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貴婦擺爛日常 第2章 第 2 章 大方
第2章 第 2 章 大方
回到靜遠齋,蔣文笙正躺在搖椅上,閉着眼,聽身邊的丫鬟念長生殿的戲文折子。
沈雲楹走到蔣文笙身邊,“娘,莊子送産出來了嗎?”
蔣文笙睜開雙眸,嗓音柔和,“到了,我給你留了不少。”
蔣文笙直起身,招手叫沈雲楹過來坐。早晨的陽光揮灑下來,襯得蔣文笙的笑容晃人眼睛。她肌膚白皙,瞧上去更像是沈雲楹的姐姐,而非快四十的婦人。
沈雲楹剛坐下,就有丫鬟端上來一碟子櫻桃和青梅。
沈雲楹捏起一顆櫻桃送嘴裏,她愛吃這個,這碟子肯定是母親專門給她嘗嘗的。沈雲楹正吃着呢,還不忘吩咐小廚房做早膳。
“你還沒用早膳?”蔣文笙驚訝。
“沒呢,今兒銀屏催得緊,”沈雲楹眼神一轉,小聲說:“好在慈晖院熱鬧,早起得不虧。”
“慈晖院的事,你別摻和。”蔣文笙溫聲囑咐。
沈雲楹在娘親面前從不掩飾吃瓜的好奇心,抱着蔣文笙的胳膊問:“娘,你知道大姐姐是怎麽回事嗎?”
三房碰不着後院的權利,沈雲楹想知道後院的事情,都是派銀筝出去打聽。這回沈雲芝的事,可不容易打聽到。
“你大姐姐這事我還真知道。”
亭子裏的兩個丫鬟都是心腹,蔣文笙就沒遮掩,“年前,大嫂就廣赴宴席,為沈雲芝尋覓夫婿,最後定下永安侯世子。但是,約莫半年前,沈雲芝結識了博學書齋的一位年輕學子。才子才女,以詩相交,都是十幾歲的年紀,難免萌生情愫。”
“今年春闱,那舉子落榜。而沈家和永安侯府的親事,已經交換過庚帖了。月底納征,而下個月老夫人壽宴,就會公布這件喜事。”
婚姻六禮,走過納采、問名、納吉,下一步就是納征,如果順利,兩家就正式定下婚約。
沈雲楹喝一口茶,“所以大姐姐就趕在這個期限前,和那位舉人逃婚私奔?”
她還有點不敢相信,沈雲芝是祖母和大伯母傾盡心力培養出來的大家小姐,居然會做出如此激烈的行為。要知道聘為妻奔為妾,将來要是那個男人反悔,沈雲芝的處境可就大大的不妙。
“嗯,如今兩個人都在你祖母手上。”蔣文笙關心這事,是因為可能影響沈雲楹的親事。
沈雲楹對她娘露出敬佩的目光,“我的娘诶,您真是足不出戶盡知府裏事。”這等隐秘的事都能打聽到。
“還不是銀子給的大方?”蔣文笙點點女兒的額頭,“早膳來了,快趁熱吃。”
送上來的果然是沈雲楹點的三樣,蕨菜混沌鮮香彈牙,韭菜盒子外脆裏嫩。
沈雲楹贊道:“小廚房的手藝又精進了,還是娘最會調理人,比府裏的手藝好多啦。”
這時候有丫鬟回來禀報,“夫人,往各處送的東西都送到了,慈晖院收下沒留話,大夫人和二夫人回了茶葉綢緞。”
沈雲楹就知道娘親給各房送去莊子的進獻,撇撇嘴,沒說話。
可蔣文笙能看不出女兒的心思?笑道:“這點子不值錢的物什,你還計較?人家給月例養着三房,我們就不能失禮。”
三房主子就兩個,但丫鬟仆婦、小厮車馬都得備上,每個月的花銷都走太師府的公賬。表面上沈家沒虧待三房的孤兒寡母。
蔣文笙知道婆母不想看到自己,乾脆報病,不去慈晖院請安。她的親人都在江南,京城只有寥寥幾位好友,一直過着足不出戶的日子。
而沈雲楹身為小輩,自幼就得去慈晖院請安。這事蔣文笙沒法阻止,更不好阻攔。
沈雲楹低頭嘀咕,“我知道。天天晨昏定省,我絲毫沒有懈怠。”
面上善待,內裏挑刺。主子們當三房是住在府上的透明人,底下人自然怠慢。沈雲楹見過好多有兩幅面孔的下人,當着她的面變臉讨好兩位堂姐。
哪怕在太師府長大,在沈雲楹心裏,只有蔣文笙一個親人。
像今天祖母的區別對待,沈雲楹已經見怪不怪。她院子裏有個二等丫鬟,專侍弄筆墨,應付來自老夫人的罰抄。
索性翻來覆去就那麽幾本書,女則女戒和佛經,丫鬟有事沒事就抄上幾段,積累了不少本。需要的時候,沈雲楹直接拿出來交差。
沈雲楹好歹流着沈家的血,老夫人偏心冷淡,逢年過節的節禮還有沈雲楹一份。可對蔣文笙,老夫人就徹底忽視。平時不見面,從不送賞,就算收到蔣文笙的孝敬,連個謝都不說。
“我們在太師府穿金戴銀,吃穿不愁。總要付出一點東西不是?這點事不值得你煩憂,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蔣文笙寬慰女兒。她嫁妝豐厚,加之經營有道,有什麽東西太師府不給,也能自己買來。日子真的不錯。
沈雲楹點頭,她深得蔣文笙的生活原則真傳,吃吃喝喝,過享受人生。沈雲楹的不滿,只是為自己母親不值。
母女兩個又有說有笑起來,只站在邊上的銀筝空着急,等了半晌,終于找到一個時機提醒自家姑娘。
“姑娘,您忘了?剛剛二姑娘說,讓您争取和永安侯府的親事!”銀筝語速飛快,說完大松一口氣。她就知道,自家姑娘敷衍人有多年的經驗,對沈雲蔓的話聽過就忘。
沈雲楹一愣,“對哦,二姐姐是說過這話,不過,我不争。”
“永安侯世子文武雙全,貌若潘安,又是世子,将來就是侯爺。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銀筝覺得可惜。永安侯世子是大夫人為大姑娘精心挑選的夫婿,肯定樣樣都好。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沈雲楹搖頭,只吐出兩三字,“太累了。”
聽說永安侯府有五房,光是世子的同輩兄弟就有十幾個。有沈家三房的争鬥在前,沈雲楹光想想就心累。
蔣文笙笑道:“他家不好。侯夫人出自清河崔氏,規矩大禮數多,世子夫人是長媳,又是宗婦。雲楹的性子,怎麽受得了?”
沈雲楹深以為然。
蔣文笙看着女兒絲毫沒有多想的模樣,就沒提沈雲蔓的心思。沈雲蔓也在算計這門親事。這麽多年,蔣文笙退避靜遠齋,大夫人和二夫人多有不和,大夫人怎麽甘願把挑好的女婿人選拱手讓給二房女兒。
可沈雲芝鬧私奔,沈家只會更想促成這門親事,盡快遮掩這樁醜事。
不是沈雲蔓,就是沈雲楹。
只有沈雲楹鬧騰的徹底沒希望,沈雲蔓才不費吹灰之力得到。
“對了,你祖母壽辰,蔣家來人賀壽。住太師府肯定不舒坦,我想收拾出城西的那處宅子。你也該上街逛逛,給老夫人買壽禮。這事就一并交給你辦。”
沈雲楹滿口應下,“都有誰來啊?”
蔣家是累世官宦之家,雖然世代都是六七品的小官,并沒出過驚才絕豔的人才。但是經年累月下來,家資頗豐,讀書風氣濃厚。
沈雲楹的外祖父蔣宜是江南書院的先生,博學仁厚,桃李無數。不踏足仕途,但在讀書人中頗有名望。蔣宜有二子一女,蔣文笙嫁到京城,兩個兒子都在外地為官。
沈雲楹記得,大舅舅在餘姚,二舅舅在雲溪,都在江南地界。
“高鑫要在國子監進學,大嫂跟着來打點。随行的有高恒和你小表妹,她才五歲,聽說長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蔣高鑫今年中舉得了頭名,入學國子監,準備會試。沈雲楹從小就聽過這位大表哥才華橫溢,童試、鄉試皆是頭名,只等下回會試,争取連中三元。
至于二表哥蔣高恒,沈雲楹記得他喜愛書畫,游山玩水,考中秀才之後就沒回過家,一直在外游學。
沈雲楹腦子裏閃過這幾個人的喜好,對如何布置房屋就有了主意。
一連忙活半個月,沈雲楹終于清閑下來。宅子裝點完畢,壽禮也備好,她終于想起追問沈雲芝事件的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