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回明>第三百三十四章 準備走

回明 第三百三十四章 準備走

作者:無辜的蟲子

第三百三十四章 準備走

“令兄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隨著聲音走出來一個鬍鬚半白的中年人,正是周寶請來給杏兒哥哥治病的郎中,一臉不耐煩的氣勢。但是轉眼看到在一旁正伸著魔爪的周寶,臉上的不耐煩馬上就變成了諂媚的笑容,拱手忙道:“周總管過來了!”

嘴裡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後悔不已,周寶正在想做什麼,誰都能看出來,自己打擾了這個周大管家的好事,他會不會以後給自己小鞋穿呢?

但是這郎中卻是給了杏兒一個絕佳的藉口,就像是跳出虎口一般,杏兒急忙扭過身子,朝周寶福了一下,道歉說:“寶哥,我哥哥醒了,我現在去看看,寶哥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回頭我會和哥哥一起前去拜謝您的,您自便,病人的房間,寶哥這種貴人是不方便進入的。”

這一頓軟刀子下來,周寶就算是有話也說不出來,只好瞪了那郎中一眼,冷哼道:“你跟我過來拿診金吧!”

話雖然這麼說,卻是沒有絲毫給錢的意思,那郎中只好自認倒黴,連稱不敢,只是為周總管效犬馬之勞之類的話,只想及早脫身不提。

那周寶在外面猶豫了一會,想著那杏兒哥哥一副癆病鬼的模樣,始終還是沒有勇氣進去,只好走出這個地方,另去他處找樂子去了。

杏兒進了屋,他的那個哥哥還是沒有完全清醒,仍然在呢喃之間徘徊,要是此刻朱高熾在的話,就會赫然發現,這個杏兒的哥哥,正是他的第四個兒子朱瞻垠!!

朱瞻垠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頭腦裡散亂地飄忽著瘴霧,踉蹌著的雙足困陷在佈滿荊棘的泥沼中,幾個面目猙獰的魔鬼同時伸出形同骷髏般的手緊緊地叉著他的脖子,他窒息得透不過氣來。身子漸漸沒入腥臭的泥潭,他奮力掙扎,竭盡全力嘶叫著:

“不!不!”

“哥哥。哥哥!”

“噢!”

杏兒從進房間就一直守護著他,聽到他微弱的呻吟聲,杏兒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俯身在他的耳畔興奮地喊道:“哥哥,您好些嗎?”

朱瞻垠聽著杏兒的呼喊。似是從遙遠的天際飄來的細樂,他想用力睜開眼皮,但怎麼也睜不開,只覺得渾身如針砭火炙般疼痛。

“水……”朱瞻垠感到喉頭生火,五內焦灼。

杏兒趕忙從櫃頭上揭開草悟。拎出青花瓷壺,倒了一碗開水,用匙子喂他。

像一股股甘泉滋潤著乾枯的禾苗,朱瞻垠覺得一陣沁心爽肺,眼睛慢慢地睜開了,輕聲喚道:“杏兒......。”

抽出手來想抓住杏兒的手,忽然一陣劇烈的震痛,抬起的手臂放了下去。說。“不要難過,不礙事。這次發生的事,我一定……”又是一陣鑽心的劇痛,他頓了一下,面額上沁出了汗珠,繼續說道:“我一定會討個公道的。”

“你剛剛醒來。不要多說話了。”杏兒用手巾輕輕揩去他臉上的汗珠,說。“等你養好傷再作計較。”

朱瞻垠又閉上了眼睛,睡著了。兩個時辰之後。他醒來時一睜開眼便想坐起,杏兒將他按住,他迫不及待地問道:“杏兒,咱們這是在哪兒?”

“在西安,就在秦王府的別院裡。”杏兒不安的回答道。

“噢,其他人有消息麼?”朱瞻垠並沒有露出很驚訝的態度,中途他醒了幾次,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事情的經過還是知道個大概的。

杏兒搖搖頭,替他掖好被子。

“那個秦王府的家奴呢?”

“他剛才還在外面,聽說你醒了,我沒有讓他進來,然後他就走了……。”

“委屈你了,杏兒,這個秦王府的家奴不是好人,你要小心,看來我們還是早些離開的比較好。”

“那你的傷,恐怕短時間內不行……,”

“沒有問題,現在只是身體虛弱,倒是沒有什麼大礙了。”

“虛弱不是大礙嗎!”杏兒幾乎急的快要哭了出來。

“謝謝你,杏兒,你不用擔心我。”朱瞻垠眼睛閃亮,就想翹起頭來,杏兒將他按了下去,他喃喃地說道:“要是你被那惡奴糟蹋了,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他沒有那個本事!”杏兒想了一下剛才周寶的大膽,說著這話也沒有太大的底氣。

“嗯,但是這是在西安,這樣子的地頭蛇,咱們以後再收拾他,但是現在卻是惹不起啊。”怎麼想,朱瞻垠都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也幸虧這個半路上撿來的妹妹杏兒,要不可能她早就暴屍荒野了。

只是一個偶遇,朱瞻垠在回大明的路上,看到了一個準備被買到西方的女子,那種悽慘的眼神打動了他,於是沒有什麼猶豫,就出錢將其買下。

販賣人口這種事情,雖然被朱允炆深惡痛絕,但是從奴隸到家奴,然後到歌姬,這些身不由己的事情無時無刻的不在發生著,就連朱允炆生活過的另一個時空,不過也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那麼依著朱允炆短短穿越這幾十年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而朱瞻垠並不是討厭這種行為,他府上就有不少買來的歌姬、家奴什麼的,這次的善舉純粹是被杏兒的悽慘眼神打動,但是也就是這次善舉,救了他的性命。

“總是在這裡也不好,我們要想辦法離開,要不周寶這個惡奴,恐怕會做出一些喪心病狂之舉。”朱瞻垠考慮了一下,說道:“你能找機會出去一趟嗎?”

“應該可以的,我就說去給哥哥抓藥,應該可以出去的,正好剛才郎中留下一份藥方,讓我給您抓藥呢!”杏兒點點頭,從桌子上拿起一張龍飛鳳舞的藥方來。

“那就好辦,明天早上你出去一趟,西安城你來過嗎?”

“來過!但是不太熟悉!沒有機會出去的。”說起了這些,杏兒才想起自己被販賣的悲慘,眼淚差點沒有掉下來。

朱瞻垠此時正閉著眼睛,雖然沒有看見。但是從杏兒的聲音裡聽出了一點異樣,但是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提起了點精神。趕快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他此刻身體虛弱,恐怕經不起太久的集中精神。

第二天,杏兒裝作隨意的問了一聲。才知道周寶一大早就被秦王叫走了,而且聽院裡的丫鬟說,周寶這廝,也就是下午或者晚上的空多一些,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要去侍候秦王的。

杏兒大喜,向周圍幾個見過的丫鬟和家僕打了個招呼,要去給哥哥抓藥,問杏兒需不需要人陪著,杏兒拒絕了,而周寶走的時候也沒有交代不讓杏兒出去,於是事情十分順利。

擠過摩肩接踵的東大街街,順著和平門朝北。還是那麼擁擠。水磨青磚大道被行人久踩久磨顯得更其鋥亮。街兩旁朱樓畫棟,層樓櫛比,一個商肆連著一個商肆,杏兒看著那些商家用各種樣式做出的匾、牌、幡、燈箱……,目不暇接,直看得眼花繚亂。

西安城因為絲綢之路商業的發展。現在已經成了五十萬人口大城,真是富甲天下了。在三個月前他被販賣。只是在車裡看到過這些情景,……今天杏兒在半個時辰前路過輕煙樓、澹粉樓、翠柳樓三處酒樓。抬眼之間,已到了人山人海的彌陀寺前廣場了。這是她熟悉的地方,幾個姐妹當初哀求人販子好多次,有幾個姐姐還受到凌辱,才得到他們來彌陀寺上香的機會,她們不為別的,只為了乞求被販賣到好人家,千萬不要是青樓妓院等地方。

望著彌陀寺前萬頭攢動人流如潮的廣場,杏兒盤划著怎樣完成哥哥交付的任務,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哥哥的真實身份,但是知道這個哥哥是個好人,救了她的好人,並且到如今還沒有碰過他一根手指。

隨著湧動的人流朝彌陀寺信步走去,走過一排排算命測字攤位,有個相命先生突然攔住她,驚詫地說:“小姐面布陰雲,必有大禍臨頭!”劉倩華心裡一驚,旋即冷靜下來,反唇相譏道:“呸!不安好心,我看你才大禍臨頭呢!”

在一排明瓦廊的飲食小店,掛滿了彩燈綵綢,店店相接。每個店埠門前又飄揚著招幡……店小二們用各種招數招徐顧客,吶喊吆喝,檀板絲絃,一片喧嚷。

杏兒早晨出門沒有吃東西,肚子有點餓了,經不起食物香味的誘惑,便踏進一間叫做“江南粥棚”小店,要了一碗冰糖粥,杏兒是江南人,特別喜歡吃這種甜食。這是一種用粳米煮得既有稠米湯,又顯得米粒分明的冰糖粥,原來以為只有江南有,誰知到竟然在西安的街上又遇見了。

一隻白瓷藍花碗往面前一放,清香撲鼻,喝一口,溫涼適中,清爽甜潤,回味可口。劉倩華食罷,交了三隻銅錢,店小二接過錢笑眯眯地說:“姑娘,味道如何?”

“不錯。”杏兒頓了頓,問,“請問夥計,到北橋梓口怎麼走?”

“北橋梓口就在附近。你順著這明廊往前走,到盡頭向東拐,再往前約兩百步便是一個丁字路口,往東就是北橋梓口。”

“多謝店家。”

杏兒循著店小二指的方向,快步走著。從明廊向東轉彎處,見沿路擺了許多賣葡萄乾、哈密瓜乾等小攤,然後走到一所院落的門前。

“你找誰?”門子叉著腰,喝斥著跨進門檻的杏兒。

“我找劉夫人。”杏兒稍微有些慌亂,但是還是鎮靜下來。連忙又補充說道:“夫人上次看民女的繡荷包繡得好,讓我改日到府上當面做給夫人看。”

門子這才注意到杏兒生得水靈,色迷迷地盯著她,笑道:“喲,倒是守信用。不巧,夫人到彌陀寺進香去了,你過一個時辰後再來吧。”

“噢……”

“要不這樣,你進門房坐坐,喝點茶,等夫人回來。”說著伸手順勢在杏兒的手上捏了一把。

見那個門子賊眼溜溜地瞅著她,見過周寶這個色鬼,沒有想到連這個門子也一樣是色棍,因想見到劉夫人,心裡雖然厭惡但還是裝著靦腆的樣子說:

“大哥,那我過一個時辰再來。”

離開劉府,心中惆悵。他又不認識那個劉夫人,就算是彌陀寺距離這裡不遠,他去了也找不到啊。猶豫了一會。還是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趕到彌陀寺。

偌大的彌陀寺其氣勢很像開封的大相國寺。她跨進山門,進進出出的香客擠得水洩不通,便聞到陣陣濃重的香火味。步入寺內前院。人聲鼎沸,院中鐵塔形的巨大香爐內香菸繚繞,善男信女們擎著香把互相擁擠著,正殿、側殿門口人流如湧,絡繹不絕。

杏兒也買了幾束香把。順著人流走進觀音堂,她並無心燒香拜佛,眼光在出出進進的香客中瞟來瞟去。觀音堂裡與外邊大院的熙熙攘攘判若兩個世界,一片肅靜,一派虔誠,只有木魚聲聲和悄悄的腳步聲;披著黃色錦緞的長方供桌上供滿了鮮花酪果,燃著一字排開的數十支紅燭,進香點蠟的香客太多。燭臺香爐不夠用。於是不等蠟燭燒完便吹熄取下,點燃新燭插上,那案前香爐裡的香,未等燒完燒透,便撮往殿旁一處巨大石槽內任其燃燒。

觀音塑像下供桌前擺了十個繡有花草的蒲團,香客們虔誠地跪伏於上。或默默禱告或求籤問卜,磕頭拜叩。彼起此伏……臨到杏兒,她心不在焉地插上紅燭連香也沒燒著便插入香爐。慌忙跪在蒲團上,匆匆草草地叩了三個頭,起身往外走。

忽然,她聽到旁邊有人說了一聲,“劉夫人,請走這邊......”

驚異地睜大眼睛看時,卻是一個老僧正引著個貴婦出來,看來是剛從裡面解完籤或者是上完香油錢,難得這老僧這麼殷勤。

心裡一橫,走向前去問道:“這位可是咸陽知縣劉大人的夫人?”

正準備跨出觀音殿堂的劉夫人猝然見一村姑站在面前,戴著花頭巾束著扎花圍裙,弄得懵懵懂懂。

“我是,你……。”

“劉夫人,我是從鳳陽來的同鄉,有人託我給劉大人捎一封信!”

“哦!同鄉!”劉夫人不驚不喜,機警地朝四周瞥了一眼,這才壓低聲音說:“我家老爺現在咸陽,不在西安城中。”

“據我所知,夫人才是鳳陽人啊,劉大人倒是江西人士。”

杏兒笑道,心裡卻嘀咕著哥哥和這個夫人的關係,誰也不知道,這只不過是朱高熾佈下的一個棋子而已,那個所謂的劉大人,才是朱高熾的嫡系,這個劉夫人曾經是朱高熾府上的一個侍女,被賞賜給了劉大人做妾室。

經過一番試探,兩個人一前一後,繞過幾座大殿,順著一個兩面殿牆的狹捲走了去,踏上數十級臺階,便是一片松林,穿過去,是一個小小的漫坡,松林中掩著一座涼亭,她們走上去。

兩個人商量了一會,杏兒將朱瞻垠的要求傳達給了劉夫人,劉夫人考慮之後,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兩個人約定了時間和地點,因為杏兒以後出來不一定方便不方便,約定了劉夫人派人去秦王府找她,具體怎麼找,劉夫人自有辦法。

然後,杏兒先自離開了涼亭,然後這次先去藥店抓了幾服藥,就回秦王府周寶住的小別院去了。

沒有讓杏兒等多久,等杏兒回到秦王府別院半個時辰後,劉夫人派人來到周府,就告訴了他詳細的步驟,但是一切都要基於朱瞻垠的傷勢稍微好一點再說,不過也不能太過慢了,秦王的什麼態度,誰能說清楚。

到底參與沒有參與到追殺朱瞻垠的行動之中,誰也說不定,而秦王府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地方,但是現在也的確沒有太好的辦法,就連劉大人也從咸陽回來了,還是不得要領。

三天多過去了,經郎中療治和杏兒照護,朱瞻垠的傷漸漸好了。這天早飯之後,陽光灑滿庭院,他坐在花架下的石墩上,杏兒細心地為他梳理著一頭秀髮。

朱瞻垠覺得前胸後背暖洋洋的,手心裡沁出了熱汗,渾身關節也輕鬆了許多。看著杏兒那一身束身裝扮,那胸部臀部被勾勒出的優美的曲線,聞到了她身上散溢出的與在花叢中一般的馨香,情不自禁地仰面瞧瞧杏兒秀麗紅潤的臉,正碰上她俯著的溫情脈脈的眸子。

“別讓人瞧見,多不好意思。”杏兒的臉更紅了,輕輕地鬆開已經梳理好的頭髮,將他的頭髮挽成一個髻,插上一根玉簪,在他的耳畔悄聲說道:“劉夫人派人傳話過來,我們明天就走!”

朱瞻垠點點頭,的確拖延不得了,為了防止被周寶或者秦王的屬下看出破綻,咸陽知縣劉大人最近動用了不少朱高熾曾經留下的關係網,將秦王和周寶套住,周寶被人拉住去了咸陽做大生意,而秦王朱志均正在發愁什麼事情,也沒有往這邊想,周寶又是他最相信的人之一,所以朱瞻垠在這裡還是比較安全。

但是將周寶用辦法調出西安城,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不,馬上週寶就要回來了,再不走,估計杏兒真的是要羊入虎口,而那時一個不小心,就連朱瞻垠也不安全。

明天就走,要快點走,兩個人同時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