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清山變>第90節 皇家選秀(2)

清山變 第90節 皇家選秀(2)

作者:嵩山坳

第90節 皇家選秀(2)

軍機處的人出去,奕欣,載銓,文慶,孫瑞珍,翁心存,曾國藩,李嘉樂聯袂遞牌子進來,皇帝立刻傳見,由御前大臣額附景壽做帶引大臣,眾人魚貫而入,在拜墊上跪倒:“臣等,恭請皇上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和這些人見面,就沒有必要選在中正仁和殿,而是選擇了在養心殿的東暖閣中,皇帝很自如的坐著,也不必像和軍機處等人見面時那般的如對大賓,倒更像是談家常一般:“臣弟請皇上的旨意,八旗秀女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皇上下旨,就可以引看了。”

“喔,喔。”皇帝沉『吟』了兩聲,卻並無立刻起身的意圖,事到臨頭他似乎卻並不著急了。只是眯縫著雙眼在暖閣中躬身站立的幾個人身上掃了幾眼:“老六啊,這是你第一次辦差,可還覺得辛苦嗎?”

“回皇上話,臣弟不辛苦!”奕欣大聲說道,眼神中滿是一派熱切和朝氣,不知道為什麼,看在皇帝眼裡竟覺得有幾分羨慕,仔細打量著他,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辦皇差,故此在服飾上也要與別不同:穿了一件玫瑰紫黃緞的猞猴皮袍,上罩黑緞珊瑚套扣的巴圖魯背心,腰間繫一條湖『色』紡綢腰帶,帶子上拴著兩個明黃緞的繡花荷包,頭上緞帽、腳下緞靴。圓圓的臉上滿是青春的健康光澤,剃得趣青的頭皮,油亮的大辮子在身後飄散,配以朝服上繡著的四爪金龍。

皇帝不說話,旁的人也不好開口,暖閣中靜悄悄的,奕欣在皇上很是威嚴的眼神下瑟縮了一下,這樣的表現無疑令御座上的年輕人很滿意:“定王?”

“奴才在。”

“朕讓老六到宗人府任職,一來呢,是磨練他一番;二來呢,也是為你這樣的老臣子騰騰閒。所以,有的事情,你就盡著交給他去做,在這裡你是老前輩,只要坐纛盯著他們這些小哥兒幾個就是了。”

“是!奴才明白了。”

“老六,”皇帝又看向自己的弟弟,用平時不常見的很溫和的口吻,他說:“朕安排你任職,這番苦心你要明白。等過幾年,你的年歲再大一點了,對你會另有重用。你可不要怕辛苦啊。”

奕欣不敢怠慢,撩起朝服跪了下來:“是,臣弟明白了。定當用心辦差,用心向幾位大人請教。”

“就說這麼多,傳下去,起駕。”

“是!”

起駕出養心殿,轉過順貞門和集福門、延和門、承光門圍合的牌樓門坊,在欽安殿前停下,殿前已經事先由鑾儀衛準備了全套滷薄大駕,一張披著明黃『色』椅披的安樂椅放在殿中,前面還掛上了湘妃竹的簾子。

皇帝之母早喪,故而大清朝是沒有太后的,所以這一次本來應該由皇太后親臨的御殿親選,也只能由皇帝來完成了。

輕步輿停穩,皇帝升座,殿前的廣場上站立著的,為這一次選秀之事而忙碌的內務府、戶禮兩部的司員,主事,筆帖式跪倒見駕,皇帝理也不理,在內侍的虛浮下走進殿堂,在長桌後落座:“叫起。”

“起!”六福拉長了嗓門唱喏一聲,眾人起身,在欽安殿前排列整齊。這邊六福正要讓人放下竹簾——秀女是不能和皇帝面對面的相見的——卻給他攔住了:“不要放下竹簾。霧裡看花終隔一層,朕也看不清楚,今天就不要了。傳內務府文慶。”

“是!”

文慶再一次到了御前行禮:“請皇上的旨意,貳佰九名秀女均已經準備停當,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開始吧。”

“喳!”文慶答應一聲,躬身退下,安排引看步驟。

秀女初選不是一個個挑,十個一排,由戶部官員李嘉樂帶領著向上行禮。如果看不上眼,便什麼話也沒有,秀女們連皇帝的臉都還沒有看清楚,就被刷了下來。

這樣的挑選,實在是有名無實,縱使貌豔如花,但含苞初放,十分顏『色』只『露』得七分。天寒地凍,翠袖單寒,神情瑟縮,要減去一分,乍對天顏,舉止僵硬畏怯,失卻天然風致,再要減去一分,而殿廷深遠,猶如霧裡看花,剩下的五分顏『色』,又得打個折扣,所以匆匆一顧,了無當意。只見寫著秀女姓名年籍、父兄姓名的綠頭籤,一塊一塊,盡往內侍所捧著的銀盤裡撂。

坐在上面的皇帝,也是初經其事,彷彿目『迷』五『色』,茫然不能所辨。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心中難免緊張,挑選起來也就更加的放慢了心思,經常是覺得一個不錯,想再看一看時,人已經過去了。

他又不肯隨意留下牌子,因為一留牌子,就等於留下人來聽候複選。雖說秀女赴選,戶部照例發給車價飯食銀兩,其實不過有此名目,決不夠用;京裡的開銷大,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賠累,心中不忍,所以沒有幾分把握,總是撂牌子放了過去。

連續四排的秀女經過,皇帝卻沒有放下一個牌子,可知聖心之中對於這一次入選的秀女不是很滿意,站在皇帝身邊的奕欣、孫瑞珍、翁心存等人如是想著。

到了第七排的時候,皇帝的眼睛一亮:站在左手邊的一個女孩兒,圓圓的臉,眉目如畫,看來嬌憨,很是討人喜歡的樣子。當下點點頭:“把她的牌子留下吧。”

所謂的牌子是綠頭籤,上面寫有秀女的名字,所屬旗籍,父兄的名字,六福答應一聲:“是。”這就算是留下一個了。

接下來又是輪空是好幾次,然後便是讓皇帝眼前一亮的女孩兒出現了。她的年紀在一排的女孩兒中看起來是最大的,款款婷婷的站在殿前的御階下,垂首斂目,從上面看過去,很清楚的可以看見她。

她的容貌長得不是很俏麗,生了一張與別不同的長隆臉蛋,鳳目晳長,配以挺直的鼻樑,紅潤的雙唇,很有一點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味道,在皇帝面前,神態自若,謙恭而不失從容,一看便令人覺得心裡踏實,是那種遇事樂於跟她商量的人。

皇帝拿起她的綠頭牌看了看,葉赫那拉氏。心中猛的跳動幾下,不會就是她吧?

************

一共留下了十二名秀女,其中就有那個姓葉赫那拉氏的女孩兒,這些人還要有第二次的挑選,所以還要在京中等待幾天,其他的女孩兒,就沒有這樣的限制了。

回到養心殿,在東暖閣後面的梅塢換下朝服,奕欣等人遞牌子進來,還是由景壽做帶引大臣,進到暖閣中:“複選的日期,請皇上選定,奴才也好提前準備辦差。”

“容朕想一想,再說。”

“是,那我們聽信兒。”

讓奕欣,孫瑞珍和李嘉樂出去,殿中留下了翁心存和曾國藩:“把你們兩個留下來,是有一件事要問你們。翁心存,你擔任戶部尚書有多久了?”

“是!回皇上話,老臣是在去年經由皇上撿拔,擔任本部堂官之職的。”

“在這之前呢?”

“在此之前,臣擔任工部左侍郎,禮部左侍郎,戶部左侍郎之職。”

“那麼,對於工部,戶部的部務,想來你一定很清楚了?”

聽皇帝語氣不善,翁心存心中一沉。他雖然也曾經在各部任職,實際上對於部務從來都是不大明白的,擔任各部侍郎之時,也只是由書辦,主事抱牘上堂,自己擔任一個畫喏的差事而已。也曾經想過要和琦靜庵那般學習政務,卻又拉不下臉來向那些胥吏請教,而且年歲漸長,沒有了當初的幹勁。也變得更加的蹉跎。

他想到的綺靜庵,是指在‘一鴉’中很著名的琦善。他絕對不是很多人在電影中看到的那副形狀,正好相反的,他是個很有骨氣的旗人,當年到刑部履任,於大清律例之細則很是不通,處處受一些漢人書辦,筆帖式的歧視——就如同其他所有的旗人一樣。

後來,琦善請了一個老書辦過府,花錢做人家的學生,歷經三年的時間,終於將大清律做到爛熟於心,一時傳為佳話,就是道光帝聽聞了之後,也深為琦善肯於‘有上進心’而滿意。

皇帝等了一下,卻不見他說話:“翁心存,朕在問你話呢。”

“啊,是。”翁心存趕忙回奏:“臣,臣在想……”

“算了。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平日裡定是為那些胥吏玩弄於股掌之上了。”

皇帝這樣說話是很重的,翁心存立刻跪倒:“總是老臣昏悖糊塗,於部務不曾做到熟記於心,請皇上責罰。”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擺手讓翁心存退下,自己也站了起來,負手在暖閣中走了幾步:“各部之中的堂官是不是都是像翁二銘這般不通的?”

其他人都退下了,只有曾國藩一個人在君前,聽到皇帝這樣說話,心中很是惴惴:從來這等‘獨對’都是很遭人嫉的,更不用提皇帝提出這樣的問題,若是言語中一個失措,便是得罪了滿朝所有的同僚!所以他只能跪倒:“聖明無過皇上。”

皇帝沉『吟』了片刻,也知道自己的話有點出格了:“是啊,這件事,不用再提了。”

“是!”

“朕前幾日在你府中看過你的摺子,不提戶部,便是其他禮部,吏部,工部,兵部之中都是有著這許多的弊政。其他的暫時不用你去過問,只是一個戶部,你身為戶部左侍郎,要切實的擔起責任來,不要怕得罪了那群混賬行子,放手去做,一切有朕為你做主。”

前幾日尚在封衙期間,皇帝駕臨曾府,看到了他沒有封奏的彈章,當時沒有做出處理,甚至還讓曾國藩很覺得意外和失望,想不到新年過後幾天,皇帝就立刻準備動手處理戶部弊政了?曾國藩又是緊張,又是激動的跪了下來:“皇上這樣信任微臣,臣自當粉身碎骨以報聖恩!”

“粉身碎骨倒不用,朕只要你認真當差,旁的暫且不論,這掌管天下賦稅,度支之財的戶部,朕給你一年,不行,太久了,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是!”

未完待續

大家看書的同時,不要忘記投票、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