是重劍主人必不可少的。

“哦,你還有再戰之力?”蒙面人倒是驚異了,那劍不下八十斤,鬧了半天,他居然還有能力來催動?

“靈劍式。”李浩然朗聲一笑,只見他將掌中一柄古鐵劍,揮送旋舞,如盤草芥,劍法的路子雖是輕靈飛幻一路,卻也掩不住那玄鐵重劍沉重的力道。

蒙面人暗自叫苦,剛剛看他劍重,打算用數十年苦修的功力來拖垮,誰知戰了半天,他如沒事人一般,但是自己身體的柔韌、耐力遠不及青年時期,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作繭自縛啊!

李浩然全心沉浸在美妙的境界裡,蒙面人是他最佳試劍對象,他深知對手難尋,連連出劍搶攻,八十八斤玄鐵重劍在他獨特的法門之下,竟如拈草芥一般點、剁、削、刺,用。招式雖然仍是大開大闔,正氣堂堂,但較之剛才卻又迅快輕急,變化如意,當真是有劍法之長卻無劍法之短!

蒙面人心頭暗駭,忖道:“他以重劍使出輕靈劍法,招式尚有如此迅快靈急。若換了三尺青鋒來施這一路招式,豈非有如狂風暴雨?”當下凝神還招,他雖然博通天下武學,但是如此輕靈威嚴,古怪詭異的劍法卻聞所未聞,招架尚且不及,更別說破招了。

李浩然戰得興起,將“天山折梅手”融入劍招,掌中玄鐵重劍,雖是無鋒笨拙,但是此刻在他手中卻極盡變幻莫測之能事,兼具了劍的飛靈,刀的開闔,槍的銳霸,戟的犀利,斧的沉猛,鉤的刁厲,竟有如十八個武林高手,分持十八般兵刃,同時攻向這蒙面人一般。

翻翻滾滾鬥了兩百餘招,李浩然肩頭一聳,縱身躍起,竟拔起了五丈開外,凌空飄舞,身子越升越高,看來越來越小,突聽厲喝,自上傳下。

李浩然高喝道:“落劍式”,只見他雙足一蹬,身形突然倒轉而下,有如流墾下墜,其快絕倫,掌中重劍,烏光黝黝,直擊蒙面人,又有如天庭雷神,自天飛擊,其威力之猛,來勢之強,當真不愧有“落劍式”之名。

蒙面人不等他身子落下,也已飛身而起!

剎那間但見一條黃影沖天直上,一道烏光,直擊而下,兩人凌空拆了一招,身形一聚突分,有如兩片落葉般,飄飄落了下來,便俱都噗地坐到地上,重劍落地,當地一聲,激得火星四下飛濺。

眾人一驚,仔細一瞧,只見李浩然一屁股坐在地下,赤紅的面『色』,已變為灰白,滿頭汗珠,涔涔而落。

段素素驚呼一聲,衝將過去,將愛郎緊緊抱在懷裡。一雙美目淚水滾滾,輕輕滴在他的臉上。楊過等人慢了半步,卻也紛紛拔出寶劍,凝視戒備,生怕那蒙面人再行進擊。

李浩然沒有安慰愛人,兀自緊盯面巾破碎,『露』出面貌的蒙面人,只見他形相清癯,風姿雋爽,鬚髮皆發,湛然若神。他微微喘著氣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會那‘天山六陽掌’?”

段素素驚“啊”一聲,連忙望著那個黃衣老者,全身一震,小嘴微張,恍若被點了『穴』道一般,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良久,她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伸手擦了擦眼。

李浩然奇道:“素素姐,你,你認識他?”

段素素沒有回答愛郎的詢問,結結巴巴地低語道:“老,老祖宗,是,是你麼?”

黃衣老者眼簾半垂,沒好氣道:“臭丫頭,有了情人忘了祖宗。才分別幾個月就不認識我啦?”

段素素猶自不信的看了幾眼,方才埋怨道:“老祖宗,你怎麼出山了,怎麼又想著和然兒比武,剛剛嚇死素素了。若然兒有何閃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黃衣老者坐在地上,氣呼呼道:“那小子沒有閃失,你老祖我可是累得半死,怕你們從武功看出,厲害的武功我一樣不敢用上,誰知最後還是被他『逼』出來了。早知如此,我開始就應該把他打爬下了。”

段素素看著生氣的老者,不禁卟哧的笑了出來,所有擔心盡化無形,她一把將李浩然推入程英懷裡,閃身而去,將老者扶了起來,笑靨如花,問道:“老祖宗,你這下子相信然兒的厲害了吧!”

老者借勢起身,雖然不甘,但還是說道:“這小子不是人,簡直是妖孽,對,就是妖孽。居然在我的『逼』迫之下突破瓶頸。喂,小子,你的劍法不錯。咦,那小子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原來李浩然渾身無力,被段素素一推,身不由己的倒入程英的懷裡,滿頭撞入她高挺的胸口,酥胸柔軟,女兒香氣沁人肺腑。李浩然只覺芳香滿鼻,身心舒爽。

程英只覺得一股熱氣直侵玉體,羞不可抑,驚叫一聲,連忙跑開,滿臉緋紅,一顆芳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而李浩然一時不慎,直直的摔倒在地。此時全身痠麻,哪裡爬得起來,還是陸無雙看不過眼,一跳一跳的過來,溫柔萬分將他扶起。

段素素背對他們,沒有察覺,然而黃衣老者卻看得一清二楚,想到自己累得半死,頓時出言挑拔離間起來。

段素素卻不在意,她冰雪聰明,二女對李浩然的感情她心知肚明,而她也不是小氣之人,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況且她深知老者的『性』情,自然沒有生氣。

黃衣老者見她沒有上當,突覺一股殺氣襲來,他連忙看去,只見李浩然正狠狠的盯著他,似乎怒極,他嘿嘿笑道:“小子,我們都累得動不成了。你想打我,沒門兒。”

李浩然萬想不到這黃衣老者居然如此無賴,無奈何地道:“老不休,無恥之徒。”

黃衣老者笑道:“是啊,我就無恥了,你有本事來咬我啊。”

李浩然知道這傢伙良心極壞,好在段素素沒有拂袖而去,他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累得半死,心裡的火氣一下湧起,罵道:“老而不死是為賊,天天都有人死,為何就不死你這老賊呢?”

黃衣老者雙眼圓瞪,怒道:“我是老賊?那你是什麼,我不過九十七歲而已。素素,你憑良心說,我有那麼老嗎?”

段素素雙眼圓睜,美目看著猶如鬥雞般的一老一少,老的為老不尊,少的無拘無束,真是有趣之極,她沒有回答,只是咯咯嬌笑。

李浩然氣樂了,居然笑道:“你活了這麼久,真是浪費糧食,汙染環境。你自己說說,你吃那麼多飯,可以養活多少人。”

說道罵人,黃衣老者避世幾十年,哪裡是李浩然的對手,他噎了半天,才說道:“老天吶,我虛嘯天怎麼攤上這麼個不孝子孫呢?”

李浩然頓時明白,這老傢伙應該是虛家的活寶了,以後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只是沒有遇上,想不到他不知從哪裡跑來,並和自己幹了一架。知道是他後,倒也不好再罵了。說道:“糟老頭。看你這麼可憐,我不罵你了。”

虛嘯天怒道:“我不老,不是糟老頭。”

李浩然無奈,說道:“你不老,你不老,你才九十七歲,我應該叫你小虛才對。”

眾人聽他說得有趣,登時轟然大笑,經此一鬧,程英的臉『色』倒是正常了許多,不過眼神閃躲,也不知也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