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狐大人桃花多 番外(三十五)
番外(三十五)
譚芊芊看起來有些情難自制,男人的嗓音卻平淡得多,“當初,我是依照父母之命,來履行婚約,你爹嫌貧愛富,看我不起,我也不屑與之。只是在譚府之時,你對我尚可,後來我出譚府,你還派人多方尋我,並將自己的私房錢贈與我,讓我去做些生意,這般知遇之恩,我一直記得。真覺得,娶你這樣的女人,做妻子,倒也不錯。”
雖然,當初那錢他也沒有收,但他感念她這份情誼,反正也沒有喜歡的人,所以,即使不是很喜歡,她若願意,他願意給她一個安定。
譚芊芊聽到這裡,心裡也很慶幸。她其實,沒有當眾追夫的勇氣,私奔什麼的,也是萬萬不敢的。只是,當初見這男子第一眼,就是動了心的,後來他走了,也確實捨不得,這才悄悄派人尋找。給他錢,也是想讓他做點生意,來日出人頭地,說不定還有那麼點機會。哪曉得,他做什麼不好,偏偏去做了山賊……
齊天又道:“今天我來這裡,最後問一次,你願不願意跟我走,若是不願,此事便就此罷了。若是願意,我這一生,當只娶你一人!”
聞言,譚芊芊有些猶豫,也有些心動。
她貪慕齊天的俊酷,又捨不得韓溪的家世,真是左右為難。
這個男人,無疑是她喜歡的類型,只要他富有那麼一點,也不需要像她家一樣有錢,自己都能下定決定跟他走了,偏生,他是個山賊,她可不想跟著他去山裡做個賊婆娘,弄得個被人嘲笑,六親不認的下場。而且,整日生活在山裡多無聊啊,那些個名貴的胭脂水粉,山珍海味,都不是那麼容易能享受到的了,她將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被全豫州城女子所羨慕嫉妒的千金小姐了……她覺得自己無法忍受那種生活!
平心而論,她喜歡韓溪遠不如眼前這個男人,齊天身上有種神秘又危險的氣質,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冷酷又迷人。這是她們這些閨中小姐從未見到過的,就像是一個散發著蠱惑氣息的未知空間,能帶給你前所未有的刺激。
只是,她是個安逸慣了的人,或者說,被養在籠子裡久了,吃不得苦,很怕踏出去之後,過的還不如以前,她一定受不了。
山賊無疑是個高危的行當,一不小心,她就得和他一起鋃鐺入獄,甚至人頭落地。
每每想起這樣的下場,她就渾身冰冷,這也是,她遲遲沒有回覆齊天的原因。
韓溪,無疑是個適合過日子的男人,除了不能帶給她最初的怦然心動,這個男人,擁有者天下少有的風采,嫁給他,不但能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還能極大地滿足她的虛榮心,她還是以前的她,甚至比以前過的更風光。比起那枯燥的山寨生活,還要時時提心吊膽,嫁給韓溪,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只是,想起他那句作罷,她心裡又覺得好不甘心。
這是她真心喜歡過的男人,如此地優秀,日後就要屬於別的女人,她真的很不甘心。
良久,譚芊芊才低聲開口,“阿天,三日,能給我三日的考慮時間麼?三日後,我會派人送信給你,告訴你,我的答案!”
即使是拒絕,她也不想這麼快來到,就讓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存在得更久一點吧!
若是,兩個男人都能屬於她,那該多好,就不用左右為難了……
也許是怕被人發現,譚芊芊很快便離去了,只是走的時候,依依不捨。
譚芊芊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之後,千凰顯出了身形,正考慮找個什麼藉口,和這個人男人攀點交情,就聽得屋子裡傳來一聲冷喝,“誰!”
千凰本能地一偏,一枚冷金屬暗器破開木門的蠟紙從她頰邊擦過。
這人還真是敏銳,危險得如同一隻獵豹,千凰暗道一聲好險,眼前的木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千凰抬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和這個冷酷的男人打了個照面。
見到他的第一眼,千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滯了,不為別的,就為他的長相,居然長的跟弒天一模一樣,也許是眼眸為黑色的關係,也許他身上還沒有明顯的魔氣,他看起來要正常許多,也沒有如當初一般,給她一種要命般的殘忍嗜血。
不過,弒天依舊是弒天,這張臉,她化成灰都不會認錯。
真的是你!千凰動了動唇,卻發不出聲音,覺得自己的喉頭有些乾澀。
在此之前,雖然已經做好了和他相遇的準備,卻沒想真的這麼快相見,而真的相見了,這種衝擊感又是如此強烈。
也許,他帶給她的傷害,真的是太深了!
刻入了骨髓,滲入了血液,想忘都忘不掉。
當初,恨之入骨的噩夢,如今,要被喚醒了麼!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激憤,也許還有點別的,千凰死死瞪住他的臉,感覺身子有些發抖。
對面那人,顯然不認識她,見她這個樣子,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我們認識嗎?”
這句話問出來很冷,其實,他的心裡並不平靜。
就在剛才,見到這個少女的第一眼,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擭住了,一種難以難以逃離的宿命感席捲了他,讓他在恍惚中,有一種錯覺,自己的命運將和這個少女糾纏一生,這種感覺,既然是心痛又甜蜜的,真的是很詭異。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千凰,心裡卻有些懊惱!
是啊,就算他是弒天,他也已經轉世投胎,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一刻也不是魔神,還沒有掌控她生死的能力。不能像上輩子一樣,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如今,掌控主動權的人,不正是她麼!
她還在這裡畏手畏腳個什麼勁啊,應該抓緊時間,做好該做的一切啊!
至於弒天,他們恩怨,從某種程度上,已經結束在上一世了。
他死在了她的手裡,欠她的債也還清了,如今雖然是個凡人,日後肯定還是要強勢迴歸的,她也不打算再和他糾纏下去,若無必要,還是少與之結怨了!
否則,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千凰燦然一笑,神態卻很正常,也沒有故意使用狐媚功夫勾引對方,只坦然地說道:“我想跟你談筆交易!”
“我不是生意人,不做生意!”弒天的反應很冷酷。
聞言,千凰嘴角一抽,這人平時說話都是這麼冷麼,真不曉得,除了他冷酷俊美的容貌,譚芊芊還喜歡他哪點?千凰皮笑肉不笑道:“此生意非彼生意,是關於您的意中人譚芊芊的。”說話間,向內瞥了一眼,道:“不請我進去坐坐麼?”
弒天皺了一下眉頭,還是讓開了身體,千凰如泥鰍一般靈活地鑽了進去,生怕了對方反悔似地。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平復了心緒,千凰看著那張久違的容顏,再一次感嘆,弒天真的長得很好看。
他黑髮及腰,濃郁純粹的顏色像是凝聚了極致的黑夜,有幾縷掛在肩頭,柔順如海藻。五官精緻到一種極端的地步,肌膚顯出一種健康的白色,唇色卻很鮮亮,也許是天性使然,那隱在長睫下的瞳仁,即使是黑色的,看的久了,她仍舊能從裡面探出一點兒魔惑而幽暗的味道。
這樣子,誰又能說他是一介武夫呢?這樣子的人,無論放到哪裡,都是天生吸引人眼球的生物,貴族還是尤物,取決於你一念之間。
不過,鑑於他身上發出的那種壓死人的氣勢,恐怕沒人把他當做那種可以褻玩的尤物吧!
有的人,即使風光不再,霸氣,猶存!
千凰突然想起上一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尚是少年模樣,最是蠱惑人心的年紀,又長的那樣雌雄莫辯,看見她的第一眼,便是笑,一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笑。
這人,笑起來可以是一個絕頂尤物,不笑的時候,就是個天生霸主。
可惜,她從未真正見過他的乖順,體會到的都是他的陰險和無情。
見對面那人不說話,齊天主動開口,“有話就說,說完就滾!”
千凰瞬間回神,視線落到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直以為,創世神和妖孽只有一步之差,蓮鏡如此,弒天如此,尚翎卻是天地中唯一的變數,他善良美好的就像是一個虛幻的泡沫,一戳就破,無跡可尋。
所以,億萬年來,為之犧牲的,第一個,永遠是他!
弒天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邪氣而魔惑的,有著一半妖孽的特質,原來,在面對陌生人的時候,簡直冷的掉渣,好好地說話,特麼的會死啊!
雖如此,千凰無視肌肉的抽筋,仍舊露出一個完美的假笑,“看得出來,您是個很惜時的人,那麼,我就長話短說了!事實上,我和韓公子兩情相悅,只是因為門第之見一直不為韓家二老所喜,中間又插入了一個譚芊芊,此事弄得我焦頭爛額。而今,我知道你中意譚芊芊,而我又中意韓公子,不如我們二人合作,各取所需,一箭雙鵰如何?”
“怎麼合作?”齊天眉頭一挑,眼底有一抹深沉之光。
千凰興致勃勃道:“以譚小姐的性格,肯定不會違抗父母之命,跟你私奔的,但我知道,她是真心愛你的,難道,你忍心讓一個愛你的女人忍痛嫁給別人,遺憾終身嗎?”這話說出來,千凰真的很想吐,但還是得說,“我知道公子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所以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對不對?”
這時,齊天打斷,“說重點!”
“哦哦哦!”千凰連番點頭,醞釀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他們的婚期就在十日之後,這十日,我們兩人要想讓他們各自回心轉意,那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們不如來一招偷樑換柱,等生米煮成熟飯之後,他們想要反悔也來不及了。”
“偷樑換柱?”
千凰繼續慷慨陳詞,“我請高人算過了,那日會有一場大雨,屆時狂風亂作,你再派手下攪合一番,場面一定很混亂。這時候,我坐著花轎從另一個方向過來,說實話,我功夫也很不錯,可以在混亂間將新娘神不知,鬼不覺地換出來,並讓她乖乖地睡在花轎裡。到時候,我就坐著韓府的花轎嫁入韓府,你也可以抬著你的美嬌娘回到山寨,豈不兩全其美?”
她自己就是高人,到時候心隨意動,想想讓大風什麼時候刮,就什麼時候刮。
聞言,齊天望住眼前眼神冒光的女子,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弧度,不似笑,反倒有一種危險的味道,“的確是,兩全其美!”
千凰的注意力卻被他的話語吸引住了,眼睛一亮,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齊天沉吟一陣,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千凰急切道:“什麼條件?”別說一個,十個我都答應啊!
“在此之前,你得跟我回山寨,屆時,花轎得由山寨出發,去往城裡。否則,我怎知道,你不是誆騙與我!”
“好吧!”千凰訕訕地點頭,話說,這做山賊的真夠謹慎,倒也情有可原,千凰站起身道:“請容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齊天打斷道:“不必了,山寨裡什麼都有,少不了你用的!”
千凰遲疑道:“可是,我還要跟朋友交代一下!”心裡卻道,要不要這麼小心啊!
齊天反問,嘴角似笑非笑,“難不成,你還想聯絡韓公子?既然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否則,讓他看出了端倪,你辛辛苦苦想出來的計劃,不是全白費了?”
千凰想想也是,不過,心裡還是有些惋惜,就這麼一走了之,韓溪會怎麼想她?
似看出了她的不滿,齊天又道:“若是你實在想與韓公子告別,那便修書一封,我派人送去!”
聞言,千凰立即亮晶晶地看著齊天,心裡真心覺得,轉世後的弒天,人還挺不錯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面冷心熱?
千凰就在客棧裡給韓溪寫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她有事要離開一下,可能不能參加他的婚禮了,祝他新婚愉快。
最後這話,說的有些賭氣意味。有她攪合,他的新婚,怎麼可能愉快!
她已經將話說的這麼明白了,他還不冷不熱,又不給她一個交代,也真讓人生氣。
所以,她要晾晾他,讓他知道,自己是被他氣走的,看他會不會緊張她。
一想到他追悔莫及的樣子,就覺得大快人心。
不過,也有可能,他什麼感覺也沒有!
不管怎麼樣,反正這人最後也只能是她的,大不了,在新婚之夜將他就地正法了!她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不介意使些小手段,非得讓他低頭不可。
千凰就這樣跟著齊天去了風狼寨,寨子建在風狼山頂,從山下,可以將山下的各大要道看的清清楚楚,中間還隔了一層密林,成了很好的防護罩。似乎還在林子裡設了五行八卦,走路七彎八拐的,看似雜亂無章,仔細推敲,卻又有些規律。
果然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怪不得韓太守攻了這麼多年都沒個結果,最後也只能放之任之。
不過,讓千凰納悶的是,韓溪不應該一點辦法也沒有啊,唯一的解釋是,他不想踏這趟渾水。也是,以他的性格,若非迫不得已,哪裡願意捲入這樣的紛爭。風狼寨幾百口人,真要打起來,也是作孽。何況,齊天也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情,犯不著趕盡殺絕。
千凰並未遮掩容貌,也並未掩飾性別,到得這個嚴重缺乏女人的山寨,幾乎成了一道絕麗的風景。那些個少賊們,無論老少,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她這裡看,巴不得將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長這麼大,他們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女人,也許,這一輩子,也未必能見到比她更美的女子,看著真是賞心悅目啊!
因著她是和齊天一起走進來的,那些人再怎麼痴迷仰慕,也不敢離千凰太近,反倒是顧著老大的威嚴,看她的目光,都帶了一絲敬畏,看向齊天的目光,卻更加狂熱了。
瞧啊,這就是他們的老大,多麼的本事,居然娶了一個比譚家小姐更美的女子做他們的壓寨夫人,豫州城裡的男人們,就羨慕嫉妒恨去吧!他們這些手下,也跟著沾光啊!有這麼個美人,雖然是不能冒犯的夫人,每天看看,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接下來,齊天給千凰引見了風狼寨的另外兩位當家。
一個是書生樣的溫十,另一個是長相粗獷的孟寬,分別是寨子裡的二當家和三當家,性子一個溫和,一個爽朗,人倒是都挺不錯的,對她也很客氣。
只是在看見她和齊天一起走進來的時候,都有些驚訝,齊天給他們介紹說,自己是他的朋友,這兩人就更驚訝了?
貌美如花的——朋友?
這種驚訝,不僅是對千凰過分出眾的外貌,更是對她和齊天的關係。
看來,齊天在外面真是沒什麼朋友啊!或者說,他極少與外人交好,更別說堂而皇之地帶到他們的老巢來了,她絕對是第一個!至於譚芊芊,本來是有機會的,但是,被她拒絕了!
孟寬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心裡好奇,嘴上馬上就交代了,他問千凰,與齊天是怎麼認識的?
千凰笑著反問,“你與他是怎麼認識的?”
孟寬的臉色,就有些扭曲,說當時和齊天是不打不相識,結果是他輸的很慘,躺了一個月才得以下床,現在右手的兩根手指還用不利索呢!
聞言,千凰嘴角抽了抽,看來,那廝還挺能打的呀!
也是,山賊頭子麼,不打又怎能服眾?也不知道當初吃了多少苦,才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成為今天一呼百應的老大?
千凰發現,自己真的是心軟了,居然還會在這個時候心疼齊天。
仔細想想又釋然了,他現在是齊天,不是弒天,就算是一個尋常人,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也是值得人同情的吧!
然後,千凰發現,齊天的生活真的是很規律,很枯燥,很單調。
每日,除了吃飯睡覺,處理山寨事物,就是練功,練功,練功。
事實上,一些日常事物,都有溫十這個“軍師”幫他處理了,若非大事,是不需要驚動齊天的。作為老大,齊天有自己的私人院落以及私人練武場,一般人是見不找他的。
爻陽也是除卻大事,每次裡就是修煉,修煉,修煉,若非自己時常去看看他,逗逗他,她真的懷疑,這孩子會在日復一日地瘋狂修煉中,變成一塊冷暖不知的頑石。
看來,這一點是繼承了弒天啊!
不過,據說弒天下達了指令,千凰可以自由出入他的院落。
千凰想,也許是為了方便合作。
既然如此,千凰也就不再客氣,在逛遍了山寨裡大大小小的地方之後,千凰開始對他的院落產生了好奇。事實上,將他定位成齊天之後,千凰已經對他不那麼牴觸了,甚至能對他笑臉相迎。
千凰來找齊天的時候,他正在練武。
武夫給人的印象,總是離不開粗野,粗俗,但是齊天不這樣。
這也許得益於他的武器,不是刀,也不是錘,更不是狼牙棒,而是劍。
這劍拿在他手上,卻舞出了一種風流倜儻,糅雜著他的冷酷,就更加風姿迷人了!
事實上,他的劍術並不花哨,劍勢凌厲,招招克敵,甚至於有些過於兇狠了,但是這招數適合他,與他身上的殺氣配合的天衣無縫。
饒是她,也忍不住鼓掌相喝,“好劍術!”
他朝她一瞥,並未停下,複雜的目光宛若實質,讓她的笑臉有瞬間的凝滯。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他似乎認出了她,再看時,他依舊是那冷冷的目光。
直到一套劍法使畢,他才停下來望住她,額上沒有一滴汗水,乾爽得就像是晨起一般。
千凰走過去,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長劍,鋒芒畢露,殺氣昂揚,是一把好劍呢!
“坐下來喝口茶?”千凰指了指一旁的石桌,桌上的托盤裡整整齊齊地放了一個紫砂壺和幾個倒蓋的小杯子。
齊天卻沒有理會,目光瞥向一旁的兵器架,自顧自地說道:“比一局!”
“啥?”千凰有些沒反應過來。
齊天盯住她的眼,目光很銳利,“你說你功夫不錯!”
千凰這才想起,她確實有說過,不過她自己都快忘了好麼,而且,誰說功夫不錯,就一定要比武?
眼見齊天舉起長劍,劍尖直指她的鼻尖,千凰忍不住後退一步,道:“我旁門左道的功夫不錯,至於比劍,我肯定是比不過你的啦!刀劍無眼吶,都是熟人,就不要了吧!”真要真槍實劍地打,她肯定打不過,用法術,又怕穿幫。
齊天,你就不能讓姑奶奶省心一點。
齊天看了她一陣,最終放下了長劍,千凰正鬆口氣,忽然聽得齊天道:“不比劍,那就彈琴給我聽吧!”
“哈?”千凰覺得自己有些轉不過彎,這話題也太具有跳躍性了吧?
“難道你想比劍?”齊天認真地看了她一眼,落下的長劍有舉起來的趨勢。
千凰趕忙搖頭,“不不不,只不過,我只會彈琵琶,不會彈琴啊!”暗想,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好端端的要聽她彈琴?
“那就彈琵琶!”
千凰還在做垂死掙扎,“可我沒有琵琶啊?”
齊天便朝外喊了一聲,不一會兒,就有個身穿短襟的男人走了進來,齊天道:“去庫房裡取把琵琶來!”
這兩年來劫的富商多了,難免有些附庸風雅的東西,找把琵琶不難。
千凰看著那人飛快地離去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齊天,你為什麼要我給你彈琵琶?”
即使在上輩子,她都沒有這樣輕鬆地跟他相處過,摒棄前嫌,像正常的朋友那樣相處。
一人舞劍,一人弄音,這是隻有她和鳳錚那樣親密的人,才會做的事情,沒想到,有一天和弒天也會做,雖然,他只是弒天的轉世。
齊天垂下眼眸,言語淡淡,“一人舞劍,有些無趣!”
千凰瞪大了眼睛,一個成天到晚,只知道練功,練功,練功的人,居然說無趣?齊天,你果然是哪根筋搭錯了嗎?
過了一會兒,那人果真取來了一把琵琶,看樣子,還是上等貨色,千凰撥了一下弦,音色不錯。
千凰本想坐在一邊慢慢彈,哪知道齊天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能邊唱邊跳麼?”
千凰的動作瞬間凝結了,語氣就有些咄咄逼人,“你怎麼知道我會邊唱邊跳?”
齊天便笑了,微微勾起的嘴角,笑容淺淡而迷人,“你果然會。”
千凰才發現自己被耍了,氣得滿臉通紅,“我就這樣彈,不想跳!”
齊天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這樣的表情讓千凰有些發怵,扁著嘴說了一句,“你不是要舞劍麼,還怎麼看我跳舞。”
話音一落,只聽得一聲脆響,竟是齊天收劍入鞘,齊天望住千凰,語氣從容,“那我不舞劍了,你跳吧!”說罷,走過去,坐在石凳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副做好準備欣賞歌舞的姿態。
千凰真感覺自己是不跳不行了,抱著早完早解脫的心態,千凰在寬闊的院子裡跳起了最拿手的反彈琵琶。
一曲結束,千凰扔下琵琶就想走,卻被齊天一把拉住了。
陡然被對方觸碰,千凰有些炸毛,嗓音也尖銳起來,“你做什麼?”
她還是不喜歡他的觸碰,這會讓她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記憶。
相比於她過激的表現,齊天卻顯得平和許多,只是默默地將撿起的琵琶遞給她,道:“拿著吧,它屬於你!”
聞言,千凰皺了皺眉,望著他的眼神有些許的複雜,低聲道了一聲謝,便飛快離開了院落。
自那天之後,千凰再也不敢去齊天的院落,齊天卻自己找上門來了,據說是想聽她彈琵琶。
千凰不肯彈,他就一直坐著,橫豎是人家的地盤,她也趕不走,除非千凰彈了才肯走。
彈了才肯走是吧,彈就彈,姑奶奶怕了你啊!
一開始,千凰還不甘不願的,慢慢地,齊天一來,千凰條件反射地就去拿琵琶,齊天也爽快,每每聽完了就往外走。
這讓千凰覺得,也許這人真的只是喜歡她的琵琶?心裡倒也沒那麼排斥了!
只是,這一日,千凰彈完了琵琶,齊天卻還坐在原地沒有走,千凰將琵琶往旁邊一擱,走到他身邊叉著腰問道:“聽完了,還不走啊?”
摸透了這人的性子,千凰也不怕他了,這人啊,看著挺冷酷的,其實,根本不會拿她怎麼樣!
齊天抬起眼眸,眼底有些幽深,“明日就是成親的日子了!”
聞言,千凰一愣,忽然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韓溪成親的日子了麼,她終於要解脫了!
齊天看著她一臉激動的樣子,眼神暗了暗,又道:“喜服已經做好了,你隨我去看看,哪裡不合適,還可以修改!”
心情好了,千凰特好說話,“好好好!”
齊天這才起身往外走,千凰緊緊地跟在後頭,嘴巴都要翹上天了!
喜服是放在齊天的房間裡,千凰看見梨花木桌上有疊著兩套喜服,不免有些詫異。
齊天道:“一套是我的,一套是你的。”
千凰想想也是,她要和韓溪成親,他不也要和譚芊芊成親麼!
齊天拿起那套大紅的女裝放到她手裡,指了指裡間的方向,道:“你去試試吧,我在外面等你!”
怎麼說,明天也是她和韓溪的大喜日子,當然得重視,千凰倒是沒反對,拿了衣服就往裡走,邊走邊回頭警告道:“喂,你可別進來啊,否則,姑奶奶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齊天站在原地,望著她的方向笑,“好!”
那笑容,溫和得簡直有些不真實,讓千凰恍惚了一下,反應過來,暗道一聲邪門,便轉入了裡間。
出來的時候,齊天仍舊站在原地,規矩得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不,在她出來的時候,他似乎眼前一亮,抬了抬腳,似乎想要走過來,終究是忍住了。
千凰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對著他,一挑眉,得意地問道:“怎麼樣?”
事實上,她對這件喜服非常地滿意,這件衣服無論從布料,裁剪,還是做工,都非常精緻,看得出來,他是花了心思的,她也很肯定,自己穿上這件衣服,一定相當驚豔。
果然,齊天點了一下頭,語氣很肯定,“很漂亮!”
這下,千凰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害羞,而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齊天對自己真的很不錯,怎麼說也是同盟,自己,似乎對他忽略得太嚴重了一點兒。
想到這裡,千凰便說道:“齊天,你要不要也去裡面試一下,我看衣服的眼光還是挺不錯的,要是哪裡不好,再送去改一下!”
齊天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男裝喜服,眼眸微閃,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見千凰不解的眼神,齊天又道:“我之前試過了,沒問題!”
千凰這才笑了,走上前,哥倆好似地拍了拍齊天的肩膀,道:“齊天,你真是個不錯的人,我們明天,一定要做最美麗的新娘和新郎!”
韓溪啊韓溪,誰叫你這麼被動,讓姑奶奶不爽來著,這個最美新郎官,就暫時冠給勞心勞力的齊天了!不過,你要是在新婚之夜表現良好的話,姑奶奶還可以考慮將這頂帽子還給你。
齊天莞爾,定定地望住千凰,眼底閃現的幽光,使得他身上帶了一種不同以往的邪氣,不過,沉浸在遐想中的千凰卻沒有發現……
第二天,千凰起的很早,兩個女人,確切的說是兩個老媽子幫著她一起梳妝。
千凰可信不過她們的手藝,上妝和梳頭都是自己來的,只讓她們搭個副手,直到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準好了一切,千凰便在屋子裡等齊天來接自己,齊天沒等到,等來的卻是溫十。
溫十上下打量了一眼千凰,禮貌地讚歎道:“夫人很漂亮!”
千凰點點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怎麼叫我夫人?”
溫十便道:“你即將嫁做人婦,我稱你一聲夫人有何不妥?”
千凰想想也是,便沒計較,往溫十身後一瞄,不見齊天,便問溫十道:“齊天呢,什麼時候出發?”
溫十不慌不忙道:“老大去看酒席和新房準備得怎麼樣了,至於出發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從寨子到城裡尚有好一段路程,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免得在路上餓了,不方便進食,待會兒搶親,也沒力氣!”說話間,從溫十身後走出來一個麻臉姑娘,遞過來一個瓷蠱。
千凰打開一看,發現是燕窩羹,燉的濃稠細膩,散發著真真甜香。本來今日大喜,不想吃太多,怕吃出小肚子,讓韓溪笑話,抬頭見溫十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千凰不好拂了他的意,便當著他的面,喝下了半蠱。
溫十這才笑了,這時,有個中年漢子一臉焦急地跑了進來,對溫十耳語了幾句,溫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千凰也意識到事情不妙,擔憂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溫十看向千凰,又恢復了笑容,安撫道:“沒事,就是運花轎的馬車出了點兒問題,修理一下就沒事了,可能要點時間,要不你先在房內休息一會兒,好了我再來叫你!”
千凰只有點頭,溫十一行人很快便退出去了,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也許是起得太早,又折騰了一大早的緣故,千凰還真的有點累了,便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
她顯然忘了,以她的神仙體質,折騰這麼一會兒是不會累的,除非,她失去了依仗的法力,困頓,讓她的腦子都遲鈍了。不過,這種事情,平白無故的又怎麼會發生呢?說到底,也是背後之人,棋高一著。
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千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放在了床上,屋子裡的擺設是她所熟悉的,正是齊天的房間。不同的是,平素這裡簡潔到空蕩,暗色系的傢俱,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如今,也許是即將住進一個人的緣故,這裡新添了許多傢俱,而且到處掛了紅綢,貼了喜字,配合著暖黃的燭光,給人一種很溫暖很安心的感覺。
等等,燭光?
千凰死死地盯住燭臺上的一對大紅蠟燭,終於變了臉色。
她已經沒心思去追究自己為何躺在這裡,她滿腦子都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自己卻還留在風狼寨,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韓溪已經跟那個女人拜堂成親了,也許已經送入洞房了!
千凰只覺得腦子轟得一聲炸開了,她很想衝出去找韓溪,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好不容易下了床,身體卻往地面上栽去。
這時,一雙有力地臂膀接住了她,她落入了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裡,抬眼便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像是開在地獄彼岸的曼珠沙華,幽暗又魔惑,熟悉得簡直讓她抓狂。
千凰終於忍不住咆哮道:“齊天,你特麼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題外話------
想看男追女麼,下面就是男追女,弒天向凰兒跪了,跪了,跪了有木有,尚翎也告白了告白了告白了,有木有!
親們老覺得凰兒追著男人跑,其實只是某些人,而且,這些人也未必不在乎千凰啊,你們要相信,他們在乎千凰,不比千凰在乎他們少,甚至還要多。
然後,萬更的感覺怎麼樣,果斷要妥妥地四萬字才能寫完,明天繼續更~乾巴得,orz~
然後,凰兒你又被賣了有木有,有的人雖然很陰險,但也可以很溫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