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慾成狂 Chapter20
Chapter20
冷辰以有事在外為由,一封信寄回家算是有了個交代,就帶著溫夕一路南下,到了江浙一帶。
季節已經入了冬,北方太過嚴寒,不適合溫夕養病。而且冷大少爺也是抱著要好好珍惜這段和愛人的甜蜜時光,心中不自禁的幻想著兩個人相親相愛,你儂我儂的場景。
可惜事實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奢華的巨大馬車裡,只有冷辰和溫夕兩個人。
冷辰把他抱在懷裡,一會兒親吻一下,一會兒撫摸一下。溫夕只是僵硬著任他碰觸,雖然談不上拒絕,卻也絕對不是在享受。
既然已經成為了戀人,不是應該親暱的在一起,纏纏綿綿嗎?
可是溫夕的表現完全不是熱戀中的愛侶,好像只是僕從對於主人的服從一般,恭謹的小心翼翼配合,卻半點熱情也沒有。
冷辰有些負氣的把他的下顎抬起,霸道得吻了上去。不一會兒懷中的人就面頰緋紅,不自然的喘著氣。可是一旦冷辰放開手,他就又恢復平靜無波的面龐,服從般的任他撫摸。
冷辰只覺得,他的熱情似乎也被一點點澆滅了。就像一個強搶民女的土財主一般,他冷辰何時有過這般不堪?
“少爺,午飯已經準備妥當,給您送進來?”
“拿進來吧。”
都是江南很出名的各色小吃,因為在路上的關係,也只能在馬車裡進餐。可惜對著這些玉盤珍饈,冷少爺卻半點胃口也欠奉。
剛才小廝一開口,溫夕就驚慌得從他身上退開。彷彿他身上有什麼惡毒的粉藥一般。
完全的失措心慌,生怕被看到似的膽戰心驚。
就這麼討厭被別人看到他和自己在一起嗎?什麼時候小夕對他已經轉變成這種態度了呢?
那一晚還抱著自己哭泣不已的人,似乎已經成了上輩子的幻影。
冷辰覺得自己真像一個傻子,破開胸膛的,說了那麼多發自肺腑的話,到頭來溫夕卻根本不為所動。
真是可笑。
之後的日子裡,氣氛越來越僵。冷辰也不再死賴著抱住溫夕,也不再反反覆覆的輾轉親吻。
溫夕卻像鬆了一口氣般。傷也好得大半。
就這樣終於一路到了目的地‘金陵’,冷辰心中的氣悶卻也已經積攢到了快爆發的邊緣。
早有人安排好了住處,東西也都一應俱全。
金陵不愧是江浙大城,街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做生意的商家鱗次櫛比,好不熱鬧。
晚飯是在金陵城最大的酒樓‘凌霄樓’裡。冷辰他們在三樓最好的一處位置,一推窗就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碧葉荷田。
可惜桌上的氣氛卻絕對稱不上尚佳。溫夕也沉默著,冷辰也沉默著,直到小二把酒菜端上來。
“客觀,這是您的菜。”冷辰對於打賞這類的事向來大方,小二收了賞,笑得眉開眼笑。
“二位爺真是好福氣,今天我們凌霄樓內可是有大事呢。‘雲瀾閣’的花魁‘雲裳’姑娘今日就要在此設下風流一宴,這位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雲裳姑娘一直都是賣藝不賣身,這般良機,可要好好抓住哦。”
冷辰對於什麼雲裳,雨裳得半點興趣也沒有。小二討了個沒趣,也只好灰溜溜的走開。
靜默的晚餐繼續,直到樓內不知何時已經坐滿了賓客。
傳說中的雲裳姑娘一到,就把酒樓內的氣氛推到了最高。
果然是第一大樓的當家頭牌,雖覆著面紗,也可以隱約的看見薄紗下的天姿國色。如此色藝雙絕的美人,卻還是個清官,如何能叫人不心動。
慕名而來的眾人裡,不乏一些金陵內有名的才子、富商。很快,雲裳姑娘就出了題,要眾人以‘荷花’為題,作詩一首。
滿樓的風雅之士全都提筆大作起來,不通文墨的人也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這個傳說中的絕色。
可惜總是有人不解風情。
位於酒樓最佳座位的兩個人,只是漠然吃著菜,完全沒有要作詩的意思,連看都懶得看。
當窗的一人更是風華絕代,天人之姿。很快就吸引了雲裳的目光。其實像冷辰這樣的人,就是縮在角落裡,也會被眼光追隨環繞,更何況還是在最佳的上座上。
蓮步輕移,姿容嫋娜。聲音更似仙樂般動聽。
“公子為何不做詩?可是瞧不起奴家嗎?”
冷辰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對於這種人人都豔羨的目光,毫無所覺。看了眼令人乏味的女人,剛想趕人走開,卻發現對面的溫夕眼睛都沒有抬,仍然在規規矩矩的吃著飯。
如此明顯的挑逗邀請,又是令男人都會心亂的天姿國色,他難道一點點吃醋的感覺都沒有嗎?
完全是毫不在乎的漠然態度,讓冷辰一再壓抑的心火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了。
“美人有請,豈能不解風情。”他提筆就寫了一首詠荷的詩上去,當即豔驚四座。
雲裳更是一副心神相屬的樣子,在一旁為他添酒、佈菜。好一幅紅袖添香的美景,可是這個人是冷家少爺冷辰的話,就一點也不意外了。
冷辰任雲裳曖昧得伺候在身邊,眼神卻一直偷偷瞄著對面的人。可是溫夕的表情一點點都沒變,仍是平靜的吃著飯。好像他極力想驗證的東西,不過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掐在溫夕的脖子上。真想打開這個人的胸膛看看,裡面的心到底是怎麼樣的。
“你先回去吧。”
主人對僕人的命令一般生硬、冷酷。溫夕卻恭謹的起身,還微微行了一個禮,然後就真的一個人走了。
溫夕剛消失在樓梯口,冷辰也跟著站了起來。
無視於花魁的驚呼,變成粉末的酒杯。冷辰只覺得,如果再不把話說明白,他就要發狂暴走了。
溫夕走的很慢,所以他很容易就跟了上去。
瘦削的背微微弓著,仍然是一身樸素到極點的長袍。他一步一步跟在溫夕身後,感到這個人雖然慢,卻依然平穩的步伐。
真是半點也不在乎,讓他回去就回去。他那天說著什麼”我對少爺你……”,完全都是信口胡說,耍著人玩得嗎?
終於進了房間,門剛被合上,冷辰就一腳踹開了。
不顧房內人的閃躲,冷辰一把上前就揪住了那個人的衣領,強迫他抬起頭來。
“溫夕你……”要出口的暴怒和惡語,卻全被溼漉漉的眼淚堵回了口中。
冷辰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夕……你怎麼哭了?”
溫夕一被放開就拼命的抬手擦著臉上的淚水,他也不想這樣丟人的哭泣,可是在酒樓裡的時候已經是極限了。
他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平靜如常,可是一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就再也控制不了情緒。一想到少爺今晚就和那個美麗的花魁在一起,整個心都揪扯得痛楚。
“小夕……你是為我和那個女人在一起而生氣麼?”冷辰生平第一次帶著不確定,但是話一出口,就更加順暢起來。“小夕……你在吃醋……在嫉妒,對嗎?”
溫夕只能僵著脊背,拼命搖著頭,急切的擦著怎麼想忍,卻依然掉個不停的眼淚。“沒有……少爺和……雲姑娘很配……我都明白的。”
冷辰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
“什麼很配?你又明白什麼了?”
溫夕只能勉強讓自己不會哽咽的開口。“少爺……少爺喜歡美麗的女子,這無可厚非……府上早晚要有少奶奶的……雲姑娘那麼美,少爺喜歡也很正常……”
溫夕的話還沒說完,冷辰卻徹底明白了。搞了半天他掏心掏肺的說了那麼多,溫夕壓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還把他和剛認識的女人塞作一起,當真是大方的很。
火氣一上來,他已經氣得口不擇言。
“對,我就是喜歡上了那個花魁!回去我就娶她,這樣你就滿意了吧!什麼喜歡你的話,全都是胡扯,我只是吃飽了撐的耍著你玩!”
溫夕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嚨般,好半天都說不出話。臉色也蒼白的嚇人。用盡了全力,才能艱難的開口,“是……少爺喜歡……就好”
冷辰徹徹底底被噎得完全說不出話,只能氣悶得大口喘著氣。直想狠狠的把眼前的人抱在腿上,暴打一頓。
可是如果真的讓他打了,他卻又捨不得的。
兩個人就這樣僵著身子,面對面站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最後溫夕低垂著肩膀,緩緩走到了床鋪前,按照冷辰的習慣鋪起了床。
冷辰還在氣得乾瞪眼,結果發現那個人擺完床鋪以後居然要轉身出屋,真是天殺的!
“去哪兒?”一把就拽住了那個人的胳膊,力氣大得扯得那人一踉蹌。冷辰是壓抑了再壓抑,才沒把手揪在這個人衣襟上。
“您……休息吧……我也……告退了……”不太清楚的模糊聲音,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溫夕想要抽回手臂,卻被冷辰攥得死死的。還逼迫著他把低垂的頭抬起來。
這次溫夕劇烈的掙紮起來,拼命的偏著頭不肯看冷辰。
“溫夕!你看著我!”
終於還是冷辰佔了上風,硬是把那個人的臉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可是一對上那雙紅腫異常的眼睛,還有緩緩滴落的晶瑩液體,他的心也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小夕……你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兇你……”
溫夕只是拼命的搖著頭,費力的剋制著自己狼狽的眼淚。
“少爺,請您放手……”
冷辰卻只是不依不撓得緊緊抓著他,低頭就要吻他臉頰上的潮溼。
“少爺……您饒了我吧……請您……別再耍我了……”
已經親吻在臉頰上的人頓時僵住了。冷辰緩緩抬起頭,凝視著面前的人,他這也才第一次看清這個人眼中的絕望和怯懦。
也開始第一次明白,這個人是抱著怎樣的心態來看待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
“小夕,你聽好。我冷辰是真的愛你溫夕,絕非虛言。”
抬手揪起面前完全一副呆愣樣子的人,想很用力的扯他耳朵,最後還是沒捨得。只能又好氣又好笑的轉而在他耳後摩挲。
“我都那樣掏心掏肺的對你說,只喜歡你一個,只要你一個人。為什麼一句氣話你就當真了呢?小夕……你看不到我的心嗎?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呢?”
溫夕滿眼的難以置信,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奔湧起來,堵得他胸口都喘不上氣。
“少爺……您不會明白的……我怕只是我可恥的一廂情願……我怕只是您一時搞錯了,只是個誤會……”
接下去的話全被溫柔的封在了吻裡。冷辰低下頭,用盡全力的吻住了這個愛他愛到心驚、心悸的男人。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男人被緊緊包裹在層層包容的、善解人意的外殼下,脆弱而柔軟的心。
木木言:o(n_n)o七夕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