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102真率霞養

作者:龍門說書人

102真率霞養

但見一身魚腥氣的林月浮袖間捏一隻細竹箭,那制式小小巧巧,像是從吹筒一類的器物發身而出,他舉著這竹箭在眾人眼前,眾人定晴一瞧竟還見那箭梢淬了幽綠光采!

林月浮道:“秦捕頭,這是我在那堆魚簍裡尋出來的,因是竹子做的,刺進竹簍裡倒看不分明瞭,花了我好些功夫,害大夥鬧將起來,都是我的過錯!”

林月浮最曉得這官府之人愛顏面,凡事最愛發號施令,此時他若不將錯攬著,不給這幾位公爺在眾人面前找個臺階下,那無辜和尚未必能脫身哩!

果然錢刀頭、侯刀頭面色都有些訕訕的,道:“難怪適才尋不見,原來是藏在竹簍子裡了,這也怪不得我們,只怪你這和尚陰差陽錯,在大夥眼皮子底下推我夫人落水……”

這時秦捕頭已止道:“此話不該如此說了,該多謝他救了夫人。”

秦捕頭能伸能屈,此時已向那年輕和尚抱拳一揖,賠不是道:“是在下魯莽唐突了,不知小和尚是哪家寶剎的弟子?又該如何稱呼?來日定當重謝!”

年輕和尚此時才從齊、謝二人背後走了出來,朝林月浮道:“善哉善哉,小僧的冤屈總算洗清了!小僧先謝過這位施主!”說著又轉向齊、謝二人道:“小僧也多謝二位適才救命,那刀風陰森森的,小僧的脖子這會還覺得有點冷嗖嗖的,罪過,罪過……”

這和尚只顧向這三人致謝,卻將秦捕頭的話當作耳邊風,秦捕頭面色不悅,那錢刀頭已喝斥道:“你這和尚怎這不識抬舉!捕頭問你姓名,還不速速報來!”

年輕和尚只淡淡一笑道:“這位施主火氣大了些,何必呢?人生在世,該戒驕戒躁,絕忿棄嗔,阿彌陀佛!更何況我救了你家夫人一命,你該好好謝我才是,為何大呼小叫?再說已有這竹箭印證你家夫人是遭人暗算,那你們三位為何還停在此處磨磨蹭蹭,不該去護衛夫人,徹查兇徒麼?”

秦捕頭聞言,才曉得粗心大意,他一面壓著性子道:“既然小和尚不願告知法號,那秦某也不強求了。”一面吩咐錢、侯二位刀頭下船艙守護夫人!

這時一直冷眼作壁上觀的齊三公子卻一抬手,那青衣小侍已聽命攔住了這錢、侯二人,冷笑道:“我家公子還有話說,二位留步!”

那錢、侯遲疑不敢向前,但望向公子,齊晏微微一笑道:“適才刀入艙頂,我怕過往傷人,就將刀刃給折了,既是弄壞東西,依我的規矩,定是要賠的。”

那侯刀頭不解其意,忙客氣笑道:“哪裡哪裡。”

齊晏卻仍是和和煦煦笑意,此時從小侍那接過一錠五十兩雪花銀,緩緩遞向這侯刀頭,他這一遞的手勢平淡無奇,只是很慢很輕,那侯刀頭不曾防備,笑臉伸手來接,但見齊晏將那錠銀子輕輕放在侯刀頭的掌中,這一放的手勢亦是毫無門道,卻了是極慢極輕!變故只在那銀子沾在侯刀頭肌膚的剎時,侯刀頭忽而面色一驚,如被燙了手一般,可齊晏卻仍是穩穩地拿著那銀子,貼在侯刀頭掌中,雲淡風輕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而公子這心意一出,那侯刀頭愈發疼得呲牙咧嘴,但見他掌中皮肉滋滋作響,如置在火上炙烤一般,一股燒焦味隨煙氣飄了起來,侯刀頭痛得涕淚齊下,登時跪地求饒道:“大爺……鬆手罷?這賠銀……我不要了!”

眾人看得驚詫不已,只道這是哪路的邪門功夫?而秦捕頭、錢刀頭眼看侯刀頭吃虧,才要上前來,錢刀頭卻被小侍攔下,秦捕頭亦被林月浮好心挽住,不得上前。

還是謝阿弱微微一笑,向那侯刀頭道:“公子小懲大戒,你可知錯?”

侯刀頭見無人敢救,只有眼前這位女子似乎還能說上句話,忙道:“是小的錯了!小的不該擾了這位爺的興致,爺看在您夫人面上,饒小的則個!”

齊三公子聽這侯刀頭稱謝阿弱為夫人,不免微微一笑,道:“你倒很有眼色,就饒你不死罷。”

說著齊晏這才輕輕拈回了那錠銀子,眾人定睛往那侯刀頭掌上一瞧,只見赫然紅印,像是烙鐵加過一般血肉模糊!――原來適才齊晏將真氣貫注銀子,炙熱無比,才有這見效,但若非他內功深厚,未能將一錠銀子催熱得如烙鐵般!

此時眾人望向齊晏頓時有如看惡煞般,都不敢再多嘴了,個個禁言,一時人聲沉下,整船靜悄悄的。

那錢刀頭忙扶著侯刀頭趁機溜下船艙,齊三公子倒也不再為難他倆,只是緩緩望向和尚道:

“若非適才這位小和尚與人比武,那刀也不至於飛擲而出。不過我看小和尚受了冤屈,該多吃些齋菜補藥壓壓驚才是,這錠銀子不成敬意,還望收下!”

這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齊晏還要贈銀,旁觀之人皆為那年輕和尚捏了把汗!那和尚卻笑嘻嘻不知大禍降臨般,道:“施主既肯佈施小僧一點香油錢,小僧又怎好推卻呢!”

說著這和尚赤條條伸手來接,二人各拈銀子一端,公子神色自若,和尚卻慎重無比,原來此刻他能得以抵定住,實則是他亦將真氣貫注到指尖,與齊晏施來的真氣對沖,若非如此,他定也是要被這銀子燙傷哩!

齊晏藉此倒並非要故意傷這和尚,不過是想試試他的武功罷了,而才這一拈銀的較量,他已心底有數,是而鬆了手,和尚此時已心中大石落下,笑嘻嘻將銀子塞進身上掛的福袋,道:“阿彌陀佛,公子行善積德,必有後福哩!”

謝阿弱聽了不由一笑,道:“敢問僧客法號?出自何家寶剎?”

適才秦捕頭來問,和尚沒有理睬,這番謝阿弱來問,他倒很是識得眉眼高低,客氣道:“小僧法號無毒,少林寺第十七代弟子,”

謝阿弱聽了微微一笑,道:“無毒這法號聽著倒像是有些玄機,適才聽您說有要緊事耽擱不得,不知您下山所謂何事?”

齊三公子見這阿弱天生就是愛管閒事的,此時刨根究底,本性表露無遺,也不願拘著她了。那無毒和尚則唱一句阿彌陀佛,道:“小僧下山是為了一個宏願!”

“不知是何宏願?可方便說來聽聽?”謝阿弱愈發生了興趣,這麼個武功高強的和尚該是少林年輕一輩的翹楚,這番下山趕路一片宏願,倒不知是為了什麼大事?眾人亦想聽這和尚的實話哩,個個豎起了耳朵,但聽無毒和尚道:“小僧雖在少林寺深門閉院的,也不曾下山見識過,但卻聽了許多江湖上的人物,有絕世英雄好漢,亦有大奸大惡之徒,數不勝數!聽說當中有一個叫魏園的,園中幾百號殺手,專愛殺生,真是罪大惡極!小僧想著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世間既有此地獄,我怎能不前去渡上一渡!但願點化那魏園園主齊三公子,令這滿園中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齊謝二人此時聽得目瞪口呆,那些青衣小侍們聽了更是撐不住掩袖笑出聲來!――這和尚何其可笑?當真以為魏園中人都是善男信女,他耍幾句嘴皮子念幾聲阿彌陀佛,就能降伏了滿園的阿修羅不成?

連一旁沒什麼江湖見識的人都忍不住喊道:“小和尚你曉得魏園是什麼虎狼地方?你這樣冒失失送上門去,恐怕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呢!”

還有高處那詹大嬸婉惜起來,揚聲道:“小和尚你是善心還是愚痴,那魏園豈是尋常人想去就去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該如何渡化眾生呢?還是回少林寺好好念你的經罷,以你的武功,興許幾十年後當上少林寺主持也說不準呢!”

無毒和尚羞笑道:“哪裡哪裡,少林寺主持可是要轉世高僧才做得,小僧慧根平平,只曉得能渡這世上一人是一人,這魏園既是江湖萬惡之首,哪管是龍潭虎穴,小僧不去試試,實在覺得有負佛祖教化。”

齊三公子聽了,此時已微微一笑道:“佛家戒執念,無毒和尚此時莫不是心中有執?――本來人皆有心,心各有執,也無出奇。彼是則此非,此是則彼非,此必非聖,彼必非愚,共是凡夫耳!既是各有所執,和尚又怎麼認定魏園中都是大奸大惡之徒呢?”

無毒和尚唱阿彌陀佛道:“魏園中人打打殺殺,實在有違上天好生之德,小僧以為魏園中並非都是惡人,但定都是受苦之人,小僧此番是要脫他們出苦海哩!”

謝阿弱聽了,愈發忍俊不禁,道:“敢問無毒小師傅,你口口聲聲說要渡化魏園中人,你可曉得魏園在何處?”

無毒和尚搖頭道:“小僧也正煩惱呢,只聽說在這上游,卻沒個準數,不知女施主可否指點一二?”

謝阿弱聽了輕輕一笑,齊三公了則斜瞥一眼這和尚,道:“有緣自會尋著。”

說著齊三公子已牽著謝阿弱的手,二人已下得船艙去,惟林月浮、秦捕頭纏著這和尚,又問起適才縣令夫人被暗箭所傷之事,到底是誰人下的毒手?倒又是一番謎題……

卻說齊、謝二人回得艙中,逋落坐,謝阿弱問道:“公子可曉得無毒是什麼意思?”

齊三公子聽了一笑,命小侍從包袱中尋出《地藏經》捧來,道:“你自己瞧了就明白了。”

謝阿弱翻書但看那經上都是梵文,如看蝌蚪天書,真是苦煞人,只得合上書,謙遜道:“不如公子先教我習得梵文?”

既是謝阿弱自己想讀梵經,齊三公子倒很有心教她,長夜在艙間桌上點了只燭火,光竟盈盈滿室,公子提筆在紙上流麗手書了一行字,教阿弱一字一句念來,音韻雖怪異,卻溫柔可親,又將意思解來,只道適才那個和尚名曰無毒,即是出自《地藏經》!傳聞有個統轄業海夜叉的鬼王無毒,看透世人苦海沉浮,後來成就菩薩真身,名曰財首菩薩。謝阿弱初初還聽得津津有味,只是學了半個時辰後,就不免心浮氣燥,坐立不安,等齊三公子又教了一盞茶的時候,謝阿弱已托腮走神,昏昏欲睡。齊三公子才曉得自己人是不能教自己人的,他扇子一合,啪一聲按在了桌上,謝阿弱忽而驚醒,只見公子面色沉沉,冷冷斥道:“朽木不可雕也!”

謝阿弱不曾聽齊晏對她說過重話,這會猛地聽見,不由一呆,也不曉得還嘴,只是氣惱了,索性就又起身上床躺著,背過身去不說話。齊三公子看了愈發生氣,冷笑道:“你也不必這樣子,既要學,卻只曉得偷懶耍滑!我不教這樣的人,我走好了!”

說著齊三公子起身就要出門,謝阿弱聽了,忙從床上起身來,那身法倒是利索得很,抓在公子袖上,齊三公子回頭看她,只見她睡眼惺忪、卻又楚楚可憐望向他,柔聲道:“我自會好好學,不過還是不向公子學的好!那個無毒和尚既要渡化魏園中人,不如你將他抓來,我跟他學大概還好些。”

齊三公子聽著阿弱告饒,神色微微一緩,待聽到她說將和尚抓來,不禁冷笑道:“只聽說過請老師的,何曾還有將老師抓上門的?”謝阿弱忽而嘆氣道:“你兇我一句,我可受不了,畢竟我對你可是不設防的呀。”

齊三公子聽了微微一愣,如暮春時輕燕飛過湖面,剪出心上漣漪陣陣,他良久才溫柔道:“我才兇你一句,你就受不了了,萬一有一天我死了呢?”

謝阿弱聽了這句,心中大慟,默然無語。世間痴男怨女,情中風姿誰賞?祗容花月趨陪,情中真率誰知?合受煙霞供養,那一段百轉千回,乍雨乍晴煎熬來,實難消受……

作者有話要說:這只是小虐怡情,大虐在此案結尾。另外還有一虐,請觀:

作者今晚要坐車去帝都漂泊了,離開傲嬌飼主了,換下一隻飼主,有母的也有公的,脾氣千姿百態,美貌英俊各領風騷,挑哪隻呢?寵物也是有苦惱的~~~祝我好運~~~

-------------為示區別,這隻飼主以後代號為魔都飼主,最後一話-----------

飼主:你來了之後,我就覺得錢不是錢了,工資花得一點也不剩,也不加班了,愛玩玩,還玩起男人來,跟著你學會耍流氓!你一定是不忍心看我再墮落下去,才毅然決然要離開我的罷?

作者:據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挺愛你?

飼主:死相!這種話怎麼好大咧咧說出口呢,該挑個花前月下……說著飼主埋頭進被子裡,搞了半天手機,不久傳出了煽情的離別歌曲,“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嗚嗚嗚,吃大爺!喝大爺!還玩大爺!說走就走!

作者:你還記得你在電話把我從鄉下召喚出來時,哭泣的理由是什麼?

飼主:新來的主管太變態,沒有男人愛我。

作者:那你主管走了沒?男人來了沒?

飼主:你法力好高強!我以為那主管新調來的,沒個十年八載走不了,居然被你的意念給逼得辭職了!還有你是怎麼給我招來八個男人的?我很辛苦啊!!

作者:好好跟窮書生過,好好上班,我不在就別在洗手間嚎哭了,嚇著隔避的帥哥就不好了。我也該接著去拯救別的廢柴飼主去了。阿彌陀佛----------作者好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