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三十三章 蠱毒發作
第三十三章 蠱毒發作
從一進門，鍾離偌就在冷眼旁觀這一切，離憂的表情，離憂的話語，他都看在了心裡，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微笑。
既然明白不可能，為什麼還要強求呢？眼光一轉，定在了夜離殤的身上。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假裝？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笑意加深，不論如何，都與自己無關，他的目標只是夜離殤，而離憂，除了夜離殤處於習慣的保護，深入靈魂的關切外，有的只是兄弟的感情。
“我可沒有兄弟，不知道兄弟間交流感情是這個樣子，離殤，今日我倒是漲了見識。”輕輕一笑，暗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笑的別有深意。
沒有理會鍾離偌話中的嘲諷，離憂抬手擦掉了掉落的淚水，臉上掛上了單純的微笑，看了卻讓人心疼，“很久沒有見到哥哥了，憂兒想為哥哥再吹一曲《離殤》，請哥哥品鑑。”
不待離殤說話，已經拿出了那隻碧玉簫，通體瑩綠的碧玉，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如現在的離憂。
哥哥，曾幾何時，你不會再每日聽我吹簫，曾幾何時，你不再每日陪我聊天，何時，你才不會將我當做你的弟弟……
當簫聲一出，本還掛著微笑的鐘離偌臉色徒然變得僵硬起來，“等你弟弟吹完，再叫我進來。”
一句話還未曾消散在空中，那抹紅影已經消失不見。夜離殤詫異地看了一眼剛剛鍾離偌坐著的木椅，心下有些奇怪，亦泛出點點不安。
但是看著離憂強作的笑顏，只得安心的坐在椅上，聽著那曲《離殤》，離憂特意為他譜的一曲《離殤》。
只是他記得，曾經聽到的曲調是歡快的，怎的今日這曲中卻蘊藏著如此悲傷的情感？
夜離殤沉浸在曲中，感受著曲中傳遞的信息，久久不能言語。離憂，為何會有如此悲傷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曲音方才漸漸消散。離憂悄悄抹去不知何時掉落的淚水，笑的頗為俏皮，“哥哥，這麼久沒有練習，不知我的技藝生疏了沒有？”
清脆的嗓音，將夜離殤從沉思中驚醒，對於心中的疑惑，夜離殤並沒有顯露出半分不妥，微微勾了勾嘴角，“憂兒的技藝更加純熟了，不錯。”
“呵呵，哥哥喜歡便好。我已經吹完了，應該叫鍾閣主進來了吧。”離憂壓下心中的悲苦，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提起鍾離偌，夜離殤心中的不安擴大了一些，看了眼門外，朗聲道：“離偌。”
靜靜等了半晌，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帶著笑容的紅影，心上的不安越發的加劇，顧不上離憂的表現，起身走出了房外。
白堤柳憐後院中，一處隱秘的地方。鍾離偌背靠在一棵大樹上，左手捂住胸口，那裡，如今痛的撕心裂肺。
蓄蠱教，雖然一直未曾立派，卻在沙漠中盤踞多年，怎麼可能這麼好消滅？即使他善於使毒，又怎麼可能憑藉一人在殲滅了蓄蠱教後毫髮無損？最終還是被種入了一枚蠱蟲，只是一直被他用內力壓制住，唯一有可能導致反噬的，就是悲傷的簫聲……
剛剛一時不察，竟然聽到了夜離憂吹奏的簫音。才歸於平靜的蠱蟲，開始在體內肆虐，剛剛來到這裡，就噴出了一口血，他費了許多的心力，才讓這蠱蟲暫時被壓制住，如今發作起來，更甚於從前。
聽到夜離殤叫他名字的時候，正是他痛的最嚴重之時，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回答，這會蠱蟲重新被壓制住，才剛剛想走回去，身體驀然被人扶住。
“離偌？你怎麼了？”夜離殤從房中出來，一路尋來，終於在這一角看到了那道紅影，但緊接著他便發現了不妥之處。鍾離偌緊緊捂住胸口，臉色煞白的靠在樹上，這景象，絕對不平常。
“我沒事，我們走吧。”鍾離偌反手握住了夜離殤的手，想將人拉回去，他不想被被人知道如今的情況，誰都不行。
看著鍾離偌蒼白的臉色，痛苦的神情，夜離殤緊緊拉住了人，“這是……蠱毒？你最終還是受傷了？”
鍾離偌剛想答話，突然臉色一變，更緊的捂住了胸口，同時將夜離殤甩開幾步，語氣冰冷，“不想死就給我滾開。”
夜離殤此時身體也很虛弱，被鍾離偌推得倒退了幾步，臉色也蒼白了些許，隨即臉色陰沉下來，“鍾離偌，我只問你，怎麼才能壓下去。”
鍾離偌喘息了幾口，從腰中拿出一支笛子，話音帶著絲顫抖，“將剛剛那首曲子再吹一遍，吹的歡快些。”雖說嗚咽的簫聲能勾動蠱蟲，但歡快的笛曲卻可以使蠱蟲安靜下來。
身為雪溟宮的繼承人，夜離殤顯然不是那種只會練武的武痴或者有勇無謀的匹夫。從小到大，除了練武，琴棋書畫、四書五經，他沒有一樣不通，沒有一樣不精。雖然他最擅長的撫琴，但無論吹簫還是奏笛，也均難不倒他。
橫笛唇邊，一曲《離殤》緩緩從中溢出。由於離憂剛剛吹奏的簫聲中悲意太濃，夜離殤只得一邊按照曲譜吹，一面改變幾個音節將一曲悲曲吹成一首明快的曲音。
由於深知蠱毒的可怕，夜離殤生怕僅僅靠單純的笛音不能壓制住鍾離偌體內的蠱毒，遂忍住全身的疼痛，從丹田中強行抽出一縷縷真氣，灌注到笛聲中。只是這種強行抽取的內力，對身體傷害極大，半曲過後，夜離殤已然搖搖欲墜，額上冷汗密佈。
對此，平靜下來的鐘離偌表情複雜。他想告訴夜離殤，其實根本不用將內力灌注進去就可以壓制住蠱毒的發作，只是這樣為他擔憂的夜離殤，他卻說不出口。只是看著那越加失去血色的臉，只得在心頭嘆息一聲，這幾日白白調養也就罷了，恐怕傷勢還要加重了。
感覺無礙的鐘離偌，上前一步握住了夜離殤的手，“好了，我沒事了。”
聽到鍾離偌的聲音，夜離殤本來在強撐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跌去，被鍾離偌一把抄到了懷中。鍾離偌緊緊抱著半昏過去的夜離殤，暗紅色的眸子中風起雲湧，輕輕的聲音幾乎沒有在空中驚起一絲漣漪，“離殤，你既然如此換得我真心相待，這一世，休想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