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三十二章 想要什麼
第三十二章 想要什麼
五天,夜離殤足足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夠下床隨意的走動,這次當真是傷的非常嚴重,即使有鍾離偌為他配藥,仍然需要將近三個月才能夠恢復原有的功力。
在雲湘閣這幾日,夜離殤沒有看到過旁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鍾離偌親自安排的,包括每日的飯菜,就連暗衛的一日三餐,都派人準備好了。
從小到大,雖然每天過的都是新傷壓舊痕,但是從記事時起便開始習武的夜離殤,從來沒有感受過有一天會用不得內力的情況。這樣的他,除了身體較常人結實一些,當真是連一個二流角色都對付不了,這種感覺,相當的苦悶。
暗衛日日都會將離憂的消息告訴夜離殤知曉,雖然每日離憂都有客人,但總歸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也確如他自己所言,只是陪著別人聊一聊天,撫琴吹簫罷了。
但是夜離殤終究不放心。離憂在他的心中是一個十分單純的孩子,從小被他捧在手心裡,被整個雪溟宮呵護著長大。可以說,彼時離憂仍是少年心性,一切還沒有成型,如今他在白堤柳憐生活了一年有餘,每日耳濡目染之下,若是真的對他今後的生活有什麼影響,恐怕自己會追悔莫及吧。
思前想後,夜離殤還是不放心,況且前一次見面他和離憂之間也不是很愉快,兄弟之間有了隔閡也不好,他決定還是再去一次白堤柳憐。
幾日後,他沒有通知鍾離偌,獨自一人出了雲湘閣的大門。
一路行來,夜離殤唯有苦笑而已。以往可以忽略的路程,今次竟然接連休息了兩次才走到,他的身體,當真虛弱到了如此地步嗎?
再次進入白堤柳憐,夜離殤沒有要旁人帶路,直接上了三樓,推門而入。
離憂正坐在房中,聽到開門的聲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即使有客人,也斷沒有不告而入的道理,“誰?不懂得先通傳才能進來的道理嗎?”
夜離殤淡淡挑了挑眉,在這裡兩年,還是一樣的任性啊。
“怎麼,見自己的弟弟還需要通傳?”有些戲謔的聲音傳來,夜離殤不想將氣氛搞得向上次一般僵硬。
“哥哥?”離憂眉目間的不悅立刻消散而去,有些詫異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夜離殤。看著哥哥仍舊有些蒼白的面色,心頭微痛,如果不是因為他惹了哥哥生氣,哥哥怎麼會……
夜離殤緩步走入了房中,拍了拍離憂的頭頂,溫和的眼光看著有些悽苦的弟弟,“怎麼?看到哥哥就這麼痛苦嗎?”
“不,我當然很希望看到哥哥。只是……哥哥你的身體……”離憂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貪戀那溫暖的手掌。在他小的時候,哥哥常常會拍拍他,溫和的對他笑,這種感覺,很懷念……
“無妨。離偌的醫術很好。”夜離殤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這次的傷是內傷,可以說非常嚴重,如果一個處理不好,恐怕武功進境就此止步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夜離殤再次念出鍾離偌的名字,離憂咬了咬下唇。那個紅衣嫵媚的男人,從第一眼見,他就不喜歡。可是看哥哥的樣子,提起此人神色溫和,哥哥什麼時候結交了這個一個人?
“哥哥什麼時候認識的雲湘閣主?雲湘閣常年與雪溟宮搶生意,哥哥怎會和雲湘閣的閣主結為朋友?”實在是想不透,索性問了出來,這幾年自己時常不在哥哥身邊,連這麼重要的消息都不知道。
“嗯?”夜離殤詫異地看了一眼離憂,他什麼時候關心過雪溟宮的問題?不知為什麼,潛意識裡,夜離殤並不想將所有的一切都告知離憂,遂淡淡地開口道:“雲湘閣如此行事,我總要問個清楚,這才認識了鍾離偌。”
“是嗎?”哥哥從來沒有騙過自己,但是為什麼,這次的感覺很奇怪?似乎不是這麼簡單?
“憂兒,如果你在這裡玩夠了,早些回去。”夜離殤不想在提鍾離偌,又將話題引了回來。
“哥哥,我回雪溟宮幹什麼呢?”離憂似笑非笑地看著夜離殤,眼中有著淡淡的嘲弄。
“離殤,剛剛恢復些力氣就跑來看你弟弟?真是白費了本閣的一片苦心。”夜離殤皺皺眉,剛想回答,身後再次傳來了那個魅惑的聲音。鍾離偌,真是無孔不入,眼線遍佈四周。
遮住半張容顏的鐘離偌,好似身處於雲湘閣一般,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眼中帶著笑意,靜靜地打量著一切。
看到鍾離偌沒有別的表示,夜離殤著實鬆了一口氣。不等離憂說什麼,首先開口,“雪溟宮是你的家,回家幹什麼?”
“呵呵,”離憂笑的悲傷,笑的蒼涼,眼底有著淡淡的淚光,“哥哥,你想到我要的是什麼了麼?”
夜離殤皺了皺眉,這個問題他曾經想過,可是百思不得其解。從小到大,只要離憂一句話,什麼東西沒有,又有什麼東西會讓離憂如此難過?
“我不知道你要什麼,只要你說,沒有什麼是我給不了的。”夜離殤搖了搖頭。只要離憂說出來,縱使是皇宮中的珍寶,他也有辦法弄來。
“哥哥,如果我要的東西,無論如何也得不到,該怎麼辦呢?”離憂輕輕笑了,笑的純真,笑的無邪,眼淚在笑顏中落下,分外的惹人疼惜。
自小生長在雪溟宮的夜離殤懂得,如果想要一樣東西,不管可能性有多大,都要去爭取。當年離憂的生活就是他爭取來的,其中九死一生的波折,不足為外人道。
“縱使再困難,也要嘗試。你是雪溟宮的公子,我夜離殤的弟弟,怎麼可以輕言放棄?”看著離憂眼中的淚,雖然也很心痛離憂現在的樣子,但是他的弟弟怎麼可以這麼的軟弱?即使他可以一直保護離憂不受傷害,但離憂總要成長的,他不可能一直陪著他。我的弟弟,只有破繭,才可成蝶。
“不,哥哥,你不懂,無論如何,我也得不到,得不到……”離憂痴痴地看著夜離殤,從小為自己擋風遮雨,從小隻對他溫柔的哥哥……
夜離殤鎖起了眉頭,離憂的話很奇怪,表情更加的奇怪,難道說……心中一個閃念一閃而過,夜離殤很快的將之跑於腦後,暗自失笑,離憂是他的弟弟,他在想些什麼?
眼光一轉,看到了一直笑眯眯看戲的鐘離偌,“你一直在這裡幹什麼?聽別家兄弟交談這麼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