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殺手凰妃 275 (女生文學 )
275
(女生文學 )
黧洛能做的,只是繼續假扮成炫清,讓殷國的人沒有發現真正的太子妃早就不見的事實……她能做的,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邊,即便他不聽,也要每天每天的勸慰他……
她到底還是希望歐陽洛薰能夠重新振作起來,變回以前還沒結識鳳汐前的那個白洛薰的。那個時候的白洛薰,真的是整個神界的驕傲,幾乎是神界所有神女心中的嚮往!
她很懷念,那個時候的白洛薰。
歷經整整三個月的時光,歐陽洛薰的心卻始終停留在炫清死的那一天,一直走不出來。
這一日,陽光明媚,可歐陽洛薰的心卻還在陰沉著,甚至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和往常一樣的,他又獨自來到酒樓裡喝酒,把自己灌醉,這樣才能出現幻覺,眼前才能出現炫清的幻影。
他每天最希望的就是自己喝醉的那一刻,每每這個時候,他的眼前都會浮現出炫清的身影,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能看見自己心中摯愛的人兒,看見她朝著自己微笑……
誰也不知道,歐陽洛薰的心底有多怕,怕看不見炫清,怕自己會把她的英容笑貌給忘記了……
先前,他不就忘記了鳳汐整整三百年?他已經不敢再想象,若是自己哪一天再一不小心將炫清也給忘記了……
喝酒不光能讓她看見他心中摯愛的人兒,還能讓他忘卻心中所有的苦痛,忘記自己肩上所扛著的一切責任。那一刻,就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他的摯愛,只有他們兩個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沒有什麼生離死別,也沒有什麼陰謀傷害,更沒有什麼誤會……全世界都只有他們兩個人,無憂無路,幸福的廝守在一起。
可偏偏,歐陽洛薰的酒量太好了,簡直是千杯不醉!每次他要灌醉自己,都要用好久的時間……然後才能看見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嬌俏人兒,看見她對著自己溫柔的微笑。
只有在那個時候,歐陽洛薰才能感受到自己是還活著的,才能找到自己存活下來的意義,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胸膛裡的那顆心,還能夠跳動……
沒有炫清的日子,他的世界只有一片灰暗的光景,只有不見天日的無邊黑暗,讓他以為自己其實已經死了。
更多的時候,歐陽洛薰甚至會覺得,其實喝醉的時候,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因為在那個世界裡,有他的摯愛……
他寧願整天就這麼醉著,寧願把喝醉的時候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當做真實的,而把現實中的一切都當做是虛幻的……
只有這樣,他的心才能稍稍好過一切……
歐陽洛薰想,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那麼傷害了炫清,傷害了鳳汐……一次又一次……
他想,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拿全世界去交換鳳汐一個人的生命。因為,只有鳳汐才是他的全世界!什麼芸芸眾生,他都可以不在乎……他只要她!只要她一個人就好……
他甚至願意用他這漫長的一生,換取鳳汐十年的光陰!用他一生,換鳳汐十年天真無邪。哪怕是這樣,對歐陽洛薰而言,也是好的。
可是,他的心願老天卻聽不見。全世界都沒有因為鳳汐的死,或是他的心情而發生什麼變化,太陽還是東昇西落,時間還是不曾停歇,所有人的日子還是照過,沒有絲毫改變。
有時候,歐陽洛薰會突然冒出一種念頭,一種想要全世界都去給鳳汐陪葬的念頭……他想,鳳汐一個人死去,一定會很孤單吧……
這種念頭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讓他自己都有些微微吃驚。
歐陽洛薰又何嘗不知道,這是他身為神所要不得的念頭。可他的腦海卻總是情不自禁的冒出這種念頭來,有時候就真的想要,乾脆就讓全世界去陪葬吧,這樣的衝動。
這一次,比十萬年前鳳汐魂飛魄散的那一次,還要讓他心傷,還要讓他痛不欲生,真真是恨不得全世界都去給鳳汐陪葬了。
正當歐陽洛薰辛苦灌著自己酒時,卻有一抹鵝黃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他本來想要直接無視這個身影,可這身影偏偏就站在了他的面前,還就坐在了他桌子對面的那個座位上,定定將他望著。
他這才面無表情的抬眸看過去,卻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時,整個人就不由怔住了。
他目光近乎痴迷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眼中綻放著近來早已消失不見的光芒。半晌才終於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抬手撫了撫額頭,喃喃道:“今天醉的可真快,我終於又看到汐兒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喝醉了,但卻突然聽到耳邊響起對面女子溫溫軟軟的聲音:“姐夫,你別再喝了。”
歐陽洛薰又怔了怔,眸中的痴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來,面前的女子不是炫清。縱然她們的容貌是一模一樣,可她卻不是炫清,她的聲音和炫清不一樣,性格看起來也是不同的。而且,她還叫自己姐夫。
歐陽洛薰反應過來後,不由嗤笑一聲,他竟然還以為,是自己醉了,看到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結果,卻是炫清在人間的孿生妹妹,安乞月。
有了這個認知後,歐陽洛薰直接無視了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安乞月,又自顧自的拿起酒瓶,繼續往碗裡添酒。
看來,他還是喝的不夠多,不然怎麼還沒有醉,還是這麼的清醒,連心中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見歐陽洛薰壓根不理視自己的存在,安乞月不由抿了抿唇,鼓起勇氣伸手去拿歐陽洛薰手中的酒瓶。
歐陽洛薰發現安乞月來拿他的酒瓶,不由皺了皺眉頭,抬眸,目光不悅的看向她。卻見她那張明明有些膽怯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倔強的味道,讓他一時間不由又把面前的人和炫清聯想在了一起。曾幾何時,炫清也是用這樣倔強的神情看著自己的……
可耳邊緊接著卻又傳來安乞月有些焦急的聲音,“姐夫,你真的別再喝了!你看你自己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若是姐姐在天有靈,知道你這麼折磨自己,這麼痛不欲生,她心裡也不會好過的!”
安乞月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歐陽洛薰的大腦,讓他再次清楚的分辨出,自己看到的人,是安乞月,不是炫清……
心下,不由又湧上一陣失落之感。
沒有什麼,比此時此刻一個和自己摯愛之人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自己摯愛之人的事,更來得讓人心碎了。
就算黧洛頂著一張炫清的臉成天在自己的眼前晃,歐陽洛薰都是無動於衷的。因為黧洛那張臉是施了障眼法,就如同葉卉兒假扮炫清的妹妹是一個道理,他們這些修為高的神,一眼便能夠看出來。黧洛頂著的臉,歐陽洛薰自然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她的本來面貌。
所以,面對同樣頂著炫清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黧洛,歐陽洛薰的心,並不會有什麼情緒起伏。
可安乞月不同,她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同炫清長得一模一樣的臉,純天然,無公害,也沒有施任何法術來裝飾。尤其是她就這麼倔強的看著歐陽洛薰,很容易就讓歐陽洛薰將面前的這張臉,和自己腦海中的那張臉重疊在一起……
這情不自禁的錯認,最是讓歐陽洛薰覺得受盡折磨!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人,為何卻不能是他心底的那個人?
把別人錯認成炫清,會讓他心底產生一種罪惡感,會覺得是自己對炫清的不忠。這會讓他的身心都倍感煎熬。
歐陽洛薰並沒有鬆開握著酒瓶的手,而是微微用力,將酒瓶從安乞月手中拿了過來。他一邊繼續往自己的碗裡添著酒,一邊有意的避開了安乞月的目光,略帶自嘲的開口道:“呵,我倒是希望她能在天有靈,還能夠為我感到不開心……如果是這樣,該有多好?只可惜,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她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天地之間了。”
他唇角那抹淒涼而又無奈的笑容,任誰看了都會心酸。
安乞月不由皺眉看著神情蕭瑟的歐陽洛薰,見他倒滿了酒,放下酒瓶,就要端起碗來喝,趕忙又伸出手,直接奪過桌上的酒碗。一邊又皺眉信誓旦旦道:“不會的!我相信姐姐一定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情的!她那麼愛你,怎麼忍心你這麼痛苦?”
歐陽洛薰終是抬眸又看向了安乞月,這一次他卻沒有將面前的臉同心底的那張容顏重合在一起。
他的理智清醒的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他面上雖然在淡笑,可這笑容卻冰涼的滲人。他只聽到自己一字一句的聲音響起:“她死了,魂飛魄散!魂飛魄散,你懂嗎?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不管我怎麼樣,她都不會再看我一眼了……”說著,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就開始往嘴裡灌。
一部分的酒水順著他的唇角滑出在外,又順著他的臉頰、脖子滑入他的衣間。他就那麼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喉嚨因為吞嚥而不斷的上下起伏。他用盡全力的想要麻痺自己,好讓自己感覺不到來自於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之感。
他的話不光震驚了一旁的安乞月,同時也在他自己還未開始癒合的傷口上撒了大量的鹽!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又裂了開來,他所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事實……是他一直以來所逃避的現實……
安乞月在一旁呆呆的看著歐陽洛薰舉起酒瓶喝酒的動作,已忘記了阻止。她的腦海中迴盪著歐陽洛薰剛剛所說的每一個字,是那麼的清晰,一遍又一遍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整個人都處在震驚之中。
她一直以為,姐姐就算是死了,也還和正常凡人那樣,有輪迴的新生……可現在歐陽洛薰卻將事實毫不留情的說出,讓她的以為也瞬間破滅。
安乞月難以置信的搖著頭,自言自語的呢喃道:“怎麼會這樣……”
她真的無法相信,她還沒來得及真正見上一面的姐姐,就這樣徹底沒了……她有多悔恨,自己的能力不足,沒能在那天從貓妖的手下救下姐姐!
還因為魂魄受到嚴重的創傷,而又在那塊魂玉里休養了整整三個月的時光。
她恨死了自己的無能,眼看著姐姐被貓妖殺死,卻無能為力……
看著歐陽洛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口氣喝完了整整一瓶酒,又去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瓶。安乞月這才回過神來,趕忙伸出手按住了歐陽洛薰的手,阻止了他要繼續灌自己的動作。
她看著歐陽洛薰,認真道:“即便是這樣,姐姐也不會想要看到你這樣的!”她相信,她的姐姐就算是個心腸冷硬的殺手,也不會想要看到自己所愛的人,這麼無節制的折磨他自己的!何況,她姐姐的心,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冷硬過。
歐陽洛薰倒是因為安乞月臉上的認真,而愣了兩秒。
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那樣故意傷害了炫清,將她從自己身邊推遠後,她對自己還有愛嗎?即便有愛,還剩下多少?她若是活著,真的還會關心自己麼?
這些,連他自己都不敢去猜測……
因為答案,他會怕……
可這次,歐陽洛薰卻沒再堅持去拿那酒瓶,而是把被安乞月按住的手收了回來,隨意的搭在了桌邊。
半晌,他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神情淡然的看向安乞月,首先開口道:“是夕夜和莫離幫你塑身的?”他隱約記得,冥夕夜和尹莫離昨晚有提過這個事。只是那時他喝醉了,滿腦子都是炫清的身影,並沒有仔細聽他們說什麼。
只模模糊糊的記得,似乎是說安乞月的魂魄恢復好了,可以用那塊魂玉重塑一個肉身來複活了。
此時此刻,他不由想,若是他的清兒也有安乞月這樣的幸運,該有多好?
只可惜,這塊玉卻只能用來重塑有靈魂的人的身軀。若是能夠塑造無魂的身軀,十萬年前他就從青淺的手裡奪過來,替鳳汐重塑身軀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也不用受十萬年的相思之苦,再經歷十萬年後的今天,這樣再一次的生離死別……那樣的話,一切都會變得很好的。
安乞月點了點頭,她的確是在冥夕夜和尹莫離的幫助下,才得以用這塊魂玉重塑肉身,在這人間還陽。
她這才剛還陽,便因為擔心歐陽洛薰的狀況,而向他們打聽了歐陽洛薰的所在,就連忙趕來了。這是她的姐夫,是她的姐姐在這個世上最愛的人。她想,姐姐的死,全世界最難過的應該就是歐陽洛薰了。
果然,她的想法是對的。她真的一來就看到了歐陽洛薰明顯和三個月前不同的狀態。
他下巴上的胡茬都長了出來,卻沒有刮掉,一頭白髮也只是隨意的束在身後,臉上也消瘦不少,眼睛底下有黑眼圈,眼眶下凹,就連臉頰兩邊的肉都向裡面凹了進去,下巴變得更尖了。
這樣的歐陽洛薰,哪裡有她當初躲在姐姐身邊所見到的那樣玉樹臨風、驚才絕豔!如今的他,整天酗酒,也不打理自己,整個人都頹廢的不成樣子!
安乞月終於知道,歐陽洛薰有多愛她的姐姐。也終於瞭解,當初姐姐所以為的歐陽洛薰不愛她的事,都是假的。
她剛剛重生的時候,就聽冥夕夜和尹莫離說過了歐陽洛薰當初故意冷落炫清的真正用意,此刻見到歐陽洛薰這副尊容,也更為相信了他們二人的話。她當初躲在玉佩裡,也真的和炫清一樣以為歐陽洛薰是變了心,愛上了那個叫黧洛的女人,而拋棄了炫清呢……哪裡會猜到,他會是想要保炫清的周全,才故意和黧洛做戲,為的就是讓炫清離開他的身邊。
安乞月想,歐陽洛薰一定很後悔當初的一切吧。若是能夠重新選擇,她想,他一定不會再將炫清推開的。
兩人相對無言,安乞月也看得出,歐陽洛薰並沒有什麼心情來和自己交談,索性也不多言。她只要看著他,不讓他再喝酒就好。
“……她死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半晌,歐陽洛薰突然出聲詢問,看著安乞月的目光,也有些忐忑。
“沒有……但是,我看到姐姐拼了命的想護住她肚子裡的孩子。我想,姐姐一定還是很愛你的,不然也不會那麼保護你們的孩子。”安乞月實話實說,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一股腦都說了出來,還希望能夠安慰到歐陽洛薰。
歐陽洛薰聞言,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輕道:“是麼……”他又怎會猜不出,炫清是費了多大的力氣來護住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如果炫清沒有拼命的護住她肚子裡的孩子,他趕過去後,怎麼可能還感受得到那孩子的生命?這一點,他心裡早已經清楚的猜測出來了。
只要一想到那是自己和炫清的孩子,炫清那麼努力的保護著他們的孩子,他的心就感覺暖暖的,就好像能夠感受到炫清的愛。可同時,他的心卻也在不斷的揪疼……
“對了!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件事!那天,在我失去意識前,好像聽到有人來,還大喊著讓那貓妖住手的!”安乞月突然想起來,那天自己的魂魄回到魂玉中之前的那一幕,不由一個激動,一驚一乍的拍桌說了出來。
歐陽洛薰聞言,端著酒瓶準備送入唇邊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手一滑,酒瓶瞬間跌落桌子上,酒水瞬間灑滿了桌子。酒瓶在桌子上滾動了幾圈,滾下桌子跌落在地,發出一陣陶瓷摔碎的聲響。
歐陽洛薰已經無暇去管那酒瓶摔得怎麼樣,更無暇去管周圍那齊齊投過來的目光,大腦只停留在剛剛安乞月所說的話上。
他放下自己的手,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喉嚨上下湧動了一下,嗓音沙啞道:“那個人是誰?他有沒有救下清兒?”看著安乞月的目光中隱隱有些激動的光芒閃爍。
歐陽洛薰的心是忐忑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其實他很清楚,炫清若死,魂魄就是灰飛煙滅,這世間還有誰能夠救得了她?連他都做不到的事……
可聽安乞月這麼說,他的心中還是會情不自禁的燃起星星點點的希望,奢望著能夠有一個奇蹟,炫清的魂魄能夠得救的奇蹟。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希望有多麼的渺茫……簡直就是不可能的。
安乞月咬了咬唇,陷入了那晚有些模糊的回憶中,半晌才搖了搖頭,有些內疚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個女人的聲音。當時我受了重傷,還沒來得及回頭看,魂魄就支撐不住了,然後就回到那魂玉中沉睡,一直到現在才醒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邊說,一邊抬眸偷偷觀察著歐陽洛薰的神情。怕歐陽洛薰更加的失望,但她也真的看到了歐陽洛薰的神情又變得落寞起來,心下忍不住一陣自責。
歐陽洛薰心中失落的同時,大腦卻在正常的運轉著,他不由皺著眉頭,思考著安乞月所說的話。安乞月口中那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會是誰?
他心中並沒有合適的對象能夠符合安乞月口中所說之人,便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你覺得,這個女人會是誰?她的聲音,你以前聽到過嗎?”
“唔……我想想。”安乞月不想讓歐陽洛薰再次失望,死命的開始回想。
可她那天的情況特殊,整個靈魂都是極其微弱的,而那個人的聲音因為喊得太大,聲音和平時的自然是不太一樣的。可聽歐陽洛薰這麼一問,她還真想起來,那個聲音,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熟悉,只是她一時卻想不起來。
歐陽洛薰見安乞月那副冥思苦想的模樣,也沒有逼問她,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等著。他怕自己若是問的急,安乞月反而會更想不起來。
人總是這樣,越急越容易出錯,越急越容易想不起來自己想要記起來的事。
這一點,歐陽洛薰心中很清楚。
歐陽洛薰見安乞月還是愁眉苦臉的在想,乾脆便開始疏導她:“如果是你認識的人,那你想想,我們身邊總共就這麼幾個女人,蘇淺顏不可能,黧洛也應該不會,青淺就更不……”
他正打算用排除法一一排去不可能的人選,卻突然被安乞月出聲打斷。
只見安乞月突然又恢復了精神,神采奕奕的拍手說道:“我想起來了!那個聲音,好像是青淺上神的!”
聞言,歐陽洛薰眉頭卻輕輕皺了皺,僅一秒便搖了搖頭,否定道:“不可能是她。”冥夕夜才調查過,青淺人被帶去了阿修羅界,現在還生死不明呢,哪能突然跑出來救人?
可以說,所有人中,歐陽洛薰覺得最不可能的出現的那個人就是青淺。
無論青淺到底有多愛鳳汐,那阿修羅界都不是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何況,她又是被阿修羅族的魅王給親自帶回去的,更不會讓她這麼快就逃出來才是。
歐陽洛薰的理智冷靜的可怕,把一切都分析的很到位。可他卻獨獨漏了“情”之一字,青淺又何嘗不是為了情可以付出一切的人。而阿修羅族的魑魅,偏偏還真的就讓青淺走了。
有的時候,理智反而會讓一些人,錯失很多。
見歐陽洛薰如此肯定的模樣,安乞月心下本來也不太能確定,現在就跟著動搖起來了,苦惱的喃喃自語道:“可是真的很像啊……”此時此刻,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若是當初能夠多堅持一下,哪怕就兩秒鐘,她也夠時間回頭看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了。可惜,她卻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兩個人都愁眉苦臉的坐在這酒樓裡,歐陽洛薰已經連喝酒的心情都沒了。滿腦子都在想安乞月的話,心中過濾著一個又一個可能的人選。
他甚至猜想,會不會是神界鳳汐的朋友,趕來救鳳汐的?可據他所知,鳳汐在神界並不怎麼走動,若不是當初為了下凡找自己,似乎連那鳳凰山都不曾出過。
而鳳汐身邊的朋友,似乎就只有青淺了。但歐陽洛薰又一心認定,那個人不可能是青淺。就算是真的是青淺,他也是覺得青淺沒有那個能力可以保住鳳汐的魂魄安然無恙。
想來想去,歐陽洛薰的心中始終沒有一個合適的嫌疑人,讓他心下忍不住一陣煩躁。
也正是因為鳳羽和青淺當初隱瞞了他那一部分的事,如今的歐陽洛薰才會像現在這樣絲毫沒有頭緒。理智更是讓他,找不到相信鳳汐還能活著的可能……
其實有時候,他又何嘗不想不理智一回?何嘗不想心中對那些事充滿希望?只是,十幾萬年的習慣讓他做不到,而且,他也會怕到頭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尤其在鳳汐的這件事上,歐陽洛薰真心有種傷不起的感覺。可他還是掙扎著,不願意放棄一絲一毫的可能和機會,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他都想要去嘗試,去尋找。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的坐著,為同一件事情發著愁,為同一個人而傷心難過。
另一邊,景王府內。
葉卉兒自從三個月前決定留下肚子裡這個孩子,跟著歐陽洛宸回到京城的景王府後,便主動自覺的搬出了她那王妃的屋子。
幾乎是回去的當天,她便收拾好了房間裡的東西,搬去了王府後院一間很久沒人住的屋子。親自和幾個王府的丫鬟一起把那結了蜘蛛網的房子收拾了一遍,就住了進去。
轉眼,她已經在那間屋子裡住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葉卉兒都幾乎沒有踏出過後院一步,一直在後院裡靜養著,更沒有見過歐陽洛宸一面。
她至今還記得,三個月前歐陽洛宸所說的話,那一天的事情她還歷歷在目,成為她這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事。她記得他說,讓自己別再出現他面前,他不想再見到自己。
王府裡的傭人都看得出,他們的王妃從狩獵回來後,就失寵了!本以為只是王妃和王爺之間有些小矛盾,王妃是賭氣自己搬去後院住的。他們都以為王爺那麼寵愛王妃,過不了幾天,王爺就會親自把王妃接回前院住的。
可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了,他們的王爺和王妃卻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更沒有其中哪個先低頭。
他們的景王爺甚至連問都不曾問過這位王妃在後院的生活,曾經的百般寵愛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漠不關心,兩人簡直就成了陌路人。
王府裡的傭人自然就曉得,他們的王妃是真的失寵了!
當初葉卉兒狩獵回來的途中,肚子裡就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這又過去了三個月的時光,此時她的小腹已經隆起,孩子也已經四個月大,成形了。
葉卉兒的肚子隆起的挺大,剛回王府的時候孕吐也很嚴重,有眼睛的人看了,都知道她是懷孕了。
雖然葉卉兒並沒有炫清在王府中受這些下人愛戴,可她到底是炫清的妹妹,又是歐陽洛宸明媒正娶的王妃。如今王府裡的下人,突然見懷了孕的葉卉兒被自家王爺如此冷落,心中也不禁疑惑,有的甚至會替葉卉兒不平,畢竟人家現在是懷了孕的女人,和平時不同。
葉卉兒自從搬到後院後,除了三餐是固定有人送來以外,她也就沒再讓那些王府離的下人伺候她。生活起居的什麼事情,她都開始自己親力親為。
她本來就不是出生在富貴人家的孩子,從小也是自食其力長大的,以前還幫爹孃做些細活,拿到集市上去賣呢。所以現在她在後院的生活,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困難。相反的,較之前在前院那種生活,她倒開始覺得,現在這種生活反而讓她心裡踏實了些,安逸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