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湘樓 第四十四章 第一琴師
第四十四章 第一琴師
何素白，相傳天下第一琴師，姓何，名素白。
“天下第一琴師，何素白？人稱素白公子？”一直冷冷站在一旁的夜離殤聞言微微挑眉，怎的遊個山也能碰上此等人物？
“那是朋友們謬讚了，天下這麼大，我怎麼當得起第一。”何素白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微發紅，笑的靦腆。
“素白公子何必自謙？倒是沒想到，名滿天下的第一琴師，竟是如此溫和，只是公子不是還有事在身麼？”鍾離偌眼眸微閃，笑得魅人心絃，聲音中帶著些蠱惑。
“啊，是。那在下先告辭了。”說罷匆匆拱了拱手，帶著一臉無奈的小童離去。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夜離殤看了看依舊笑容滿面的看著何素白離開方向的鐘離偌，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怎麼不等我？嗯？”鍾離偌提步趕了上來，偏頭望著夜離殤冷漠的側臉，眨眨眼睛，疑惑的問道。
“你不是跟上來了？”夜離殤面無表情，目視前方，只是微眯的眼中洩露了他此刻情緒不是很好。
鍾離偌眯著眸子看著夜離殤，紅眸微閃，隨後笑意加深，一把抓過夜離殤的胳膊，帶到了一塊巨石之後。
沒等夜離殤反應過來，鍾離偌已經勾上了他的腰身，將那張精緻的面容貼了上去，直逼得夜離殤的身體整個貼在了石頭上，方才罷休。
“怎麼，我的殤兒不高興了，就因為我多看了那個琴師一眼？”鍾離偌握著夜離殤的腕子，幾乎將頭放到了夜離殤的肩上，低沉的笑聲就在耳邊迴盪，讓夜離殤沒來由的紅了臉頰。
“與我何干？”夜離殤試著抽回手腕，卻沒有成功，不由得加重了語調，“鬆手！”
“好啊。”鍾離偌的聲音聽著懶洋洋的，果真放開了手，只是後退的時候，紅唇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擦過夜離殤的臉頰。他後退了一步，看著略帶了些尷尬的夜離殤，笑的曖昧又嫵媚，“真漂亮，是不是？”
“你……”夜離殤抿唇看回去，卻只見到鍾離偌舉目四望，好似在觀賞周邊的景色，他想發作也沒有理由，最後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見夜離殤神色放緩，鍾離偌雙眸閃過一絲笑意，拉著他走出了巨石，不等夜離殤發作便鬆開了手，一副正當遊玩的模樣，不時指指美景。見到他這個樣子，夜離殤心中也有些無力，只是眸中那抹笑洩露了他的思緒。
兩人一路順著小路走過去，雖然去過不少的地方，但是單純的欣賞景緻的機會確實不多，漸漸的，夜離殤也就忘記了剛剛那點小小的不愉快，他本來就不是心思狹小的人，加之剛剛鍾離偌那番動作，讓他徹底忘記了第一琴師。
“前面有水聲，我們去看看。”走到一處略微開闊的地方，鍾離偌轉了轉紅眸，笑著拉住了夜離殤。
“嗯。”淡淡應了一聲，總在山上走也有些乏了，不如到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眼前的景象確實很美，一條蜿蜒而過的小溪，曲折的印在長滿青草的大地上。溪水清澈清亮，可以看到裡面圓圓的橢石，偶有一兩尾或白或紅的游魚從中悠閒的擺過，更是顯得生機勃勃。
但見上游有一個小小的亭子，自亭子往下每隔一段距離就坐著一人，也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相互交談的，甚是熱鬧。
“這是……曲水流觴？”夜離殤看到這個陣仗，微微詫異了一瞬，隨即恢復淡然，看著鍾離偌道。
“嗯，不如我們也坐下來，假若傳到我們這，便起身殺一個人，如何？”曲水流觴，便是坐在小溪旁，將酒杯放入上游水中，飄到誰的面前，誰就表演一個節目，文人雅客都十分喜愛這項活動。
“想死不要拉著我。”夜離殤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卻帶著絲淡淡的笑意。今日這麼多武林人士，莫說鍾離偌本就不喜歡殺人，便是殺人如麻者，想必也不敢再次放肆。
“不信，嗯？”鍾離偌“咯咯”笑了兩聲，隨後將唇湊過去，打開摺扇遮住兩人的面容，“如果我贏了，有什麼獎勵？”
夜離殤側頭看了看他，眼中似笑非笑：“你殺或不殺他們，與本座何干？”
聞言，鍾離偌微微撇嘴，一副委屈的樣子，站直了身子，輕輕道：“你忘記了林震天當初是怎麼被我滅族的？”
“那些人，是我殺的。”夜離殤淡瞥了他一眼，他不說自己都忘了，當初為他收拾過多少攤子？
“咯咯，我們兩個誰不都一樣？”鍾離偌用摺扇掩住唇，輕輕笑了笑。
正在說笑間，忽然天地間琴聲“掙”的一聲響起，只是一個音節，就讓得天地為之失色，天下萬物好似都融入了這一個變音中。
二人尋著聲響處望去，看到了一襲白衣坐於亭上撫琴的男子，赫然便是剛剛遇到的天下第一琴師，何素白。
沒有人說話，天地間一片靜謐，只餘下或激昂、或清淡、或歡快、或悲傷的樂曲在山中迴響，一時好似每個人心中都想到了許多，更是生出了許多的感悟，對這個天下的瞭解也像是多了幾分，一切都蘊含在這七絃之中。
直到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空氣中，眾人還沉浸在琴音營造的世界中，沒有回過神來。夜離殤眼中也爆出一縷精芒，“好曲，餘音繞樑，三日不絕耳。”
本來還沉默不語的鐘離偌倒是笑著看了看夜離殤，跟他這麼久了，也沒聽過他這麼夸人，現在是不是應該換他不快了？不過……略微沉思半晌，天下第一琴師果然有其過人之處，這琴中蘊含的氣勢可與私下裡那種氣質截然不同。
“走吧。”夜離殤嘆息一聲，轉身向後走去。今天能見到第一琴師也算是沒有白來一次，這第一琴師雖然擅琴，但聽說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名的，那把琴便是他的武器，每一個琴絃都可出其不意，只是沒有想到這人這麼的……有意思。
“離殤，過兩日隨我去崑崙吧。”鍾離偌在後面靜靜的跟著，忽然出聲道。
“崑崙？雲湘閣的總部？”夜離殤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裡離崑崙可不近，怎麼忽然想到要去那裡？
“嗯，你這種情況很容易落下後遺症，如果不好好調理，也許以後武功再無寸功。隨我去崑崙，我仔細為你看看，有些藥這裡也沒有。”鍾離偌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看著夜離殤，破功不是這麼好調理的。
“嗯，那過兩日我先去告訴憂兒。”夜離殤沉思了一下，雲湘閣的總部嗎？去那裡也沒有什麼，總歸鍾離偌不會害他。
鍾離偌眼中暗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澀，離殤，每一次你總是最先想到你弟弟。罷了，崑崙離此地較遠，他要告訴夜離憂也是正常的。打開摺扇覆住面容，眼中閃過笑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