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酷老公:獨疼頑皮小妻子 第1532章 冤家路窄64

作者:銀飯糰

第1532章 冤家路窄64

裡面的兩個都是她最親的人,她怎麼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疼痛,像是撕裂了心一般的疼痛。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重重地捶打在地上,發重沉悶的聲音。

她只知道,她沒辦法再活了!沒有勇氣再活了!

她突然抱頭狂奔而去!

柳青蔥掠出風家堡,直飛向後山的小樹林裡。

在樹林裡練功的風十七郎遠遠就看見黑夜中有人飛過來,整個人都看得呆了。只見她長髮披肩,白色長裙隨飛而舞,猶如天仙降臨凡間。

柳青蔥一頭撞進風十七郎的懷裡傷心地大哭起來,風十七郎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嚇住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她從來不是個愛哭的人,可今天她的心裡卻堵得太慌,感情再無處宣洩。只有在風十七郎面前,她才會將自己才原始的心情全部流露出來。

她一直哭個不停,彷彿要將心裡所有的委屈一次性全哭出來,淚水將風十七郎肩頭的衣服打溼了一大片。

許久後,風十七郎才回過神來,他從來就沒見過她哭得如此難過,他俊逸的臉龐,漸漸溢出一抹疼惜,輕輕地拍著她肩問道:“你怎麼了?”

“不要問我,我只想靜靜地哭一會,可以嗎?”柳青蔥悶悶的聲音有些哽咽。抱住他,靠在他的肩頭,任由眼淚落在他的肩上。

風十七郎點了點頭,動也不動,就讓她這樣一直靠著。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大亮了,偶爾能聽到鳥語之聲。她身上披著一件大衣,風十七郎的手就搭在她的肩上,與她緊緊相擁,他眯著眼睛似是睡著了,那安祥的樣子很好看。

柳青蔥的心裡升起了一陣暖意,問自己怎麼這樣也能睡著。

她輕輕地拿開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冰冷如水。風十七郎連忙抽回手,歉意地道:“我沒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對不起,是我太失態了。”柳青蔥將大衣還給他,對他的感激藏於心裡,在她最難過的時候,他總是在她的左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風琪俊他欺負你?”風十七郎厲聲問道。

“我不知道,如果你還當我是好朋友,你就別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柳青蔥拼命搖頭,想要將那段記憶塵封起來。

風十七郎緩緩地走開,每走一步,就踢起幾片樹葉,他在一棵大樹旁停了下來。他背靠著樹杆,半眯著眼睛看她:“隨便你吧,如果你覺得逃避會快樂一點,你就什麼都別說。”

“對不起!”柳青蔥吸著鼻子,心酸酸的,眼淚再次相聚在眼眶中。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好朋友就是要讓你快樂,怎麼都可以。”他誠意拳拳,認真的神情沒有一絲摻假。

柳青蔥呆呆地看著他,他為什麼總是那麼好?他一點也沒有變過,彷彿他一直都在這裡,時間也為他而停留。

她想向他走去,卻發現自己的腳發麻了,差點跌倒,但馬上又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扶住。

她抬頭看他,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但一眨眼,那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

“你真行的,居然能站一個晚上,也不怕冷。”

“還不多虧了你,也不叫醒我一下,你以為這樣浪漫啊?”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浪漫?什麼意思?”

他扶著她到一塊大石上坐下,石頭挺冰的,但他的手夠暖,足以溫暖她弱小的心田。

“浪漫……”她想了想,又道:“富有詩情,充滿幻想!”

風十七郎抓抓頭,悶悶地嘟著嘴:“還是不明白。”

“這樣說吧,就是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她的話說了一半,戈然而止,一雙眼睛空洞無神。

她的腦裡不斷地閃出昨晚的畫面,頓時燒紅了臉,因為羞?因為怒?

她突然全身抖動起來,像入了神似的。

風十七郎察覺出她的異樣,將她摟進懷裡,沉默不發一言。

他的心同樣痛苦。他希望她快樂,她不快樂他也沒有辦法幫她,這就是他內心最大的痛苦。

太過投入於傷心的他們,根本不知道身後站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風琪俊躲在樹後,將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收於眼底。以他的輕功,來無影去無蹤,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他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那就要從昨晚說起。

昨天晚上柳白月敲開了他的房門,對他威脅利誘,為了不讓小青受到傷害,他答應了柳白月。

柳白月使出渾身解數來色誘他,他只是毫無反擊地任她做任何動作,一點表情都不給她。

柳白月怒了:“你是個死人啊!我不明白,我有什麼比不上柳青蔥的?孃親把她生得臉蛋好看一點就了不起了嗎?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不准你這麼侮辱她,無論她怎麼樣,我愛的就是她,你不用妄想改變,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不甘心!”她大吼。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他迅速穿好衣服,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柳白月的整個身心都涼透了。

那個晚上,風琪俊到客房裡過了一夜。

靜靜的,他不想驚擾任何人。他的心很疲憊,又無措,想了一夜,決定還是跟小青坦白好了。

翌日清早,他回到房間,門一推便開了,人去屋空。

小青是去哪裡了?她還帶病在身。

他正想去找,突然一個人如幽靈般站在他身後,輕輕地道:“不用找了,我剛才看見柳青蔥了。”

風琪俊猝然回過頭,看到冉成傲時,整張臉都冷了下來,道:“表哥,我一向尊敬你,但也請你尊重我,我和小青已經成親了,請你看在我的份上別再與她計較了。”

“原來我在琪俊你的眼裡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我太高估自己了。不過我老實告訴你,我現在對那個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替你不深感不值罷了。”他的話裡滿是惋惜。

“此話怎講?”風琪俊冷冷地道。

“你以為她真的是頭痛嗎?如果是頭痛,為何不讓你叫大夫,你被她騙了。”冉成傲雙手環抱著胸懶懶地笑著。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你到南院來就是為了中傷她,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那你的如意算盤就打錯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相信我的,眼見為實,你到鑄劍坊後面的樹林看看不就知道了。”冉成傲悠然地笑道。

“看什麼?”風琪俊的臉孔愈來愈鐵青,不斷地否認自己心裡的想法。

不會的,不會這樣的!

“看你最心愛的妻子此刻正和別人卿卿我我啊!”冉成傲大笑起來,笑聲響絕樹林。

“哼,休得胡說!你到底居心何在?看在表兄弟的份上,只要你不再提過去的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走!”

冉成傲瞧著他的臉,越看越覺得有趣,頑劣地笑道:“原來風少俠生氣是這個樣子的,我是打不過你,不過我的心比你清。”

“還不快走?”風琪俊反手將劍帶鞘架在冉成傲的脖子上,就算劍不出鞘,想要殺死他也是輕易而舉。

大多寶劍,只要出鞘見光,必定要飲血,否則劍的主人必定會有血光之災。這雖是傳言,但一般高手的劍都是不輕易出鞘的。

而風琪俊手裡的這柄銀琉劍,更是寶劍中的寶劍。

冉成傲的臉色變了變,乾笑了幾聲道:“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你不相信就算了。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去看看不就什麼都明白了。難道是你不敢去看?”

他的眼睛澄亮,滿目嘲諷的笑意。

“哼,我怕什麼,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我又何必去看。”風琪俊故作輕鬆,可惜並不高明。

冉成傲慢慢地伸手去拿開他的劍,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才離開了南院。

風琪俊不斷地告訴自己,他不相信冉成傲的話,一點都不相信。

在南院找遍了,他卻怎麼都找不到柳青蔥的身影。

最後他抱著一試的心態來到了後山的小樹林,就看到了那不該看到的一幕。

親眼所見,他不得不相信冉成傲的話,小青看起來精神奕奕,與風十七郎有說有笑,一點都不像抱恙在身的樣子。

她裝病就是為了跟風十七郎在一起?

她瞞著自己跟風十七郎在一起多長時間了?

……

許多許多,他想了好幾個時辰,依然想不出來她為何會背叛他。他實在想不透,為什麼她要這樣做,但事實擺在眼前,讓他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

他在心中深深嘆氣,不能再想了,他無法面對深愛妻子的背叛。

他心裡有一腔的心事,卻又能跟誰訴,這種丟瞼的事。他沒勇氣去面對。

落葉隨風飛舞,旋轉中,慢慢落下……

風十七郎伸手抓住了一片葉子,掂在手裡玩弄著。人在,心卻不在。

他的懷裡抱著心愛的人兒,可惜她的心裡想的卻不是他。就算如此,他仍然願意為她默默守護,只要她幸福。

柳青蔥一直倚在一個堅實的肩膀上,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不知道現在自己還能做什麼,一個心死的人,還有什麼可以引起她的興趣呢?

風十七郎很想一直這樣陪著她,如果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那他此生也了無遺憾了。但他是個現實派,他深知這是不可能的,奢求不來的。

他懷中的人兒是真實的,不是虛幻的,她會有自己的幸福,他只是她流淚時倚靠的一個肩膀罷了。之後,她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她是他的大嫂,這點是他永遠都沒想逾越的關係。

一開始他就選擇了放棄她,現在,他也不能放縱自己內心的感情,去影響她的人生。她的幸福只有風琪俊能給她,他們才是絕配。

他偶爾能看見她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她的心還是很痛,什麼都不想的時候能安靜一會。

但腦裡一想東西,就想到不該想的,她好想哭,卻一點也哭不出來,這是否代表淚已流乾、心已碎?

她的心裡很矛盾,思緒萬千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我該怎麼辦?”她突然大吼一聲。

風十七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緊緊地摟住她,想要用自己結實的臂膀好好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半點傷害。

大聲吼出來的柳青蔥心裡總算舒服一些了,她猛然抬起頭,就看見一張關切的臉孔。只是他發現她抬頭看自己時,立刻把目光移開了。

柳青蔥離開了風十七郎溫暖的懷抱,拔了拔額前凌亂的頭髮,低著頭輕聲問道:“你為什麼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風十七郎揚起了一抹微笑在唇邊:“如果你想說,不問你也會說,反之,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她悄悄地抬起頭,看到他那陽光般的氣息,被沾染了陽光,一顆心終於不再全是黑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輕聲道:“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你感動嗎?”風十七郎難得一本正經。

柳青蔥輕輕地點點頭,錦上添花的容易,雪中送炭的能有幾人,她是從心裡感激他。

“那就以身相許吧。”風十七郎揶揄的聲音響起。

柳青蔥一愣,突然聽見“吃吃”的聲音,她向風十七郎看去,只見他背對著自己,雙手掩住嘴,拼命抖動著雙肩。

她一把抓過他的肩,怒道:“你捉弄我?”

“看見你愁眉苦臉的,跟你開個玩笑嘛。女人生氣容易老,笑一笑,十年少。”他的眼裡全是溫和的笑意。

柳青蔥鬆開了手,別過臉去又沉默起來。即使是再好笑的笑容,她現在也實在笑不出來。

風十七郎縱身跳下石頭,走到她面前,滿帶歉意地道:“對不起,我知道不應該開這種玩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我的氣嘛。”

柳青蔥忽然抬起眼皮認真地看著他,道:“你不要對我那麼好,其實我什麼都不是。”

風十七郎有些生氣了:“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把你當作朋友,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可以不把我當作朋友,我兩袖清風,一無所有。”

她急了,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了。我的意思是……算了,還是不說,越描越黑。”

他和聲勸道:“回去吧,兩夫妻的沒有隔夜仇,床頭打架床尾和。”

“你聽誰說的?”

“哎,不記得了。”他嘆了一口氣。

“人小鬼大!”

“後會有期!”風十七郎轉身就走。她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剩下的事不是他這個朋友能做的。

他才走出幾步,柳青蔥忽然喊住他:“風十七郎,你可不可以再陪陪我?”

他緩緩地轉過身,遠遠地看著她,她文靜得有些失真,一點都不像平時活潑可愛的她。

她衝上去,來到他面前,望著他緩緩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說,我在聽。”

柳青蔥走出幾步,一直低頭看著腳尖,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想了良久,仍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風十七郎在她身後跟著她的腳步走,只是沉默,也沒有去催她。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她還是冒出了這麼一句。

“那就別說。”

“不說出來,我心裡悶得慌,我會活不下去的。”她回頭看他,眼裡全是認真,沒有一絲輕浮。

風十七郎的心震了一下,她輕輕的一句話,卻有千斤重的份量。

“那還是說吧。”他竭力地表現出不在乎,但說話時的聲音卻有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青蔥一直往前走,許久,才低聲道:“假如你成親了,我是說假如啊!假如你成親了,你發現妻子對你不忠,你會怎麼做?”

風十七郎猝然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僵在當場,柳青蔥回頭看他,他才回過神來,淡淡地道:“這種假如根本不可能存在。”

是的,不可能存在。這輩子他只愛過一個人,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了。但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成為他的妻子,所以這種假設是不存在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柳青蔥的煩惱了。難怪她會這麼悲痛欲絕,但風琪俊怎麼可能會是那樣的人,他不相信。

柳青蔥好不容易才有了開口的勇氣,沒想到一句話就被風十七郎駁了回來。

她煩躁地吼道:“我現在就是假設啊,假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你管它存不存在,我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風十七郎低著頭陷入了沉思,他思慮了一會,才道:“不忠我想不應該是一個人的原因,夫妻兩個都應該有責任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

“行了行了,我不是要你背詩,也不想聽你說教。”柳青蔥連連擺手,想了一會又道:“假如你的妻子跟你最親的兄弟有曖昧關係,你會怎麼做?”

她的話正說到風十七郎的痛處上,風十七郎卻沒有多想,馬上道:“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好一句人不為已,天誅地滅。真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出自你風十七郎之口。”

“我的事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風十七郎輕侃。

“是啊,我是搞不懂你。哪個女子真懂了你,她就麻煩大了。”

“你說得對,所以算命的說我命犯天煞孤星,無伴終老,孤獨一生。”

“你居然去算命?”

“那個大師可靈了,哪天我帶你去算,讓你收你便宜一點。算算你的旺夫運……”

“你還是留著,慢慢算你的桃花運吧。本小姐不信這一套的。”她撇撇嘴揚揚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麼,請問柳大小姐還有什麼未能化解的塵緣,可否告知老納?”風十七郎合什,一臉認真地道。

柳青蔥看到他扮和尚的樣子,捧腹大笑起來,笑到差點喘不過氣來。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真的很像一個老禿?”

“有。”

“誰?”

“那個人……不就是你咯。”風十七郎指著柳青蔥笑道。

柳青蔥追著風十七郎,用粉拳去捶他的胸,嘟著小嘴道:“你真壞,你真壞,你最好就是去當和尚,那就人畜無害天下太平了。”

“那你去當尼姑。”

“不好意思,本小姐不信佛。”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山顛上,站在高處,仰望藍天,俯視大地,突然覺得心胸開闊。

柳青蔥為自己之前想過尋死而自責,人生短短數十載,生命是如此珍貴,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能說死就死。

風十七郎道:“想通了嗎?當不當尼姑?”

“想通了,堅決不當。”

“既然如此,就要活得好好的。”

“那你呢?”不知怎麼的,柳青蔥就問了這麼一句。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很瞭解風十七郎,但現在,她越來越不瞭解他了,也許是分開了那麼久,他真的變了。

他們兩個人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我?當和尚去。不然天下得有多少女子遭殃。”風十七郎眯著眼睛的回眸一笑,充滿了陽光而自信的魅力。

“哈,自大的人我見得多了,沒見過這麼自大的。”柳青蔥開懷大笑,一掃之前心裡的陰霾。

“這不是自大,是自信。”

“是自信。做人就應該充滿自信。如果自己都對自己沒有信心,那還有誰會相信你?”她喃喃地道。

風十七郎望著遠處的天邊似乎在沉思,變得憂鬱起來。

柳青蔥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沒有去問他,因為她不想打擾他。

她安靜地走開了,走出了那一片憂鬱的世界。

求愛遭拒,柳白月實在已經沒有面子再留在風家堡。風琪俊已經把話說得很決絕了,他永遠都不會愛上她。

她柳白月不是沒有人要,她不想為了一個男人而失去所有的尊嚴。

算了吧,強求不來,就放棄吧!

做人有時候還真是要認命的,不屬於自己的是求不來的,屬於自己的推也推不掉。

她收拾東西,跟大姐說一聲就離開。

也不知道大姐現在怎麼樣了,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這樣她走也能走得安心一點。

對大姐,她的收裡是深深的愧疚。幸好所做的一切大姐並不知道,不然她一輩子都沒臉見她,就算死了也無法贖罪。

她揹著包袱來到大姐的房間,推開門,不見柳青蔥,只見風琪俊安坐在裡面。

聽見開門的聲音,風琪俊猝然抬起頭,看見柳白月時,眼神掩蓋不住的失望。

柳白月心裡盡是苦澀滋味,她輕輕道:“你別誤會了,我是來向大姐告別的。”

風琪俊認真地看著她,良久,站起來緩緩向她走過去,去拿下她挎著的包袱,溫柔地道:“不要走了,留下來吧。”

柳白月一時懵了,最希望她走的不是他嗎,為什麼現在他不讓她走,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說的是反話吧,試探她的?

“姐夫,我說話算數,我答應過你要走就一定會走。”柳白月眼神幽深地看著他。

“白月,你還喜歡我的,不是嗎?”風琪俊突然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帶進了懷裡。

柳白月心神一陣盪漾,看見他溫柔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逃不開他眼裡的旋渦,深陷了進去。

柳青蔥踏著輕快的步子奔回房裡,就看見一對情人相擁的一幕,她呆在那裡,全身僵硬,腦裡一片空白。

風琪俊和柳白月終於察覺到有一雙眼睛遠遠地在看著,柳白月用力推開風琪俊,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輕聲道:“別這樣,大姐會看見的。”

“你怕什麼?難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風琪俊扣住她的肩,不讓她有所退縮。

怎麼才一夜,風琪俊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這夫妻倆在玩什麼把戲,把她也牽扯進去。

“姐夫,我知道錯了,你饒過我吧。”柳白月哀求。

柳青蔥此時正從外面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聽我的。我娶你!”風琪俊低吼一聲,按住柳白月不安的情緒。

柳白月一雙明眸呆呆地看著他,果然不再出聲,也不再反抗。

她還是逃不開這個男人致命的誘惑,再一次徹底地淪陷了。

這兩個人拉拉扯扯,在柳青蔥看來都是卿卿我我。

太過分了,這一對狗男女竟然如此地無所顧忌,把她當死人了。

她腳卻有如千斤重石般,遲疑要不要入內室,現在要離開,似乎已經太遲了。最後她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柳白月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逃開風琪俊的懷抱,失聲道:“大……大姐。”

風琪俊卻一把將柳白月抱在懷中,冷冷地看著柳青蔥道:“你回來了?”

柳青蔥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一種困境,只是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道:“是啊,我剛才有事出去了一下。白月你也在這裡,呵呵……”

她笑得有多假啊!

本來以為只有電視才有的橋段,卻總是發生在她的身上,她命犯太歲麼?

風琪俊挑眉:“出去一下,去了哪?”

“我早上起來覺得頭不疼了,就四處走走,我好像從來不知道風家堡有這麼大,差點迷路了。”她話不對心已成習慣,撒個謊易如反掌。

風琪俊睨著眼睛看她,好漂亮的一張臉,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風,若不是他親眼所見,還真被她那種泰然自若的神情給騙了。

他的心在淌血,手上的力道不知覺地加重了,柳白月嬌弱的身子感到一陣吃痛,她連忙用力推開風琪俊,急急奔出門去,拋下一句話:“我先出去一下,你們慢慢談。”

這一次風琪俊沒有追出去,他直勾勾地看著柳青蔥,連眼皮都沒眨過。

柳白月已經察覺到風琪俊今天的神情怪怪的,好像是他跟大姐的感情出現了問題。如果真是如此,她得重新考慮要不要放棄風琪俊。

她當然希望風琪俊跟大姐之間的感情破裂而分開,天下沒有哪個女人希望與別人共侍一夫的吧?這樣她的罪惡感也會減少一些。

她並不急著下山,而是在庭園裡慢悠悠地溜達著。

再說房間內的柳青蔥,被風琪俊那種目光看得怪怪的,好像自己臉上長了毒瘤似的,而事實上不是他應該心虛才對嗎?

就在昨天晚上,她最心愛的丈夫,在她親生妹妹的身上翻雲覆雨折騰著!

兩人沉默了半晌,風琪俊狠狠地抱住她,似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心裡還很愛她,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風家堡是很大,我真怕你迷路走到後山去了。”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僅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如果此刻她說實話,他可以原諒她,就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他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地生活。

柳青蔥和風十七郎傾訴的事,她並不想讓風琪俊知道,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愛他已經愛得無藥可救了。

“後山風大我不敢去,怕頭痛。我去了藏劍閣,想看看各種名劍利刀。”

風琪俊真服了她,說謊說得這麼自然的,天下能有幾個,他心中有個聲音又吶喊著:她在說謊!

他突然徑自地托起她無瑕的下巴,霸道、強硬地覆上她的柔唇,這嬌柔小嘴和美妙身軀是他的,他絕不許別人吻、別人抱。偏偏她早已讓人吻過、抱過!

他猛地放開,柳青蔥只能無力地靠在他胸前,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瞪著他,這雙眼睛亮得可怕。

“你昨晚睡得好嗎?”柳青蔥低聲細問,問出後又後悔了,她是傻瓜,才會問這樣的問題。

溫香軟玉在懷,能睡得不好嗎?

有誰問聞她在風中立了一宵!

風琪俊雙臂一緊,整個臉埋在她髮間,低啞地道:“好!就是想你。你呢?”

“我……還好,我也想你,捨不得讓你睡書房的。”她希望讓他不再行差踏錯,兩人重修於好。

“小青,我有件事想問你。”他好深沉地說。

“問呀。”柳青蔥聽到自己心跳如打鼓的聲音,她怕聽到不想聽的。

“你覺得十七郎怎麼樣?”

“他很好啊,幫過我很多忙。”柳青蔥不假思索就回答了,又抬頭道:“你怎麼突然這樣問?”

“畢竟他是我唯一的親弟弟,做哥哥的關心弟弟也是應該的。他從生下來爹爹就不肯認他,我覺得他怪可憐的。”

“他實在是個可憐的人。他這一生中,簡直沒有享受過絲毫快樂。他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到處被人冷淡,被人笑罵,比起他,我們實在是太幸福了。”她語聲漸漸哽咽,幾乎連話都說不下去。

想起風十七郎,她是情不自禁,沒有絲毫做作,目中充滿了柔情,也充滿了同情和悲痛。

這些在風琪俊的眼裡看來,是柳青蔥對另一個男人的用情至深,他摟了摟她的肩,心頭感到刺痛。

“小青,他待你挺好的。”他假裝若無其事,試探地問道。

“嗯。他待我真的很好。”好到她難過的時候可以一夜陪著她,在她有危險的時候可以奮不顧身地救她……

“既然他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嫁給他?”他吃味地道。

“因為我有了你啊,我認識你在先。”

“如果你認識他在先,你會不會想嫁給他?”風琪俊感覺他的心淌血,然而他又不得不如此問。

柳青蔥思考著。應該不會吧!她對風十七郎的感覺和對風琪俊的感覺完全不同,風十七郎像是朋友般,而風琪俊卻總能令她牽腸掛肚。

她斜睨他一眼。“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會!”她調皮地看著他。“不過我已經嫁給你,會不會都已不再重要。”偶爾讓他吃吃醋也不錯。

若在平時,風琪俊會一眼看穿她的把戲,但在此時此刻。他已深信她說的就是真話。

原來冉成傲說的都是真的,為了跟風十七郎廝混,她不惜騙他。

“生氣啦?我不過開開玩笑。”她看向他,他愈來愈鐵青的臉孔,讓她越加擔心。

風琪俊放柔臉色,企圖壓下心中陣陣怒氣:“我沒有生氣。”

機會他已經給她了,可她竟然想瞞天過海,毫無悔改之意,這個事實讓他大受打擊。

他大手一攬將她抱滿懷,他現在只想抱著她,最後一次的抱著她。

柳青蔥滿足的躺在他懷裡,靜靜聆聽他的心跳。

“琪俊,以後我會好好地盡一個妻子的責任,我們兩個人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她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愛他,她可以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他從今以後對她一心一意。

但這句話在風琪俊聽來,就如同她想贖罪。她既跟風十七郎在一起了,又為何還要眷戀他的懷抱?

風琪俊沉默無言,他現在只想抱著她,最後一次的抱著她。

柳白月一個人在花院裡坐了好久,一直在花樹旁吹著冷風,她現在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就如走在一個人生的十字路口,這一頭是親情,那一頭是愛情,都在向她招手。

她本來可以生活得好好的,但風琪俊闖進她的記憶那一刻,她註定要成為腳下之臣。

她手裡拿著一朵大麗菊,一邊摘著花瓣嘴裡一邊念道:“走、留、走、留……”如此一直反覆。

花瓣丟了一地,她的手仍是不停地摧殘著嬌弱花瓣兒,一雙眼睛空洞無神。

突然她把手裡的花拋得遠遠的,她為何要在這裡苦惱,既然自己決定不了,就讓命運給她決定好了。

她坐在那裡靜靜地等,等命運替她作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朝她走了過來,她面帶微笑地看著他。無論命運怎麼安排,她都微笑以對,她心裡下了決定。

風琪俊走到她身邊,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裡,輕聲道:“這裡風大。”

柳白月迎著風,風把她的烏髮揚起,又緩緩落下,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淡淡地道:“越大的風,我越覺得舒服。如果風能吹走一切,那我的思念不復存在,煩惱就不會有了。”

風琪俊出奇的溫柔:“煩什麼呢?告訴我,看我能不能幫你分擔。”

柳白月看了他一眼,微微皺了一下眉:“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但這件事……這件事誰也不能幫我。”

“既然是這樣,就不要想了,何不想些開心的事。你想去哪裡,玩什麼,我都陪你。”

此刻他與她是如此親近,但柳白月心裡清楚,他的心卻不在她這裡。

對於他突然的轉變,她興奮、激動,更多的是好奇。

“告訴我,你跟大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認真地看著她:“你這麼聰明都猜不出來?”

“我是聰明,但不是異能啊,怎麼能看得透你的心事。”

柳白月的一語塞住了風琪俊的話,他思付了半晌,又問:“你真的想知道?”

她點點頭:“我想知道。我們這樣做已經傷害了大姐。你不是將她視為生命般重要的嗎,為什麼現在卻忍心這樣去傷害她?”

“是,我將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我那麼愛她,可我卻阻止不了她不愛我。”風琪俊惱羞成怒。

“怎麼可能?瞎眼的人都可以看出來姐姐是多麼珍視跟你在一起,為了嫁給你,她受了多少委屈!”

雖然她現在的情敵是大姐,卻不能說違背良心的話。

“如果她真的那麼愛我,又怎麼會騙我,又怎麼會揹著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我不相信。”柳白月不假思索地道。

“我也不願意相信。”風琪俊仰著頭閉著眼睛,像承受極大的痛苦。

又過半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一定跟你一樣絕不相信。但就在昨晚,她說她病了,其實是為了跟風十七郎在一起。”

“風十七郎?”

“風家堡的一個下人。”在他風琪俊的眼裡,風十七郎只是一個下人。

“大姐怎麼會做出如此失德的事情來?難道她是為了報復?”

“不是。她跟風十七郎素有來往,在我們未成親之前,他們的關係就非比尋常,還被表哥抓去浸豬籠。”風琪俊冷冷地道。

“原來她的姘頭竟然是風家的下人,我們柳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柳白月冷著一張臉責備道。

“我本來是念在夫妻之情,還想再給她一次機會的,可她偏偏不領情,我最恨被人當傻子。”

柳白月呆了半秒,小手慢慢從他的脖子滑下,緊緊摟住他的腰,彷彿怕他會跑掉。她輕聲道:“琪俊,你不可以不要我,我現在整顆心都在你身上,你若是不要我的話,我會很傷心很傷心的。我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堅強。”

“白月”凌飛雲動容地低喚。

他嘆口氣,輕拍她的背。

每次看到柳白月,總會令他想起柳青蔥的一切,往日的溫柔,今日的不堪。

他抱著頭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但越是這樣,往日的情景卻又越是浮上腦海。

他突然一拳狠狠捶在手腕粗的樹杆上,樹杆“咔喀”一聲裂開微小的細紋,血順著拳頭往下滴,藉疼痛來麻痺自己。

他並不覺得痛,因為身體裡有另一個地方,更椎心刺骨的疼痛著。

突然一陣風吹來,那棵樹開始被吹側,慢慢地發出“砰”的一聲,倒成兩截倒在地上。

柳青蔥正要去找柳白月說清楚,希望她不要再執迷不悟,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幸福。卻萬萬沒想到會看到一幕令她幾乎心碎的景象——風琪俊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花園裡吻著柳白月!

柳青蔥睜大雙眼,忍著要衝出房門的衝動,硬生生將要進了的眼淚壓下,飛快的跑到床上坐下來。

她無法控制的全身顫抖,他怎能如此殘忍的對待她?她感覺心好痛,好似有人拿把刀在她心頭狠狠割刺。

她努力挽救這段感情,他卻讓她看到這一幕,他真以為她能眼睜睜看別的姑娘擁有他的懷抱和柔情愛意?

不。她不能忍受曾是屬於她的一切,現在卻被別人奪走。

他往後會如何待她?厭惡的看著她,將她丟在一旁?

就在昨天,他還那麼溫柔地抱著她。

風琪俊扶著柳白月走到小亭坐下,剛剛的舉動柳青蔥應該看到了。他看不到她的身影,她躲起來了嗎?

她背叛了他,現在他也要讓她嚐嚐被人揹叛是什麼滋味!

柳白月倚在風琪俊的懷中,總是覺得心虛,畢竟她正倚著的是她的親姐夫啊!再看風琪俊相貌堂堂、風流倜儻,年紀輕輕就有一身好武藝,哪個女人會不對他傾心?

“琪俊,你打算以後怎麼辦?”

“既然我已經跟你有了夫妻之實,我一定會娶你的。我以風家堡的名義答應你。”

“我是說大姐,你打算怎麼處置她呢?”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柳白月的臉上,她抬起頭就看見一張憤怒的臉孔。

她看到那張臉時沒有生氣,反而縮了縮身子,眼目裡盡是恐懼。

柳青蔥氣得全身顫抖,曾是將她捧在手心呵護的愛人,今日竟傷她最深!

風琪俊陰鬱的看著柳青蔥,猝然站起來就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柳青蔥不在乎臉上被他打出來的紅痕,眼眶紅紅的,盛滿了淚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嘴裡輕輕吐出三個字:“你打我?”

風琪俊的一顆心突然揪痛起來,有一股衝動想抱著她。,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他怎麼捨得這樣待她?

可一想到她在別的男人懷裡也是這個模樣,但他終究沒這麼做,他無法忍受她的嬌軀曾被別的男人抱著、哄著。

嫉妒已經將他原本清澈的心給矇蔽了。

他冷冷地道:“是不是我以前太寵愛你,所以令你如此目中無人?”

此話一出,所有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任誰也聽得出風琪俊正在氣頭上。

柳青蔥不懂他的愛為何變得那麼快。昨日甜蜜猶記在心,而今說變就變。

她的心終究是軟的,她來是為了和他和好的,而非吵架。

“只要你以後不再這樣,我可以原諒你,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好不好?”她伸手去挽他的手肘,想好好地與他說話。

風琪俊卻一把推開她,冷冷地道:“我已經決定要娶白月了,現在是告訴你,不是跟你商量。”

柳青蔥踉蹌地退了兩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他居然推開她!

愣在那裡半晌,她突然大聲道:“不可以,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你說過的,會愛我一生一世,你說過……”

“閉嘴,你不配跟我說這些。”他憤怒的大喝,他討厭看她柔弱的臉,這樣的柔弱正是每個男人的致命傷。

他希望她也能嚐嚐被人揹叛的痛苦滋味。

柳青蔥柳眉一豎,悲嘶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羞恥之心?”

風琪俊彷彿聽到好笑的事,冷笑幾聲才道:“羞恥之心,你居然跟我說羞恥之心?”

“琪俊,你到底是怎麼了?”柳青蔥覺得眼前的他好陌生。

“不要再在我面前裝了,我看見你這個樣子就覺得噁心。我們夫妻情分已盡,你死心吧。”他拉起瑟縮著的柳白月護在懷裡。

柳青蔥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擊碎,但她卻抿著嘴,硬生生地將眼淚逼了回去,吸了兩個鼻子,直勾勾地看著他們道:“白月,你到底是怎麼了?琪俊可是你親姐夫啊!”

柳白月的身子突然滑落,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道:“大姐,求你成全我們吧,我真的很愛琪俊。”

“你……”柳青蔥氣得全身發抖,臉如死灰,蹬腳道:“你怎麼可以愛上自己的姐夫?”

風琪俊彎下腰去扶想柳白月,憐惜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溫柔地道:“不要哭,哭到我心都疼了。不用求她,我給你作主就好。”

柳白月楚楚可憐地依在他懷裡,猶如一支梨花春帶雨,令人憐惜。

風琪俊安慰著柳白月,突又抬頭對柳青蔥道:“今晚到北院去吃飯,我有事情要宣佈。”

柳青蔥就算用腳去想,也知道他要宣佈的事,她呆呆地站在那裡,想著要怎麼做才可以挽回這一切。

風琪俊已與柳白月相擁著離開。

“琪俊……”柳青蔥大喊。

可任憑她怎麼大喊,風琪俊都只當沒聽見,身影漸漸遠去。

從花園回來後,柳青蔥一直站在窗前吹冷風。她一直想,卻怎麼也想不通……

想得太多,只是徒增傷悲。

無論如何,她不能失去他。老天讓她穿越時空而來,不正是為了讓她與他相戀?

難道古代就沒有專一的男人,那爹對孃親不離不棄又如何解釋?

或許風琪俊只是一時衝動?

那邊客房裡的柳白月又何嘗不是如此,風琪俊將她安置在客房後,就不見人影了。

她的心掙扎了很久,但愛情終是勝了理智,她捨不得風琪俊,捨不得離開現有的快樂。

柳青蔥敲開柳白的房門,帶著屋外那濃濃的涼意走了進來。她解下披風,坐在柳白月面前,靜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複雜得難言。

“大姐……”柳白月輕啟朱唇,有些悽苦的無奈。

柳青蔥就那樣一直直勾勾地瞪著柳白月,彷彿自己已成了一座冰雕。她驀然發覺,姐妹倆都變了好多,變得越來越陌生,因為她的恨,她的怨。

終於,柳青蔥深吸了一口氣,道:“白月,姐求你,放手吧。”

柳青蔥說的話令柳白月想發笑,她為什麼不能將心比心一下。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我求你成全我們,你為什麼不肯呢?我跟琪俊是兩情相悅的。”

“你跟他,多久了?”柳青蔥再也沒想到自己會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後悔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大姐,怪就怪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這麼好的男人你沒把他看住。”柳白月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得意。

柳青蔥冷冽地掃柳白月一眼:“白月,天下男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偏要看上自己的姐夫?”

柳白月氣白了臉,咬著牙道:“有誰規定我不能愛他?從小到大,爹孃將什麼好的都給了你,而我想要什麼都只能自己爭取。”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除了琪俊。”

“我比你更愛他。雖然你已失寵,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嫁入風家堡後,一定不會讓琪俊把你趕出家門的。”柳白月囂張地大笑道。

“你……柳白月,你怎麼可以如此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我對你是顧念姐妹之情。如果你還懂得怎麼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就不應該在這裡鬧……”

柳青蔥突然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猝不及防地點在柳白月的喉嚨上,恨恨地看著她,冷冷地道:“說啊,你再說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被逼瘋了!

柳白月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腳在不停地抖動,目中全是恐懼:“大……大姐……有話好好說……”

柳青蔥柳眉一挑,恨恨地道:“你剛才不是很神氣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大姐,你先下匕首再說好嗎?刀劍無眼的啊。”柳白月顫抖著手想要去拿開柳青蔥握匕首的手。

柳青蔥晃了一下神,但馬上大喝道:“別動,不要動,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柳白月嚇得馬上放下手去,一動也不敢動,連連道:“別別別,我不動,我不動……”

“放開她!”一個聲音大聲道。

柳青蔥聽到那聲音全身一震,回過頭去就看見風琪俊高大的身影,將門外射進來的曙光全擋住了,他卻越顯得高大槐梧。

柳白月見到風琪俊,又驚又喜,她就知道他會來救她的。

“放開她!”風琪俊又再將命令重申了一次。

“風琪俊,你敢娶她,我就殺了她。”柳青蔥握緊手裡的匕首,冷冷地道。

“你瘋了。”風琪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帶絲毫感情。在她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她再無感情可言。

“我瘋也是你們逼的。”柳青蔥的眼睛紅了。

“如果你覺得殺了她會開心一點,那你就動手吧。”他不慍不火地說道,彷彿這一切是應該發生的。

聽到這樣的話,驚訝的不只是柳青蔥,還有柳白月,難道風琪俊對她一點都不在乎嗎?

柳青蔥眼裡全是絕望,猛然回首,就接觸到柳白月乞憐的目光,“大姐,我是你親妹妹啊!”

“咣噹”一聲,匕首脫手掉落地上。

他們都看準了她的弱點對她毀滅性地摧殘,她毫無反擊的能力。

柳白月餘悸在心地奔到風琪俊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手足冰冷,全身仍在打顫。

風琪俊狠瞪著柳青蔥仁立發一會兒,才踏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柳青蔥的心裡全是孤獨和無助,古人說一個男人若變心,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她就真真正正地應了那一句話。

北院的偏廳今晚特別熱鬧,該來的,不該來的,老死不相往來的,都來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熱鬧?”冉成傲一上來就大聲說笑,深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的話,又當作沒聽見。

人還未到齊,所以大家都在閒聊著。柳青蔥一早就來了,她難得獻殷勤地向風天德夫妻獻茶。

風天德倒是好說話,欣然接受了這杯媳婦茶。柳青蔥給他的印象一向不錯,風天俊為她付出那麼多都是值得的,男人大丈夫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可到了西門雪梅面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婆婆,請喝茶!”柳青蔥誠心誠意地九十度彎腰。這對她對說已經是極大的卑微了。

“我吃飯前從不喝茶,你是存心讓我倒胃口嗎?”西門雪梅冷冷地喝了一聲,把一杯熱茶全打翻了。

幸好柳青蔥早有心理準備,才沒讓茶水燙著,可茶水流了一地,杯子碎片四濺。

明知道吃力不討好,她還要試,這怨得了誰?

“雪梅,不要太過分了。”風天德喝道。

“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西門雪梅深知理虧,聲音很小。

“公公婆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她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卑微,乞求別人的可憐。

風天德以手肘暗撞一下西門雪梅,使個眼色要她看看外頭。

這一看,所有人都幾乎愣在當場,風琪俊正和柳白月挽手並肩緩緩走來,柳青蔥的表情又是如此絕望,難不成……

風琪俊坐定後,掃了大夥兒一眼即喊:“上菜!”

柳青蔥蹲在地上像尊化石一般,她不敢抬頭去看別人同情和憐憫的目光。

這樣奇怪的氣氛,風天德實在吃不下飯,他放下筷子道:“俊兒,你這是在幹什麼?”

風琪俊看了柳白月一眼,鄭重地道:“有一件事,我本來想等吃完飯後才向大家宣佈的,既然爹爹問起,那我現在就先說了吧。我要娶柳二小姐,對於她,我想你們都不會陌生了吧。”

所有人俱都感到意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柳白月看一桌子人的神色,除了驚訝還有漠然,心中暗自咬牙。他們根本就沒將她放在眼裡。

畢竟在商場打滾過,她懂得隱藏自己的不快,如小鳥依人般乖乖地坐在風琪俊身旁。

風琪俊也懶得理大家奇奇怪怪的表情,淡淡地說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就吃飯吧。”

“我不同意。公公婆婆,你們倒是幫我說句話啊。”柳青蔥哀求道。

風天德沉吟著抬頭去看著風琪俊,道:“俊兒,這件事爹也不同意。你們夫妻倆平時鬧鬧也就算了,可不準亂來。”

“爹,我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是非常認真的。”

西門雪梅揉著太陽穴:“我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了,才愛得要死要活的,成親才多久,開始家變了?”作為一家之主母,她嫣能置身事外。

“孃親,我多娶一個老婆回來侍候你,你不開心嗎?”孃親不是一向希望他光大風家,早日為風家開枝散葉的嗎?

“只怕不是她們侍候我,是我這把老骨頭侍候她們兩個。俊兒啊,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不好,為什麼偏偏又是柳家的?”

柳家的女人,大大小小都是狐狸精轉世,不去迷他人,偏偏來搞她的兒子,是不是家裡風水出了問題?

風琪俊不以為然地道:“孃親,你不能看見一個烏鴉黑,就認定全天下的烏鴉都是黑的。”

柳青蔥低頭扒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說她是黑烏鴉,她真的好恨自己還活在這裡,這裡的人都恨不得她死,怎麼可能幫她?

西門雪梅瞟了柳白月一眼,嘲諷地笑道:“難道烏鴉還會有白色的嗎?”

“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提烏鴉?”風琪俊不悅地喝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柳青蔥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她只覺得頭暈目眩,雙腳無力,舉步維艱,但現在,就連爬,她也要離開這裡。

她走了幾步,突然眼前一黑,一雙大手扶住了她,她又驚又喜,她就知道風琪俊不會不理她的。

可她回頭的時候,卻是那麼失望,冉成傲一臉溫柔地扶著她,而風琪俊坐在那裡冷眼看著,一雙利眼彷彿想將她殺死。

她連忙掙開冉成傲的手,飛似的奔了出去。

只有柳白月知道,風琪俊緊抓著桌子想要站起來衝過去,可終究還是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他用冷漠去掩飾內心的悲傷,可他瞞不過她的一雙眼睛。

這場愛情的戰爭,表面上她是贏了,實際上她輸得一敗塗地,永遠都只是輸家。記得風琪俊說過,他永遠只愛柳青蔥一個,不可能會愛上她!

夜涼如水,窗外的風不斷地拍打著窗子,似是在哭泣一般。

書房裡挑起了燈,風琪俊就坐在燈光下,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可就連書拿反了他也沒有察覺。

今天柳白月受了驚嚇,他安慰她入睡後,才偷偷地起床來。

他睡不著,腦裡的思緒太多了。他總是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不經意地想起一個人,每當這時,仇恨就像一條蟲子,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愛得越深,恨也越深。曾經他是那樣全心全意地愛著她,他可以不介意她的身份,不介意別人怎麼看她,可是她的身體曾經被別的男人沾汙過,她對他不忠,這一點,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釋懷。

今天在北院吃飯的時候,看到她落寞的神情,不可否認,他的心一度在隱隱作痛。冉成傲扶住她的那一刻,他心裡滿是嫉妒,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天知道他有多愛她!就是因為太愛她,才無法忍受她背叛他。

在她開啟他心靈最深處的那道門後,他無法壓抑的愛全圍在她身上。他曾經對自己說過,這一生會好好待她、疼她、愛她、保護她,且絕不納妾,沒想到他竟打破自己當初所立下的誓言。

突然門被推開一道,柳青蔥如幽靈般站在門口,痴痴地看著他,冷冷的風吹在她身上,她也毫不在意。

她一臉憔悴,連移動腳步都是那麼無力。她現在這樣子讓他好心痛!

她的眼眶紅腫,看起來是剛剛哭過,但她現在的神情卻是那般冷靜。

良久,她掩上門,一步步走至他面前。

這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終於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才有勇氣來到這裡。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在呆在書房,所以她就來了。

這幾天下來,大家都筋疲力盡了。風琪俊心裡雖然還拿不定主意,卻很想去原諒她,就等著她開口。

兩人沉默好久,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最後還是柳青蔥沉不住氣,她疲憊地道:“我們不要再為這些事吵了,我真的覺得很累。”

風琪俊呆呆地看著她,像是等她繼續說下去。

柳青蔥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眼睛更亮了,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道:“請你給我一份休書吧,我們好聚好散!”

“你希望我休了你?”風琪俊本來是希望她求和,然後就順水推舟地答應她,卻沒想到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話。

柳青蔥扯出一絲笑容,毫不在意地道:“既然我無法挽回你的心,何不成全你!這樣或許我們三個人都會過得更快樂。”

風琪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緊她的手腕,目露兇光,狠狠地衝著她道:“我不會給你休書,也不會放你走。”

“為什麼連最後卑微的請求你都不肯答應我?為什麼?”她柳青蔥忍著手腕傳來的痛,悲聲吶喊。

他倏地鬆開她的手。他不是希望看到她痛苦嗎?為何看到她絕望的表情,他的心竟然也揪痛起來?

她輕輕撫著被他捉痛的手腕,身上的痛可以治療,心裡的痛卻永難平復。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一輩子都只會是我風琪俊的妻子。”他冷冷地道。

“你已經有了白月,你還想怎麼樣?她是我親妹妹,你要我每天怎麼去面對她?我想你也不見得喜歡我在這裡妨礙你們倆吧?”

“我不介意。”他說得好輕鬆,一副吃定她的感覺。

“可是我介意,我怎麼能忍受自己的親妹妹跟自己的丈夫上床?風琪俊,我錯信了你。”

“別在我面前扮聖潔,比起我,你又好得了多少?”

柳青蔥抬高下巴:“夫君,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和柳白月劃清界線,二是休了我!”

“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去找他,我不會讓你如願的。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有離開南院半步。”

“笑話,我若要走,你攔得住嗎?你能天天守著我嗎?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

“雖然你我之間的夫妻情意已蕩然無存。我不會放你走,你也不要有想死或想逃的念頭,你要是有任何閃失,你應該知道,就算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敢跑,我絕對有辦法讓整個柳家為你賠葬。”

“我不懂,既然你這麼恨我,殺了我不是更快樂?”她咬著牙一字一字的吐出。

他不敢看她那似能洞悉人心的雙瞳,別過臉無情地道:“我不想看你這般快活。殺了你會減少我的樂趣,我要看著你受盡痛苦。”

“你是琪俊嗎?我都不認識你了。”她強忍住淚水。

“如果我真的變了,也是你逼出來的。早在你背叛我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他使勁捉住她的手,冰冷的眼神射向她,語氣不帶任何溫度。

柳青蔥被這話嚇呆了,好一會兒才囁嚅開口道:“我背叛你?”

風琪俊冷冷一笑,一字一字的道:“還裝?繼續裝吧,你不做戲子可惜了。”

他怎麼知道,她以前就是做戲子的啊!

但她現在卻不是在做戲,而且她看不出風琪俊現在演的是哪一場戲。

“既然你喜歡風十七郎,為什麼那天不跟他走?你還想瞞我瞞到什麼時候?”

這一刻,柳青蔥終於明瞭他今日作為的理由。她幾乎用盡全身之力才發得出聲音:“風琪俊,你懷疑我跟風十七郎?”

她知道自己的心在淌血,因為他的不信任。

風琪俊以堅定又不屑的語氣道:“不是懷疑,是確信。”

“你隨隨便便就相信別人的話,風琪俊,我就不值得你信任?”

難道就是因為那天一個無意的玩笑嗎?早知道他如此開不起玩笑,她就不說了。

“我親眼所見,那天晚上你說頭痛,其實一整晚都跟風十七郎在一起,你敢否認嗎?”

“我……那是因為……”

柳青蔥的眼珠子不停地在轉動,風琪俊怎麼知道這件事,那天晚上他不是一直都跟柳白月在一起嗎?

風琪俊站起身來穿上外衣,轉過身看她,彷彿早就料到她說不出一個理由。

“我問你,除了風十七郎,你還跟過誰?”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他怎麼可以這樣侮辱她,他不知道在侮辱她的同時,他也侮辱了他自己和他們的這份感情。

她的一巴掌打在風琪俊臉上不痛不癢的,風琪俊捉住她的手冷笑道:“心虛了?你是不是還跟過冉成傲?”

“你無恥!”柳青蔥朝他大聲怒吼,他怎能如此傷她,將她當作人盡可夫的女子?

“就算無恥,也是跟你學的。”

“慾加之罪何患無詞,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會不會背叛你。”她懶得再解釋,他要是不信任她,任她說破嘴也沒用。

風琪俊不發一語地盯著她,眼光復雜。他在柳青蔥眼中找不到一絲背叛,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又容不得他不相信。

僵硬的氣氛環繞明月居許久。

就在這個時候,柳白月披著鬥蓬推門進來,她輕喚了一聲:“琪俊,半夜深更你又跑這裡來了。”在看到柳青蔥時,她呆住了。

柳青蔥此刻站在那裡顯得很尷尬,連忙轉身欲要離開。

柳白月卻一把拉住了她,冷冷地道:“今天誰也別想走,跟我說清楚,你們深更半夜的在這裡做什麼?”

柳青蔥站在那裡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風琪俊也沒有出聲,他見到柳白月就一個頭兩個大,這根本就不是他所喜歡的那種類型,當初只不過是想用她來氣氣柳青蔥,卻沒想到弄假成真了。

“怎麼都啞巴了?風琪俊,難道你捨不得她了嗎?別忘了她已經背叛了你。”絕對不能讓他們和好,否則她柳白月在風家堡以後還能有地位嗎?

“我是清白的,請你們宣判犯人之前要拿出證據來,捉賊拿贓,捉姦在床。”別人說什麼都可以,她就是不能忍受別人抵毀她的清白。

“你不是早已經被冉成傲捉過奸了嗎?那時候琪俊也在場。”柳白月伶牙俐齒。

“那是我被冉成傲陷害的。琪俊,你也知道的,是嗎?”柳青蔥哀求地看著風琪俊,希望他能說一句公道話。

風琪俊呆站在那裡,還是一言不發。他無法否定自己看到的,也沒法否定自己對小青的感情到了那個階段。

“好,連你都不相信我,我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柳青蔥突然拔腿奔出去。

風琪俊連忙追了出去,縱身一躍落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冷冷地道:“我不准你去找他。”

柳青蔥狠狠地瞪著他,恨他如此的不信任。她氣極地道:“是,我是喜歡風十七郎,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好。你武功縱然再高,也阻止不了我去愛他,去想他。”

他攔住她的去路,她毫無辦法地站在原地。

“風琪俊,你這樣對我,我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一天!”

柳青蔥轉過身準備離去,卻又聽到令他的心徹底粉碎的話。

“我不會後悔,該後悔的是你。”

她不答話,只是怔怔的站著,再多說只會增加心裡的傷口。

“你沒聽到是不是!”

柳青蔥突然退了兩步,以連她自己也很陌生的聲音道:“我有聽到,你不用再對我大聲怒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後悔的其實是她,她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情呢?

他充滿恨意、冰冷的臉龐出現疲倦,他輕撫額角,心裡無限矛盾。

她站在那裡就如一株潔白的寒梅,傲骨錚錚,永不低頭。

“我要讓你知道,激怒我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我現在就廢了你。”

風琪俊大怒之下擊出一掌,本來柳青蔥是可以避開那一掌的,可是她偏偏沒有避開。那只是平平的一掌,用了三分的力道。

柳青蔥被擊中胸口,連退了幾步,咬著牙硬撐著,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搖搖欲墜。

要是他下得了手的話,他會很樂意殺了她;就是下不了手,他才會痛苦。

不能原諒她的行為,卻又想要和她一起;想要讓她痛苦一輩子,卻也不敢真正徹底傷她。

風琪俊想去扶她,但骨子裡的傲氣又不容許他這樣做。

最後她撂下的那句話是何意?難道他真的誤解了她嗎?可是……

該死!該怎麼做才好呢?為何在這時候,他向來冷靜的頭腦卻無法分析事情?

此時柳白月從屋裡奔了出來,她怒氣衝衝地奔過去推了柳青蔥一把,喝道:“賤人,你已經有了別的男人,為什麼還要纏著琪俊不放。你簡直就是我們柳家的恥辱。”

柳青蔥突然全身顫抖,捂住嘴不喊出聲來,胸口一股氣升不上來。她只覺得頭頂有好多烏鴉飛過,頭一暈,全身軟軟地倒在地上。

血,溫熱地從她的腿間流出,觸目驚心地,把她下身的衣服全染成了紅色。

柳白月嚇得臉如土色,退後了幾步,心裡充滿了罪惡感。不會吧,她才輕輕地推了她一下,怎麼會流那麼多血?

“救我!”柳青蔥望著風琪俊,虛弱地喚道。

風琪俊正想衝上去的時候,突然一條人影擋在他面前,他好像永遠都慢了一步。

這幾天,風十七郎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柳青蔥,她總是太善良,所以才常常會被別人欺負。

剛才那一掌,她明明可以躲開的,她為什麼卻不躲?他以為她可以應付的,卻不想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脆弱,直至到看到她大出血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她根本就是想尋死。

風十七郎抱起柳青蔥,飛似的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地方。

風琪俊呆立在原地,像一塊冰雕。如果柳青蔥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能原諒自己?

柳白月的心裡沒有愧疚,只有難過,風琪俊的話就像詛咒一樣永遠刻在她的心底,她終究是鬥不過柳青蔥,無論她怎麼努力,風琪俊的眼裡已經容不下別人了。

天不知不覺就亮了,風十七郎守在門口一宿沒閤眼。

紅姑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屋裡走出來,一雙眼睛浮腫,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風十七郎連忙問道:“她醒了嗎?”

紅姑搖了搖頭,嘆息道:“她已經懷了三個月的孩子,可是……”

“怎麼了?”

“大人安然無恙,可孩子卻保不住了。是誰那麼狠心,竟然對孕婦也下得了手?”

“我可以進去看她嗎?”

她一定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吧,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懷了小孩,又沒了,她一定會很傷心。

“不要讓她太激動,不能出屋,一定要調養好身子。你進去看她吧。”紅姑提著一桶帶血的髒衣服離開。

柳青蔥躺在床上,剛在紅姑在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只是一直在裝睡而已。

紅姑和風十七郎的對話她全聽見了,她不自覺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在昨夜之前,有一個孩子住在裡面。

她的孩子,還來不及叫她一聲媽媽,就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淚水從眼角滑落,打溼了枕頭。

是風琪俊殺死了她的孩子,她恨他,好恨好恨……

聽到有腳步聲進來,柳青蔥連忙擦去眼淚,閉上眼睛裝睡。

風十七郎推門輕輕走進屋裡,悄聲坐在床沿,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心裡隱隱作痛。

她本來只是一個極單純的女孩,她想要的幸福是那樣簡單,為什麼老天卻要讓她承受那以多的苦難?

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如果可以,他願意替她承擔所有的痛苦。

輕輕地,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好冰冷,他對著她輕聲說:“青兒,以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無助。我會努力地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聽到這樣平實的話,如果在以前柳青蔥的心裡一定是滿滿的感動,但現在卻只有嘆息。風十七郎對她的好,她會記在心上,但現在她要為死去的孩子討回公道,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放過風琪俊。

風十七郎的目光更加溫柔了:“如果我當初不把你送回風琪俊的身邊,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情發生了。如果我能再勇敢一點,你就不用躺在這裡了。從今往後,只要我風十七郎有一口飯吃,也一定有你的一口。”

他這是在說情話嗎?好怪的話。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