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酷老公:獨疼頑皮小妻子 第1526章 冤家路窄58

作者:銀飯糰

第1526章 冤家路窄58

冉冉緩緩地道:“紫柔姐姐,你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已經死了,是我親眼看見的。我親眼看見爹爹用劍把那孩子殺死,那個嬰兒的哭聲是那麼大,那些血濺得滿地都是,滿地都是……”

那時候她還小,看到那恐怖的血腥場面後,她就變得瘋瘋癲癲,也記不起以前所發生的事,直到被米煙雨嚇到了,她又記起了一切。

大家都呆住了。

西門雪蘭走近冉冉,和聲道:“冉冉,你都想起來了?”

袁紫柔望著米煙雨,緩緩道:“孃親,冉冉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米煙雨的眼神複雜,猶豫了一下,終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你是我撿回來的一個孤兒,你莫忘了,是我把你養大的。難道你想為了一個男人而背叛我?”

“孃親,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你要我做的事,我真的下不了手。你對我的恩情,我只有來生再報了。”袁紫柔話絕,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山谷裡。

“紫柔!”冉成傲奔出去,失聲驚呼。

袁紫柔的慘叫聲不斷地在山間迴盪,此起彼伏。

冉成傲狠狠地瞪著米煙雨道:“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連自己的女兒都逼死,你現在開心了嗎?”

米煙雨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的長髮在風中飛舞,笑得那樣瘋狂。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米煙雨瘋狂的笑聲。

“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怨不得我。我養育她,就是為了讓她替我報仇,沒想到那丫頭竟然對你動了情,如今她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冉成傲深深地同情袁紫柔,她一生想要復仇,卻沒有想到一切都只是假像,她的生命只是笑話一場,就連死了,也沒有人會為她掉半滴眼淚。

米煙雨悽笑道:“你說我狠心?我如果有你爹孃一半的狠心就不會搞成現在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冉河山為了不讓老爺知道我們苟且之事,竟然親手把自己親生女兒殺死。虎毒尚不食兒,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冉成傲深吸了一口氣,頭腦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面對著指控,冉河山連狡賴都懶得狡賴,活了一把年紀,什麼都擁有過,已經夠了。他覺得沒有錢那比死更加可怕。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爹爹,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冉冉不斷地喃喃自語,突然狂奔出去,投入了茫茫白霧中。

“冉冉!”西門雪蘭追出去,霧裡,哪裡還有冉冉的人影。

米煙雨臉上仍掛著悽笑,冷冷地看著冉河山道:“事已至此,你想要什麼死法?”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冉河山眯著眼睛笑看著她,“在死之前,我想告訴你,這輩子曾經擁有過那麼多,我不後悔當初所做的一切。”

冉河山拾起地上的劍,反手一劍剌向自己的腹部,“啊!”他的身體應聲而倒,血噴湧而出。

一切來得太快,快得令西門雪蘭來不太阻止,她飛奔過去扶住冉河山,悲聲道:“老爺,老爺,你不能死啊,你死我怎麼辦?”

冉河山滿面皆是痛苦之色,他抓住西門雪蘭的手張開口,卻一句話都還沒說出來,手已經鬆開,一口氣嚥了下去。

“老爺!”西門雪蘭大呼一聲,天地都為之動搖,可惜冉河山已經閉上了眼睛,再也聽不見任何話了。

西門雪蘭大哭起來,而站在旁邊的冉成傲也是滿臉痛苦之色。雖然這個父親做了很多不堪的事,但終究是他的父親,他們一家人,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米煙雨一直在瘋狂地大笑,笑聲沒有給人輕快的感覺,反而覺得越來越重,那是一種痛苦的笑,笑者痛,聽者亦痛。她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冉河山就連臨死前,也在傷害兩個曾經愛過他的女人,就連善意的謊言他都懶得說一個。可他真的死了,兩個女人還是為他傷心掉淚了。

米煙雨咯咯地笑道:“完了,全完了,嶽門沒了,冉府沒了,財產沒了,寶藏沒了,人也沒了,仇恨也沒了,沒了,沒了……”

她喃喃自語,一路往山林大霧中走去。

冉成傲站在那裡始終不發一言,像是完全僵化了。

突然大霧之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兩條人影出現在大霧中,慢慢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窗子漸漸發白,夜終於過去了。

天剛矇矇亮,乳白色的晨霧瀰漫了大地和山巒,晨風傳送著帶著種令人振奮的草木香氣。

風琪俊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她,她那嫩紅的臉頰,經過雨露的滋潤,在迷濛的光線下看來是那樣誘人。她櫻桃般的小嘴,令人看了為之痴迷。風琪俊只是輕輕的吻了她的臉頰,撥弄她耳邊的頭髮。

“唔。”慵懶如貓咪般的嬌嘆吟聲響起,柳青蔥淺淺地伸了個懶腰,眨了三下眼,接著那柳蛋長睫緩緩抬起,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如初醒的太陽,乍然照亮了整個世界。

當她看到身邊的他,不禁想起了昨晚的溫存,甜蜜到叫人感到不可思議,臉上頓時紅了,羞羞答答地道了聲“早!”。

“小青,你真是越看越漂亮,令我百看不厭。”他親暱地說著,溫熱的氣息隨著他唇瓣的一開一合而撲散在她的臉上,令她的小臉更加熱燙了一些。

“我、我……”他靠得這麼近,令她的心跳不斷加速,連話都不會說了。

風琪俊越靠越近,迷戀上了她的氣息。再也忍不住輕柔地欺向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釋放出自己體內的渴望。

“唔……唔……”柳青蔥就像吃了迷藥一般,暈乎乎的,身體就像飄至了雲端,全身軟綿綿的。

隔著衣服他感觸到了她胸前的敏感部位,她那生澀純潔的熱情,灼熱得叫他無招架,他緊緊地摟住她,將她的嬌軀貼上自己逐漸升溫的身軀。

柳青蔥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被揉碎了,快呼吸窒息了,她猛然推開他,紅著臉道:“琪俊,現在是早上,我們該去給爹孃敬茶了。”

風琪俊雖然還想溫存一下,但還是聽柳青蔥的話從床上起來了,柳青蔥穿上自己的衣服,再幫風琪俊穿上衣服。

門一打開,馬上有幾個名丫環婦人進來收拾房間,有的在拆床單疊被子,有的為風琪俊整理衣物,有的為柳青蔥梳洗。

直到一切都整理得妥妥當當,傭人們才全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風琪俊望著自己新婚的妻子,眼神已經醉了,溫柔地道:“不要擔心,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孃親最疼我,相信她會愛屋及烏,不會為難你的。風家堡這麼大,你以後也不必跟他們每天相處。”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已經是風家的人了,你的孃親就是我的孃親,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他們的。只要我用心,一定會得到婆婆的認同。”柳青蔥莞爾一笑,心裡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小青,娶到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風琪俊更加溫柔了。

“走吧,別讓公公婆婆等,這樣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柳青蔥很主動地拖著風琪俊的手出屋,外面雖然太陽還未出來,但萬里藍天無雲,想必今天定是個大晴天。

兩人牽手步入正廳,裡面已經站了一大票子人。風天德和西門雪梅高坐堂中央,不知道聊著什麼,臉上始終掛著慈祥的笑容,但一見他們來了,西門雪梅立即冷下臉來。

風天德扯了扯西門雪梅的衣袖,示意她待會兒別做得太過分了,畢竟都已經是一家人了。

風琪俊和柳青蔥雙雙跪下地。

傭人託著茶盤遞到柳青蔥面前,上面有兩杯熱茶。柳青蔥意會地從茶盤上端起一杯茶,遞到風天德面前:“公公,請喝茶!”

“好。”風天德目露笑容,他輕啜了一口茶,從懷裡拿出一個紅包雙手遞給柳青蔥:“以後你就是我們風家的人了,你小兩口子要和和氣氣的。”

“謝謝公公。”她接過紅包笑道。

柳青蔥又端起另一杯茶,遞到西門雪梅面前,微笑著道:“婆婆請喝茶。”

西門雪梅一臉孤傲,似是瞧不見一般。

柳青蔥猶如臉上被人颳了一巴掌般挎下臉,但馬上又勉強地笑起來:“婆婆請喝茶。”

風天德向西門雪梅使了個眼神,她只當視而不見,場面顯得尷尬起來,風琪俊輕咳,帶著撒嬌的聲音道:“孃親。”

這次西門雪梅終於有反應了,她看了風琪俊一眼,又看了柳青蔥一眼,慢慢地端起茶,突然整杯茶從她頭上淋下。

柳青蔥來不及躲讓,被潑了一身的茶。幸好那茶已經是沏了一段時間的,也不算是燙,只是被潑了一身水,顯得有些狼狽。

“小青。”風琪俊急匆匆的站起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拎起來,翻檢著她的衣服,查看她身上的傷勢,“你沒事吧?”

風天德霍然站了起來,大怒道:“夫人,這次你實在是太過分了,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西門雪梅沉聲道:“按照俗例二婚的女人視為不吉,必須用水把身上悔氣洗乾淨,昨天我沒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子那樣做,那是我給你們面子。你難道有意見嗎?”

柳青蔥按住風琪俊的手,臉微紅,連連搖頭道:“我沒有意見,謝謝婆婆。”

“小青!”風琪俊真不知柳青蔥是怎麼想的,獨自吞下這一切,還不讓他說一句話。

柳青蔥向他使了個眼色:“琪俊,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風琪俊看到柳青蔥的手背上一片的紅,臉色一變,“還說沒事,你看,手都紅了。疼不疼啊?我給你吹吹。”說著就捧著柳青蔥的手吹了起來,吹了幾下。

柳青蔥的臉已經紅得如蘋果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子,她怎麼好意思。她怯怯地道:“琪俊……我真的沒事。”

“不成不成,我現在就帶你去大夫那裡,給你好好瞧瞧。”柳青蔥想要從風琪俊手中掙脫,卻被風琪俊緊緊抓住,“其他的地方沒有傷到吧?”

“沒有,沒有。”柳青蔥死命按著風琪俊的手,怕他來個全身檢查,畢竟這是大庭廣眾之下。

風琪俊只是愛妻心切,孃親擺明是欺負柳青蔥,但他連一句不是都不敢說,一顆心自是憋得不好受。

西門雪梅眯著眼睛看著兩個人,輕咳了一聲。

柳青蔥忙忙掙脫風琪俊的手,再度跪好,“兒媳知錯了,請婆婆責罰。”

“孃親要是想罰,就罰我好了。”風琪俊卻再次把她從地上撈起來,直接抱在懷裡頭,看都不看西門雪梅,大步走出了大廳。

“放我下來。”柳青蔥大喊,真是羞死人了。

風琪俊沒說話,只是大步一直往外走,輕聲道:“你就吵吧,等一會只怕所有的人都被你吵來了。”

柳青蔥一聽,再也不敢大聲說話,把頭埋進了風琪俊的胸前。

直到回到房間,風琪俊方才放下柳青蔥,低聲嘟囔了一句,“你還真輕,該多吃一點補補。”

柳青蔥輕笑道:“現在流行減肥。”

“流行減肥?什麼意思?”風琪俊盯著她的臉問道。

嚇!她竟然心情放鬆一不小心把現代語都說出來了。

“額……意思……”她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急忙轉移話題:“琪俊,你一直都很孝順,今天為了我竟然敢這樣跟婆婆說話,真把我嚇了一跳。你難道不怕婆婆生氣?”

“當然怕啊,但我現在不只是孃親的兒子,也是你的丈夫,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保護你。我現在幫你上藥,你別亂動。”風琪俊按住柳青蔥的手,小心翼翼地將藥粉灑在她的手背上。

柳青蔥看著他認真上藥的樣子,心裡暖暖的:“琪俊,謝謝你。”

“傻瓜,我是你的丈夫。以後我不在的時候,見到孃親就儘量躲著點。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反抗,不必盲目遷讓她。”

“我知道了,我相信日久見人心,終有一天婆婆會接受我的。”雖然柳青蔥並不喜歡西門雪梅,但畢竟是一家人,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退一步海闊天空,能忍則忍。

突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有人道:“大少爺,老爺夫人請你到大廳一趟。”

“知道了。”風琪俊連忙應聲道。

風琪俊輕輕一綁,這傷口就算包紮完畢了。

柳青蔥推搡著風琪俊:“公公婆婆在等著呢,你快點去吧。”

風琪俊依依不捨地道:“我去一去馬上就回來,你等我。”

柳青蔥微笑著點點頭:“我等你,快去快回。”

風琪俊在柳青蔥的額上印了一記吻,然後才轉身離開。

柳青蔥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到完全看不見。她陷入了沉思裡,和風琪俊成了親,她的生活是否就能歸於平靜,從此只有幸福和快樂?

這時的她還不知道,這只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風琪俊一心已經準備好要被父母責罰,他匆匆來到大廳。大廳裡坐著爹孃,還站著一個家丁。

他走進去恭恭敬敬地作揖,面帶微笑道:“爹、孃親,你們找我?”

西門雪梅首先開口:“俊兒,坐吧。我和你爹有些話要對你說。”

屋裡靜靜的,他們的臉色都很沉,父母跟兒子說話,怎麼硬是杵了個家丁在中間?這讓風琪俊加重了心中的疑慮,他狐疑地坐下。

西門雪梅和風天德對望了一眼,他道:“老爺,這件事還是你說吧。”

風天德沉吟了一下,才緩緩道:“俊兒,我們派出去的人已經找到了你蘭姨一家。”

“那太好了,他們在哪裡?”風琪俊連忙道。

“在離這裡百里外的天水城的一個小鎮裡,他們遭遇了一場浩劫,你姨父在這場浩劫中喪生了。”風天德黯然傷神,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灰。

西門雪梅更是透骨酸心,隱隱欲淚。

風琪俊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驚聲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姨父他還那麼年輕……”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能料得到下一秒會發生怎麼樣的改變?”風天德長長嘆了一口氣。

風琪俊心存深深的愧疚,如果他早點把冉家所發生的事告訴孃親,那冉家也不用過街老鼠般遠走它鄉,姨父也不會死得不明不白。

他是不是做錯了?一個不可挽回無法彌補的大錯。

“蘭姨她一定很傷心,他們一家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風琪俊的眼裡含淚道。

“我要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俊兒,你去把蘭姨他們一家接回風家堡了,至於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了。”風天德道。

“不如我把冉府贖回來,讓他們回去住不就行了。”風琪俊道。

如果讓冉成傲知道他已經和柳青蔥成婚,真不知道冉成傲會怎麼想,他這個表哥就是性格太好強了,從小到大,什麼都要比別人優秀。

柳青蔥再也受不起任何驚嚇了。

西門雪梅哭道:“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當務之急是把大姐接回來。家裡發生了那麼多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支持住?”

冉家盛極而衰,弄到家破人亡這種地步,旁人看了都不禁悲從中來。

風琪俊也不敢再有異議,說道:“好吧,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起程。”

沒想到剛剛成親就要往外面跑,而且還是跑那麼遠,雖然對不住柳青蔥,但這是情非得已。

西門雪梅厲聲道:“不用等明天了,你現在就起程吧,馬匹和行李我已經命小翠幫你準備好了。”

“現在?孃親,是不是太急了點?”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風琪俊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西門雪梅不悅地道:“俊兒,難道你蘭姨的命比不上你尋歡作樂重要嗎?她真是白疼你了。”

“可是……”難道他連跟妻子打個招呼都不行嗎?孃親焦急的心情他能理解,可是他現在的心情誰能理解?

要知道這裡去到天水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風天德道:“俊兒,你就聽你孃親的吧。青兒那邊我會跟她說的了,她那麼善解人意,我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你的。”

“好了,孃親別生氣了,我去就是了。謝謝爹爹,請你幫我向小青解釋清楚。”風琪俊道。

“俊兒,你放心吧,孃親不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人。青兒進了我們風家的門就是一家人了,你不在的時候,我會幫你照顧她的。”西門雪梅道。

三人一同走出門去,馬匹已經準備好了。那是風琪俊的白色神駒,馬背上綁著一個沉甸甸的藍色包袱。

“爹、孃親,孩兒走了。”風琪俊身子一躍就上了馬,緩緩勒住馬韁,又回過頭道:“小青三朝回門的事就有勞爹孃為她準備了。孩子一定不會負你們所望把蘭姨一家帶回來。”

“俊兒,路上小心。”風天德喚道。

兩人向風琪俊揮手依依惜別,風琪俊輕踢馬肚,策馬揚鞭,白馬飛馳而去,漸漸遠離了風家堡。

直到風琪俊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風天德和西門雪梅仍呆呆地站在那裡。

一陣微風吹過,樹上落下幾片黃葉,今天的冬天為何特別漫長?

直到許久,風天德才道:“夫人,外面天氣涼,我叫小翠扶你回房休息吧。”

“那你呢?”西門雪梅不滿地道。

“我去看看青兒,才嫁過來俊兒又沒有時間陪她,怪可憐的。”風天德憐憫地道。

“你可憐她,所以你去你兒子陪她,是吧?”西門雪梅打翻了醋罈子,醋意大發,遠遠就能聞到一股酸味兒。

“你胡說些什麼?我得告訴她俊兒出了遠門,不然她一定會擔心俊兒的嘛。”風天德一本正經地道。

“不準去。最好就是她受不了知難而退,我風家的媳婦可不是好當的。不準去,聽到沒有?”西門雪梅再次申令。

“這樣不好吧?咱們何必非得搞到他們兩口子不和,最後難過的還不是咱們兒子。”

“怎麼會呢?最好就是他們吵起來,吵得越兇越好,我就乘機讓俊兒把那女人給休了。”西門雪梅得意地道。

“這樣不太好吧?”風天德可不敢認同西門雪梅的這種想法,太歹毒了。柳青蔥除了之前的名聲不好,其他的根本無可挑剔。

“沒有什麼不好。咱們兒子想娶什麼姑娘還不是任挑任選,比柳青蔥好的姑娘多的是。”

風天德呆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了。

西門雪梅去拉他的手道:“你別想破壞我的好事,讓我知道一定不饒你。我的頭好痛,你扶我進去休息一下吧。”

風天德扶著西門雪梅進屋,一顆心早已飄至遠處去了。

柳青蔥在房間裡等了許久,仍不見風琪俊回來,心想可能只是公公婆婆叫他辦事去了,也沒有太在意。

直到天色已漸沉,日落如暮燈,柳青蔥忍不住向小藍打聽風琪俊的下落,才知道風琪俊已經離開風家堡遠行了。至於去哪裡,要去多久,下人們都沒有知道的。

於是,柳青蔥直接去找公公婆婆問個清楚。

西門雪梅的心情糟透了,心裡很擔心大姐。她每次心情不好,就會全身痠痛無力。風天德很溫柔地為她按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好多了,丫環們都比不上你的手巧。”嫁了風天德,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

柳青蔥四處找不到他們,就找到房間來了,她直直的闖進去,風天德和西門雪梅猝然抬起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柳青蔥這才知道自己太冒失了。她呆了呆,然後扯起一抹笑容,諂媚地道:“青兒見過公公婆婆。”

“你這樣冒冒失失地衝進來,是想嚇死我嗎?還說大家閨秀呢,還有沒有規矩了?”西門雪梅威嚴地道。

“對不起,我看見門沒關就進來了。”柳青蔥垂著頭,心裡卻在想:不讓別人進來就把門關好嘛。

“你是不是對今天早上的事還懷恨在心啊?”西門雪梅挑起眉頭問道。

“青兒不敢。青兒知道婆婆也是為青兒好,青兒自當遵從婆婆的教誨,做好風家的媳婦。”

“你懂這樣想就好了。”西門雪梅微笑著,心裡暗暗得意。

柳青蔥沉吟了一下,說道:“青兒今天來是想問問公公婆婆,琪俊他到哪裡去了?”

風天德正想說話,卻發現西門雪梅冷冷地瞪著自己,他將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西門雪梅沉默了半晌,冷冷地道:“你自己的丈夫沒管好,我還沒問你,你倒是來問我要人了。真不知道你這個媳婦是怎麼當的?”

柳青蔥怯怯地道:“沒……沒有,只是今天琪俊過來見了你們以後就沒有回去過。我聽下人們說……”

西門雪梅厲聲道:“說什麼?”

“說……說琪俊讓你們派到外地去了。我想過來問一下是不是真的,為什麼他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柳青蔥緊握著拳頭鼓足勇氣,一口氣把話說完。

“下人們道聽途說的話你也相信,你用點腦子好不好?俊兒出門也不跟你打招呼,證明你這個妻子當得也不怎麼樣。”西門雪梅幸災樂禍地道。

“我想琪俊只是有急事來不及跟我說。既然你們也不知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歇著吧。”柳青蔥淡淡地道。

“去吧。”西門雪梅揮揮手,她現在沒有心情去整柳青蔥,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來。

柳青蔥從房間裡走出來,走廊上的燈籠一盞又一盞的亮起,映在諾大寂靜的院裡,似要喚起準備淺眠的暗夜。

穿過這好似沒有盡頭的煙雨長廊,身旁風中搖曳的紅燈籠一點一點的後退,帶著被人們忽略的憂傷。

她在想他,好想好想!

昨天的這個時辰,他們在喝著交杯酒,慶賀著以後能朝朝暮暮天長地久,可同是這個時辰的今天,他在哪裡?

這裡的他的家,他是絕對不可能跑掉的,他相信他只是出去辦事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可是為什麼他要出去也不跟她說一聲呢?

剛才她很淡定地反駁了西門雪梅的話,只是不想讓自己那麼難堪罷了。其實她對自己沒有信心,她難過,琪俊為什麼有事不跟她說一聲,是不信任她嗎?

她對著遠處的天空,在心裡道:琪俊,你快點回來好嗎?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真的好害怕。

可有誰可以幫她傳遞這番話到他的耳邊?

寂寞、無助,淚水從她的眼裡滑落,是冰冷的,是苦的!

風琪俊已經走了兩天,這兩天對柳青蔥來說,簡直比兩年還難過。

她真的好想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一路上是否平安?

明天就是三朝回門的大日子了,只有她一個人回去,家裡人必定會有一番盤問,她得想好怎麼回答才令家裡人不擔心。

柳青蔥一邊想一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後院去了。後院的那道鐵門依然緊鎖,那是風家堡通向鑄劍坊唯一的大門。

今夜星光滿天,令她想起了一個許久未曾見面的故人。

沒有風十七郎的鑄劍坊,會是什麼樣子?

柳青蔥突然縱身一躍,躍上了牆頭。牆的那頭月色迷朦,一片寂靜。

夜色中,她的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猶如最亮的兩顆星辰。

來到這裡,有一種熟悉親切的感覺,所有的思念一下子湧上心頭。她心裡百感交集,只得任那些思念縈繞心上。

突然她看到後山的樹林裡出現一道強光,但轉眼間卻又消息了。

柳青蔥腦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風十七郎回來了,他在練劍!

她施展身形,飛快地向樹林飛去。

林子還是那片林子,樹木還是那些樹林,人卻已不在了。

他帶她飛,教她輕功,教她武功,他在這裡多次救過她……這一切的一切,她怎麼能夠忘記。

曾經這樣的夜裡,無數次在她心情最難過的時候,他都會在她身邊陪著她,安慰她,逗她笑。

一眨眼卻恍如隔世,他選擇了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她,他現在不知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正看著同一個月亮吧。

柳青蔥心裡湧上一股失落!剛才她明明看見一道反射的劍光,難不成是她自己眼花了。但她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感覺風十七郎就在她的身邊,從來都不曾離開過。

漆黑的林子裡突然傳來野貓般的怪叫聲,柳青蔥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大喊道:“是誰?”

一條黑影躲在樹上將下面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隻野貓要向柳青蔥竄過去的時候,黑影拿起一塊小石子拋了過來,“咻”的一聲,不偏不倚地拋中了野貓的要害,野貓應聲而倒。

柳青蔥被嚇得魂都飛了,並沒有留意到小石子的發出地,但卻瞧見了那石頭擊中野貓的那一剎。

這林子裡一定有人!

柳青蔥大喊道:“風十七郎,是你嗎?你既然在,為什麼不出來見我,為什麼要躲著我?”

那條黑影緊緊地咬著下唇,就怕自己會忍不住出聲。

“風十七郎,你出來見見我好嗎?你在哪裡……”柳青蔥在樹葉旋轉、尋找,她在厚厚的樹葉上走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在黑夜中漫無頭緒地尋找,就像一隻盲頭蒼蠅亂撞。她知道風十七郎再也不想見到她了,她是不會找到他的,但她仍是找,她一停下來,心裡不安的情緒就會將她吞噬。

“風十七……啊!”她突然尖叫起來,腳上踢到了一塊大石頭,絆住了她的腳,她的身子往前直傾斜,而在她前面的是一棵大樹,眼看就要撞個正著了,她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她死定了!

突然一條黑影自天而降,正好抱住了柳青蔥,親切的感覺再次從她的心底升起,她失聲喚道:“十七郎!”

那條黑影放開她的身軀,欲要逃走,柳青蔥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厲聲道:“風十七郎,我知道是你。”

那條身影蒙著面紗,柳青蔥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他那雙眼睛再熟悉不過。那個蒙面人強行拔開她的手要走。

“啊!好痛。”柳青蔥大叫起來。蒙面人的手弄到了她手背的傷口,讓她疼痛難忍。

蒙面人眼神突然變了,抓住她的手壓著嗓子道:“你的手受傷了?”

柳青蔥趁他失神的時候,突然扯下了他的蒙面巾,他不是風十七郎還有誰。柳青蔥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看,興奮地喃喃道:“風十七郎,果然是你,為什麼你要那麼狠心地躲著我?”

風十七郎並沒有理會她,只是抓住她的手查看她的傷勢,沉著臉道:“你的手是怎麼受傷的?”

柳青蔥縮了縮手,怯怯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被開水燙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要是好得差不多,剛才為什麼喊痛?”風十七郎厲聲道。

“剛才只是意外,我回去上點藥就行了。”他還是這麼關心她,柳青蔥心裡有著小小的幸福感。

“風琪俊是怎麼照顧你的?這麼晚了還讓你到處亂跑。”風十七郎嚴厲責備道。

剛才初見到她,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時,風十七郎剎那間覺得無比的幸福,但他終究不能讓那幸福表現出來,這無論對誰都不好。

“琪俊他去了外地還沒有回來,我睡不著一個人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裡來了。”柳青蔥微微一笑道。

“結婚不過三天,他就拋下你這個新婚妻子出遠門,太過分了吧。也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風十七郎忍不住埋怨道。

“公公和婆婆讓他去的,他也是沒有辦法的。”柳青蔥一提到風琪俊,心裡就覺得被一塊石頭壓住般,連忙轉移話題:“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不當我是朋友嗎?”

“我只是經過這裡回來看看,明天就要走了。我還沒跟你說聲恭喜呢,恭喜你終於嫁了個如意郎君,大少奶奶。”風十七郎正式地道。

“有沒有可能,你叫我一聲大嫂?”柳青蔥期待地看著他,她心裡多麼希望他們兩兄弟能夠好好地相信,像天下所有的親兄弟一樣兄友弟恭。

風十七郎連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回答:“對不起,這是不可能的。”

“你都沒有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呢?”柳青蔥苦口婆心地道。

“該你做的你就做,不該你做的你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這是大戶人家的生存法則。”

柳青蔥看見風十七郎說話認真的樣子,忍不住“撲哧”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風十七郎不解地問。

“你認真起來的模樣真的很……很好笑。”柳青蔥笑道。

“對啊,你不說我倒是忘了,你也是大戶人家出生的。”風十七郎十指緊扣放在腦勺後,笑起來卻極不自然。

“你的話我會記在心上了了。你在外面過得好嗎?如果過得不好,那就回來吧,這裡有很多人都希望你回來的。”柳青蔥道。

“我想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你要保重自己。”

“你也是。你明天還要回孃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走了。”柳青蔥看著他。

風十七郎微笑著點點頭。

柳青蔥施展身形,掠出了那片樹林。

風十七郎躍上一棵大樹,望著柳青蔥的身影回到那邊後,才躺在樹杆上,雙手為枕,望著天上的明月發呆。

為了她的幸福,他對她撒了謊,這個善意的謊言,就讓它永遠的埋藏起來吧!

她終於如願地嫁給了風琪俊,她身上始終帶著那新婚的甜蜜幸福。

這就夠了!

三朝回門是個大日子,柳青蔥卻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後,她挑了一套最素的衣服換上,然後兩手空空就出門去了。

婆婆一向不喜歡她,琪俊不在,更不會有人為她操心回門的禮物。反正只有自己一個人回去,她就素性來個最簡單的。

她要用行動告訴風家,她柳青蔥嫁到風家,並不是為了風家的錢財。

柳家人一早就齊齊整整地在大廳等候著大小姐和姑爺回門,可等來等去卻始終不見人,不免有些焦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