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寵物店 除夕(上) 桃符是許世安親自書寫的,……
除夕(上) 桃符是許世安親自書寫的,……
日子只要一進臘月就過得飛快, 周袅袅只覺剛将冬衣穿上不久,卻一下子就要過年了。
前些時日他們終于将知寵齋來年的規劃定了下來,在熙寧二年她們要穩紮穩打, 先把汴京城的生意維護好,将汴京城的會員們服務好,再來談擴張。
除了惠國公主外的其他人都很贊同這個計劃,可周娘子的主意定了自是誰也無法更改的,趙靈珠就算再想投資, 在她的堅決下也只好嚷嚷着“後年一定要開分店啊”, 然後便偃旗息鼓、認清現實了。
除夕當日,周袅袅一大早就被向大娘喊了起來,迷迷糊糊穿好衣裳出來一瞧,不單是自己,祺哥兒、哈喇、粉鼻、大白……全家無論人還是貓犬全都被阿娘趕出了房間。
“這是要做什麽?”周袅袅不解地問。
向大娘大着嗓門道:“今天事情多得很, 你們趕緊洗漱一下, 咱們先将屋子清掃一番, 再出去買些肉和菜回來, 晚上還要包角子呢。”
“前幾日不是剛打掃完嗎?”周袅袅提醒道。
臘月廿三那日,她們全家就在向大娘的帶領下将屋子裏裏外外清掃了一遍,而且也是親自動手,就連她想叫曲管事過來幫忙都不成,向大娘非說元日前的清掃定要自家人親自動手才行。
于是一整日折騰下來, 就連精氣神最足的祺哥兒都蔫了, 甚至一直跟着他跑來跑去的哈喇, 天還沒黑就倒頭睡了過去,呼嚕打到震天響,任憑祺哥兒如何呼喚都不醒。
“那是祭竈神, 今日是除舊歲,這怎能一樣呢?”向大娘卻振振有詞,見兩人都不動彈,直接上手推搡,周袅袅只好與祺哥兒一道去淨面。
才将自己收拾妥當,兩人又迅速被向大娘指揮着擦這兒掃那兒,一刻也不得閑。
院中的動物們則都被趕入了雞棚呆着,一時間雞棚外塵土飛揚,雞棚內雞飛狗跳,不大的院子好不熱鬧。得虧他們已然搬家了,若是還住在老鴉巷,定會被于大娘踩着石頭探頭來罵。
足足花了整整一個時辰,三人總算将院子打掃乾淨了,向大娘裏裏外外又檢查了一番,才滿意點頭:“行了,咱們趕緊換上新衣,貼桃符!”
祺哥兒一下子開心起來,蹦跳着回了房間。往年他可沒有新衣穿,全都是撿了別人的舊衣服改一改了事。從昨天拿到新衣開始,他就念叨着要穿,今日可算是被允許換上了。
三人換了新衣再聚首,互相望了幾眼,竟一起笑了出來。年三十人人有新衣服穿,這日子過得,真有盼頭啊。
向大娘看了看日頭,催促道:“別磨蹭了,一會子還要去買肉菜,你趕緊先将桃符換上。”
這件事自然要周袅袅來辦,如今她已是家中的主事之人,向大娘早早就吩咐她将桃符備好。
周袅袅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桃符,穿好了繩子,踩着凳子挂在了門兩側的木釘上。挂好後下了凳子,走遠些仔細打量了一番,滿意道:“許郎君的字真好看,祺哥兒往後要是也能寫成這樣就好了。”
桃符是許世安親自書寫的,左書歲歲平安,右書招財進寶,都是頂好的祝福。前日他将桃符送來時還特意道歉說自己寫的慢了,寫費了好多桃木板才挑了這兩個,還請周娘子見諒。
周袅袅自然看出了他在邀功,但這桃符寫得果然好,她便順着對方的意大大誇贊了一番。許郎君果然高興極了,辭別的時候似是走路都在飄。
向大娘聽了又撇撇嘴,想說什麽卻又想起今日是除夕,可不能胡講,才閉了嘴。祺哥兒卻覺得阿姊說的對,小腦袋重重點頭,保證道:“阿姊,我定會認真練字,往後也要寫得如許五哥這般好。”
“行了行了,快把門神也貼上!”還是向大娘打斷了兩人,一屁股擠開女兒,親自将兩位門神貼在了大門上。貼好後還俯身拜了拜,嘴裏念叨了好一陣才罷休。
“好了,咱們抓緊出門,一會兒在外頭吃上一頓,回來倒頭就睡,晚上還要守歲呢。”
向大娘風風火火張羅起來,一雙兒女沒什麽想做的,也就跟在她後頭行動。于是三人在外頭買了肉和菜,吃了頓索條才歸家。
誰知剛回來還未來得及歇歇,院門就被敲響了。周袅袅打開門一看,原來是許久未見的吳老漢與王婆,他們身後還跟着個小夥子,精瘦的身材,黢黑的膚色,一眼望去便知道是在路上跑活計的人。
“周娘子,我們來給你拜年了!”吳老漢滿臉喜色,一見面就帶着其餘兩人一同行禮。
周袅袅趕緊将人攙起:“老漢這話卻沒有道理,哪裏有長輩來給晚輩拜年的?”
王婆也滿面笑容,将懷中抱着的大花給她看:“咱是帶着大花來給恩人拜年,哪裏有什麽長輩晚輩的?”
周袅袅讓開大門,引着幾人進來:“快些進來坐坐,也不知粉鼻還認不認得大花了。這位是……?”她将目光看向那個不認得的小夥子,心中已有了猜測。
“這是我前頭說過的,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吳老漢樂呵呵地介紹。
王婆拍了他一下:“莫要亂講。”
吳老漢收斂住表情,認真介紹道:“這便是我兒吳老三,走街串巷做貨郎的。前頭與娘子提起過,不知還記不記得了。”
周袅袅心中瞬間期待起來,她雙目放光看向吳老三,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也沒瞧見他身上藏有什麽動物,登時有些沮喪。
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吳老三未語人先笑,熱情地打了個招呼:“老三見過周娘子,還望娘子莫要怪我未送拜帖便直接登門。之前爹娘給我寫的信中提到過娘子,本以為只是家中的恩人,沒想回了汴京才知娘子早已名滿京城,全汴京城走到哪兒都有人談起娘子的名字來。”
他是最會察言觀色的貨郎,一番話講完便發覺周娘子含笑望過來,神情中未有被打擾的不滿,才繼續道明來意:“今日厚着臉皮跟着爹娘來拜訪,一是為了感謝娘子的大恩,想出了精妙的法子令大花恢複;二呢也是想與娘子談一筆生意。”
周袅袅果然如他所料一般流露出好奇之色。
王婆又重重拍了下兒子,嗔道:“莫要讓周娘子站着同你講話,咱們且先進門,讓人家歇歇。”
吳老三狀似恍然,連連道歉,三人被迎着進了門,王婆與吳老漢同向大娘見禮,又将大花放在地上。
粉鼻早已瞧見了家中來客,一下子蹿出了好遠,将身子縮小,躲在房門後的陰影處向外偷瞧。還是祺哥兒看見大花想起它來,歡喜地一把将它從角落處抱至大花近前:“粉鼻,你還記不記得大花了?它還給你喂過奶呢。”
可誰知才将兩只貓湊在一起,雙方卻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态,一齊朝着對方哈氣。
祺哥兒有些無措地望向阿姊,周袅袅無奈搖頭:“看樣子它們應都已忘記了,祺哥兒,你莫要拘着粉鼻,教他們自己頑去罷。”
“哦。”祺哥兒神情蕭索,不情不願地将粉鼻放開。剛松手,粉鼻一溜煙就又沒影了,看它蹿出的方向,似乎是朝着煤堆旁的陰影處去,那邊正是大白它們常待之處。
吳老三饒有興致地看全了這出戲,待粉鼻走了,他才問道:“這便是大花喂過的小貓?看着活潑得緊。”
“是了,當初有它一個,是叫粉鼻對吧?”王婆一臉慈愛地看向粉鼻離去的方向,直到什麽都瞧不見了,才不舍地轉回頭,吩咐起兒子來:“你且将你的事同周娘子講講,若是人家不樂意,可不能勉強。”
“曉得了。”吳老三嬉皮笑臉朝着王婆保證道。
周袅袅此時也坐了過來:“你想與我談什麽生意?”
吳老三随即收起了嬉笑,正色道:“幾月前,我還在蜀州時收到了家父的來信,信中除了講些家中日常外竟全都是在介紹一個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