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封神紀 第九章:離開的決心
第九章:離開的決心
特意跑去自己的葬禮,多少讓人感覺奇怪,但當凌辰和白狐一起回到村子裡,看到老盧家被一片白色代替的時候,心裡還是五味雜陳。txt下載80txt.com
盧伯和阿魚是真的將這個從河裡救上來的少年當成了自己的家人,在這兇獸橫行的深山之中,數日沒有音信多半意味著死亡。凌辰不知道盧伯和阿魚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來佈置自己的葬禮的,看著門框、院子裡的一片白色,他忍不住想到地球。
恐怕自己的葬禮,家人們已經在一年前辦理了吧……在地球的親人們又如何能知道,自己還活著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裡。
凌辰一直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這往往讓他思鄉心切,瞧瞧又讓他認識到自身的無可奈何。
――站在這裡想什麼?不是為了讓人知道你沒死,才那麼急的趕回來的麼?
白狐說完,率先緩步走進了院子。凌辰也回過了神,抓了抓頭皮,心說這狐狸一開始看見的時候還讓他感覺靈性十足,現在有些熟悉了以後才感覺純粹是個小毒舌啊!
“你不覺得,一個本該是好的人出現在他的葬禮上是件很奇怪的事嗎?而且現在似乎也沒有讓你一起陪我回來的理由了。”凌辰邊走邊說,院子裡沒看到什麼人,而大壯叔已經先一步跑進去找盧伯。
――動物沒你們人類那麼矯情,葬禮對我們沒意義。活著的時候從自然汲取力量,死去以後把力量還給大地。
“嘛…人類比較注重形式嘛!”
正說著大壯和盧伯一起從大屋跑了出來,緊隨在後的是頭上裹了一塊白巾的阿魚,看見院子裡的少年後立即待立在了原地,只看見有熱淚從她的俏臉上淌落下來。
是情不自禁?還是喜極而泣?這些都不重要。
看到他們,凌辰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過去輕柔地替阿魚解開了秀額上纏著的白巾。這時阿魚突然緊緊的抱緊了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的泣不成聲。凌辰呆了呆,心頭一酸,右手輕輕捋著她的一頭秀髮,下巴貼近阿魚的臉,讓她緊靠著自己。
對他們來說孔雀王、古廟神僕都是傳說中的人物,離他們太過遙遠了。就算是凌辰故事裡的巨大黑豹、花鱗大蛇以及蚊道人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在村裡人聽來凌辰這幾天的經歷與其說是真的,更像是一個個故事。
自然他的故事中還有另一個角色――白狐。這個村子裡長大的人,無論老少都聽自己的長輩提到過,對他們來說現在蜷在凌辰膝蓋上的白狐,是一個真正的活著的傳說。
基於這個原因,有好幾個村裡的年輕人想趁著白狐不注意的時候摸它一下,結果都被白狐看似漫不經心的甩尾一個接一個地從門口抽飛出去疊在了一起。連阿魚也是在凌辰的堅持下,白狐才勉勉強強地同意讓她碰,否則凌辰毫不懷疑阿魚也會被白狐‘送’出去,人類的男女觀念對白狐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
“魚姐,我進村子的時候看到好多地方都張燈結綵的,是誰家成親了嗎?”看著白狐被阿魚抱著撓癢,凌辰打算順嘴套套話。
如他所料,話一出口阿魚的臉色立刻變了變,連盧伯都嘆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自己和阿魚以及白狐,凌辰立即皺起了兩道劍眉,沉聲問:“是沈濤嗎?”這是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但看到阿魚臉上流露出的痛苦的神情,凌辰還是覺得難受。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阿魚將白狐放下,生硬地轉移話題轉身就走了出去。
白狐抖了抖身子,向門口瞄了一眼,看向凌辰。凌辰也在看它,雙方視線一對,不約而同地道:“我問了個蠢問題。”
――你問了個蠢問題。
“感情這回事,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再刨根問底就不識趣了。”凌辰說,白狐也點頭也表示同意。
這時候看熱鬧的人都差不多跑到另一處參加婚宴去了,盧伯、阿魚和凌辰自然沒去,等他們把喪禮裝飾的白布全部拆完之後天也差不多黑了下來。三人一起吃了個晚飯,雖然才過去幾天而已,對三個人而言感覺都像是過去了好幾年,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白狐並不吃煙火做出來的飯菜,一直蜷在凌辰的大腿上打盹。凌辰看在眼裡,回屋之後就將自己吃了一半的黑色果子拿了出來遞給白狐:“吃這個吧,雖然你一頓不吃也沒關係,如果你不想吃我就收著好了。”他吃了一半,就感覺一股陰性能量冰冷刺骨,他可不想再吃這個果子了。
――你怎麼把這個帶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吃掉的嗎?
看到黑果子,白狐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人類皺起了眉頭,略帶埋怨地瞪了一臉莫名其妙地凌辰一眼,道:
――這個果子是蚊道人的東西,他有可能下過追蹤的法術,你不吃掉它,有可能把蚊道人給引到這裡的。
“那怎麼辦?我吃了一半感覺身子冰的難受,所以才剩下了半個。”凌辰一聽有些慌了,他可不想再碰上蚊道人。這次可沒有了黃符保命,更何況這裡還有盧伯和阿魚。
――見過挑食的,沒見過挑靈果的。
白狐白了他一眼,低頭叼起黑果子,仰頭一口吞入腹中。忽然它面色微微一變,雪白的身子忽然變得忽明忽暗、忽冷忽熱。
――糟,這果子要配對吃。我吃了一整個白果子卻只吃了半個黑果子,現在陽性能量太多了…
“那要怎麼做?”凌辰感覺束手無策,白狐說的這麼一堆,他基本沒聽懂,只知道這樣下去不妙。
――這樣做就好了。
白狐說著忽然抬頭,狐吻輕輕貼在了他的嘴唇上,驚訝之餘凌辰感覺到一股熱熱的能量從白狐的體內過繼到了自己體內,丹田之中的小珠子中也湧出了一股陰寒的能量,兩者交匯在一起,最終變為了一股龐大的靈氣,經由玄功運轉變為了他的真元灌入小珠子中,比起之前強盛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是罕見的二氣玄果,我聽主人提到過。兩顆果子配合著吃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以我們的修為一人一半剛剛好可以吸收而不會有後遺症,也還好是沒完全成熟的靈果,太好了。
“好什麼啊,就算你是狐狸我是人,也至少提醒我一下好不好。話說,非要嘴對嘴才可以嗎?”凌辰抹了抹嘴巴,抱怨的說。
――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我還沒嫌你有口臭呢!
白狐白了他一眼,縱身一躍跳上了床,綣起身子躺下。
“你才有口臭,不對,是狐臭。”凌辰反嘴道,當看到白狐跳上了自己的床,眉毛頓時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你睡床上讓我睡哪啊?”
――凳子啊、地板啊,隨便你啦。
凌辰一翻白眼,也不跟白狐較勁,看看天色還早便走出門到院子裡散心。然而意外的看到阿魚也在院子裡,一個人看這天空出神,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在想什麼?”凌辰走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阿魚回過神,側頭看到凌辰,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道:“對不起,阿辰,讓我靠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凌辰沒有說什麼,就安靜地坐著。從崖底出來後他的視力好了很多,就算坐在院子裡也能看到村子另一邊沈濤家依然燈火通明。
“他的父親替他安排了婚姻,是洛城的一個小姐……”阿魚的聲音在凌辰耳邊輕輕呢喃,凌辰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然而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他就該什麼都不說,安靜地當個傾聽者。
阿魚靜靜的說著,就像是說著一個別人的故事,儘管她就是其中的一個主人公――註定傷心的那個。
在寥寥幾天的時間裡,婚禮已經在村子的那邊舉行,而她卻只能在村子的這邊黯然神傷。
她明白,凌辰也明白。一個鄉下村子裡的漁夫的女兒,怎麼能於洛城中的大家閨秀相比?
這是人的天性,地球是如此在這裡依然如此。
“你不比任何人差。”凌辰看著她由衷道。
“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阿魚笑了,笑得很美也很疲倦,然後她閉上眼,睡著了。藉著朦朧地月光,凌辰依稀能看到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女人的淚,總會讓男人無可奈何。
凌辰將她抱回了屋子睡下,一出來就看見原本已經睡下的白狐就站在院子裡,一雙充滿靈氣地眸子正盯著他。
――蚊道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凌辰心裡卻出奇的平靜,以至於讓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你說他會追著這個東西來對吧?”凌辰手裡攤著一個果核,為了應付這個情況,他特意讓白狐留下了果核。他笑了笑,臉上露出一抹壞笑道:“那就讓他來追追看吧!”
今天,有人歡笑有人落淚,也有人下了離開的決心。
夜幕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飛快的翻過村子的圍牆護欄,消失於深深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