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慾成狂 Chapter18
Chapter18
溫夕朦朧的睜開眼,好半天才適應過來。
昏暗潮溼的室內,微微透進些光。
鎖鏈牢牢的束縛住雙手、雙腳,將他整個人拴掛在牆上,完全著不上力。
散落一地的可怕刑具,昭示著這裡的功用。
昏迷前的記憶回到腦海,他想起了‘毒手婆婆’。
毒手婆婆的大名,江湖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心狠手辣,善用毒藥,為正道人士所不齒。
十年前曾經被正道中人聯合追殺,然後銷聲匿跡。
再出現也是這兩年的事。據傳聞,毒手婆婆專門四處劫取聘禮,最近的一次還是崆峒派和嵩山派結親的聘禮被搶,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毒手婆婆,為情所困。最恨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要是這樣就遭了。
溫夕很是擔心的蹙起眉。
也不知道聘禮怎麼樣了……老吳他們又在哪兒呢?
破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陰影裡走入了一個高大的男子。
黑衣、黑靴,整個人都是黑色的,在潮溼陰暗的地下室裡很容易被隱沒。
直到看清男人臉上猙獰的疤痕時,溫夕才驚愕的認出來,這個人居然是暗宮的大管家---鄭仇。前些日子在劍會上還見過面的,怎麼現在弄成了這副模樣。
鄭仇緩緩的站定在溫夕的面前,原本也算瀟灑的面目,如今已經被疤痕佈滿,猙獰可怖。
看著他一臉驚詫的表情,鄭仇舉手就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直到血絲從嘴角中滲出來,鄭仇才大笑著鬆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還想怎麼把你從冷府裡虜來,你卻自己送上來門。哈哈,毒手婆婆還真是歪打誤撞,幫了我一個大忙。”
溫夕的臉已經紅腫起來,耳朵也一陣嗡嗡。他不記得什麼時候和鄭仇結過怨。
“你要做什麼?”
“哼!做什麼?這個自然要問問你的小侯少爺了!”
“尹宇?”
又是一個耳光打在臉上。鄭仇一臉陰鬱,”不要跟我提這個名字!”
溫夕把血從口中咳出去,現在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別人越瘋狂,那自己就越不能慌亂。事情也找到了癥結,原來是因為小宇。
粗糙的手撫上溫夕的臉,然後就被毫不留情的掐住脖頸。
“長得這麼普通,真不知道那小子看上你什麼……”
呼吸被奪走,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窒息而亡的時候,鄭仇終於鬆了手。
“你……咳……不要妄想拿我來威脅他……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嘖嘖,真是情深意重呀!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維護他。你可知道他一直都在利用你。被耍著玩還這麼心甘情願,果然是賤人一個。”
“我看……狼狽的人是你才對“溫夕無懼的抬起頭,直視那個近在面前的瘋狂男人。”被整得很慘吧,連尹宇的名字都不敢聽。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鄭仇被激得眼睛都紅了,又猙獰的笑起來。“哈哈,想激我殺了你?哪有那麼簡單。我要尹宇那個狗孃養的小兔子崽子,眼看著你慘死在面前。”
“放心吧溫管事,這裡很安全,保證沒有人能找得到。等我安排的信傳到時,已經是三天後了。真想看看那時候侯少爺的表情……哈哈……”
隨手挑起一個地上的筋皮鞭,鄭仇一個揚手就打在了溫夕的身上。
一道血痕立時浮了出來。
鄭仇滿意的笑笑,又連揮了幾遍。很快布質的上衣就碎成一片一片,慢慢得被血水侵染。
溫夕一聲也不吭的緊咬著牙關,手掌用力扣在鎖鏈裡,努力忍耐著皮鞭帶來的疼痛。
鄭仇看他一聲也不吭,扔掉手上的筋皮鞭,又換了一個長鞭。
“看來溫管事不滿意我的招待,那我就換一樣吧。”長鞭不知道是用什麼做成的,又沉又鋒利,這次鄭仇專挑大腿內側的柔嫩皮膚下手。一下比一下狠。
溫夕忍得額上的青筋都微微暴起,間或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呻吟。
直到下身的衣裳都別打碎了,鄭仇才有些疲憊的放下鞭子。
溫夕已經痛昏過去好幾次,都被用水潑醒。
鄭仇一把抬起地上溼漉漉的臉,看著那渙散的眼神,說不出的快意。
“溫管事還挺硬起嘛。只是不知道你知道真相以後還有沒有這麼平靜。侯少爺利用閣下,偷取南莊的賬務,又利用閣下,傷了冷家的大少爺,閣下可真是好用呀……”
往事一幕幕的在心頭回想,溫夕的心頭頓時一片雪亮。
蒼白的面頰毫無血色,只有那雙從疼痛中剛恢復的眼神,黑亮得逼人,半點也不見怯懦。
以前的交往中,在鄭仇的印象裡,溫夕都是一個謙恭溫和的人,說起來就是膽小怯懦的感覺。想不到,卻是個這麼硬氣的人。
“要打就打,不要廢話。還有,我相信小宇……”
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鄭仇抑制不住的仰頭大笑起來。
“相信?真是可笑。你好好看著我的臉,就是被這個人整成這樣的。他以為用完我就可以一腳踹開了嗎?可惜我命大,活了下來。我要他嚐盡比我百倍的痛苦!”
手腳上的束縛被打開,溫夕沒有支撐得倒在地上。
衣裳已經完全破碎,下面是血肉模糊的身體。鄭仇一把將他翻在地上。
“讓尹宇這麼迷戀的身體,我也要好好嚐嚐!哈哈,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見到你時的表情了。”
腰部被抬起來,溫夕這才明白鄭仇要幹什麼。
只能用盡全力的掙紮起來。可是他越反抗,鄭仇就越粗暴。直到將他狠狠摔在地上,又連踹了好幾腳,他已經一點力氣也動彈不得了。
腿被分開在兩側,眼看就要被長驅直入。
溫夕絕望的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鄭仇被從身上移開。溫夕被溫柔的翻過身,抱在懷裡。
少年大滴的眼淚滾滾流進他的頸窩,燙得身上的傷口一陣痛。
模糊的眼睛終於對準焦距,想抬起手撫摸少年的發頂,終究還是力不從心的垂下了手臂……
***
“溫大哥,你終於醒了……”
再醒來,已經恍然隔世。陌生的床頂,陌生的房間。唯一熟悉的就是少年帶著憔悴的蒼白麵孔。
尹宇的眼眶黑青一片,眼底裡也佈滿了血絲。一看就知道好幾夜沒有閤眼了。原本光潔的下顎上,冒出了一堆胡茬,憔悴不堪。哪還是劍會上負手而立的翩翩美少年。
溫夕用了好半天才把昏昏沉沉的頭痛壓下去。卻依然不精神。
他似乎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四肢都無力。本來就不健朗的身體,經歷接二連三的打擊、折騰,變成這樣也是必然的結果。
“我……睡了多久?”
“溫大哥,你足足躺了三天了……”
溫夕有些微微的驚詫,竟然躺了這麼久。模糊中似乎想起了昏迷中的一些片段。身體忽冷忽熱的折騰,燒怎麼也退不下去。然後就是冰涼的觸感擦拭過全身,微微感到舒服一些後他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尹宇一直照顧在自己的旁邊吧。少年的眼角又紅又腫,應該是哭過了。看著如此憔悴的少年,他只是感到難過。
他只是一個不中用的下僕,不值得被這樣對待的。少年的執著和痛苦,讓他苦澀的不知所措。他無法回以哪怕一點點回應,因為少年要的正是他無法給的。
“溫大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傷成這樣。等你傷好了,你要怎麼對我都行……溫大哥……”
看著少年緩緩落下的淚,溫夕的心也一片蒼白的澀然。想起上次在自己面前噴灑的鮮血,那鮮紅的顏色,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出現在眼前。
“沒關係……小宇,真的沒關係……這些都不怪你的……”
他虛弱的抬起手,緩緩撫在少年的頭頂,安撫似的,輕柔而令人安心。
尹宇在這溫柔的撫摸下漸漸平復下來,抬起一雙幽黑漆暗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溫夕,怕只是一個低頭,這幻影一般的人就不存在了。
少年眼底的執著和熾熱,令人心悸的幽深。
溫夕只能在這凝視中閉上雙眼。
然後脖頸上一熱,是小心翼翼的摩挲。沒有任何情色的意味,就是想確認這個人不是幻影一般的小心翼翼。
“溫大哥,對不起,我什麼也不會對你做。求求你,只是讓我抱一下好嗎?我……快瘋了。”
溫夕仍舊閉著眼,沒有說話。尹宇伸出手,顫抖得將他抱在懷裡,耳朵貼在胸口上,像是在確定活著的跡象般。
直到聽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震動時,才又控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
接下來的幾天,溫夕仍舊臥床不起。雖然知道自己一刻也不該在這裡多留,但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整日的痠軟無力,有時候也還會高燒不退。尹宇寸步不離的守在他的身邊,喂藥,擦身體從不假於人手,他怎麼反對,少年都只是悽楚著那雙受傷的眼睛,不為所動。
黑色的藥汁緩緩的喂入口中,尹宇怕他苦,緊接著就放了一個果脯進他的嘴裡。然後用巾帕小心的擦拭掉嘴角的殘液。
他只能任少年動作,半點反抗也做不了。藥力發揮的很快,頭已經漸漸昏沉起來,又要入睡了。他已經知道這藥不止是治傷的,還有讓他整日無力不起的成分。
模糊的睡夢中,感到嘴唇上鮮明的觸感。柔軟又熾熱的唇,輾轉的吻在上面。
少年的聲音,喃喃的自言自語,“為什麼不能留在我身邊呢?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溫大哥……你不明白,我有多喜歡你……”
“對不起,我想不到其它還有什麼方式能留住你。這樣也好吧,你一直躺在床上,我就一直陪著你,照顧你的所有,只有我能碰你,好嗎?”
“你離開的話……我會活不下去的。溫大哥……只有這個時候你才不會閃躲的不讓我碰觸,才不會說著要離開……”
只是小心翼翼的用力親吻,像是最後的膜拜和挽留,帶著一種絕望的奢求。溫熱的舌頭探入口中輾轉的吸吮,溫夕已經清醒過來,身體不由的僵住。
“溫、溫大哥……”
少年驚恐的離開他的唇,正對上張開的眼。像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又不肯放手的絕望。
“小宇……讓我走吧……”
“我不放,我不放!”尹宇驚恐的撲在溫夕的身上,壓痛了他的傷口。
“溫大哥……對不起……”看著被自己過大的力氣壓開的傷口,尹宇覺得自己比溫夕還痛。這一陣子他一直小心又小心,想不到,最後傷害他的卻還是自己。
“小宇……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讓我走吧,這對我們都好。”
尹宇已經不敢上前碰觸溫夕了,只能站在床邊。溫夕的眼中有痛苦、有憐惜、有負罪、有愧疚……卻獨獨沒有愛。
該放手了嗎……只能放手了嗎……
是因為相識的太晚了嗎?
還是因為我曾經的欺騙?
不是已經不怪我了嗎……為什麼就是不可以呢……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