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141險之又險
141險之又險
房內上了燈,齊三公子站在廊下,望著天色一抹淡雲遮月似紗,庭中花滿枝,映月清清泠泠如水流過,謝阿弱端坐在房內,臨書案練著字,隔著紙窗問道:“蝴蝶他們四人一齊出馬,一旦兇徒現身,四人就算不能生擒了此人,自保之力還是有的,公子有什麼不放心的?”
齊晏道:“兇手既能將孟小姐藏屍寶塔中,此等心機,決非常人。更何況天寧寺藏龍臥虎,三十年前,慧清方丈已憑佛印掌獨步武林,他座下法師不計其數,皆是武道高手,尤其慧和、慧勇兩位不可小覷。若天寧寺真與孟小姐之死有瓜葛,此事便十分不妥。”
謝阿弱思忖半晌,道:“他們幾個才去了半柱香餘,公子就杞人憂天起來,這漫漫長夜還怎麼消磨?”她見公子仍是沉吟不決,又道:“小沙彌送來棋局殘本,慧清方丈明日便要同公子對弈此局,公子不如先瞧瞧?”
齊晏道:“輸贏之事,並不要緊,更何況棋枰上一期一會,臨陣琢磨也無用。”謝阿弱亦道:“公子成竹在胸就好,”她見他語氣緩了些,照窗的明月灑滿銀光,她輕拈起毫管,提筆往紙窗行書,道:“公子瞧瞧我練了幾日的字可好一些?”
素紙窗上,她一筆一畫,皆是反書,淡淡的墨跡,道:“明庭花滿枝,公子對月愁;風流心上物,焦心失風流。”
一字一句揶揄來,齊晏不由笑道:“難得你寬心起來,我也不該掃興,長夜難消,不如陪你再臨一張帖罷。”
說著他已邁步進房去,待夜已深,便垂帳歇下了。次日五更天,謝阿弱倒先醒來,望著窗外天色,月早已西沉,暗黑一片,仍未聽得寧曉蝶等人的消息,她此時不免也有些不安,才要下床,齊晏卻也醒了,道:“你先歇著,我讓小侍們去無毒歇下的南院瞧瞧。”
他神色亦有此許凝重,青衣小侍領命前去,約有一盞茶時分,已匆匆趕了回來,此時齊、謝二人正梳洗,但聽小侍道:“南院那一個人都沒有。”
謝阿弱放下木梳,反問道:“一個人都沒有是什麼意思?”小侍忙答道:“前前後後都瞧了,鋪蓋整整齊齊,院子裡空空落落,就是什麼人也沒有。”謝阿弱臉色一變,齊晏略凝眉,道:“你們往全寺搜。”
小侍們領命,忙不迭散去,此時天色方才矇矇亮,謝阿弱起身握住冷泉劍,道:“我去南院瞧瞧,四個大活人失了蹤,難不成一點痕跡也不露?”
原本歇在隔壁房內的陶五柳也聽著動靜,亦起床了,走到這邊,正碰著小侍們退下,又聽見謝阿弱言語,問道:“莫不是出了什麼亂子?”
齊晏道:“五柳,你目光如矩,往南院無毒昨夜歇下的地方仔細看看,這四人失了蹤跡,難道竟沒有一絲可疑。”
陶五柳聽了正要去,齊三公子又吩咐道:“你莫讓人近你的身,小心機關暗道。”
陶五柳向來有毒物傍身,應聲稱是,逕往南院去了。
卻說無毒昨夜歇息之處,一排三間精舍,除了一個角門進出,別無出口。此時天光漸亮,院中種綠竹十幾竿,暗影婆裟,沙沙作響,陶五柳估摸昨夜寧曉蝶與魏冉若要埋伏,定是藏身竹林,他這麼一尋思,點足一掠,攀上竹梢,如風上蜻蜓,略略搖擺。
整個院子情形收入眼底,竹林猗猗,竟沒有半點打鬥的痕跡,當真稀奇極了!
陶五柳飄蕩下竹林,沒幾步推開精舍房門,但見房間裡頭空無一人,桌椅瓶爐皆是整整齊齊,他愈發驚奇,此番無功而返,陶五柳匆匆回稟齊三公子,嘖嘖道:“真是活見鬼了!這個天寧寺除了會開壇做法事,難道竟還會大變活人不成?”
此時,寺院早鐘敲響,悠悠遠遠,迴盪山間,萬物甦醒,僧侶們此課想必已結集上大殿唸經做早課了罷?齊晏此時用完早茶,緩緩道:“你親自去都不曾看出形跡,此事欲蓋彌彰,反而昭然若揭了。”
陶五柳道:“依我看來,若能將他四人一舉拿下,必是武功極高強之輩,恐怕還不止一人出手,天寧寺方丈並幾個法師恐怕都脫不清干係。”
齊晏沉吟道:“此事做得如此乾淨利落,除了武功高強、人多勢眾,恐怕還使了些詭計。”
謝阿弱記掛那四人安危,道:“我看也不必和這寺裡的和尚拐彎抹腳,不如直接去殿上請教慧清方丈!”
陶五柳道:“在這天寧寺的地盤上,對手佔了地利;而咱們魏園連失蹤了四人,失了人和!貿貿然撕破臉,只怕禍福難料,不如我先飛鴿傳書,將近處咱魏園的好手都召上山來,更穩妥些。”
齊三公子斟酌再三,道:“也不必叫人了,這幕後主使要下手,不必按捺到此時,我等稍坐此間,靜觀其變罷。”
說著公子略一擺手,陶五柳也只得坐下,謝阿弱將前後又想了一遍,頗為疑慮,這天寧寺到底使了什麼詭計?竟能將四個武林高手一舉拿下,神不知鬼不覺的,竟還沒落下半點痕跡!
此時,公子淡淡然凝望門外朝霞,雲天變幻,緩緩道:“天寧寺雖在江湖濟濟無名,卻是前朝的左大將軍戰敗之時,帶著一班生死之徒逃到此處,剃度出家,建了此寺。雖說這些僧人誠心向佛,但戰場上的殺戮功夫卻還是傳了下來。那些招式,可不比殺手這行當的遜色!尤其慧清方丈的武功,深淺難料,我也只見過他三十年前留在華山石崖上的佛手掌印,內力已非同小可,再加上三十年增益,我未必能敵得過。”
放眼江湖,魏園之主的名號無人敢與之爭鋒,但此時,連公子都謙和了口吻,這天寧寺的混水倒不是一般的深了。
謝阿弱輕輕嘆氣,道:“只怕這四人性命堪虞。”
陶五柳沉穩勸慰道:“若要殺這四人,也不必藏屍,恐怕是活捉了,有要脅公子的意思。”
謝阿弱心頭收緊,但看齊三公子渾然無礙,一字一頓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是端坐,竟枯等了半日,謝阿弱愈發不安之時,忽有個小沙彌進得禪院,道:“方丈讓我告知齊施主,慧和法師在房中圓寂了,請齊施主派人查驗過,孟大小姐的案子便一清二楚了。”
房中三人聽得這話,皆是驚詫不已,謝阿弱方要起身去查,陶五柳已先道:“阿弱你有身孕,別奔波操勞了,我去瞧瞧到底是怎麼個情形!”
說著陶五柳已由那小沙彌領路,往慧和法師房中去了。
謝阿弱回想與慧和法師幾面之緣,法師皆是清靜無為的佛門弟子模樣,若不是大殿上敲經唸佛,便是隨侍慧清方丈身側,至多不過三四十年歲,怎麼突然就圓寂了?
謝阿弱望一眼公子,齊晏端坐如常,淡然自若道:“你心下不必慌亂,有我在不會令你母子陷入險境。”
謝阿弱心頭微漾,嘆氣道:“連公子都敬畏這天寧寺,叫我怎麼不憂慮?”
齊晏淡淡一笑,道:“敬畏歸敬畏,若真要出手,誰勝誰負尚不可知。”
公子的武功,高深莫測,他既有這等把握,謝阿弱略定定心,道:“你身上的傷?”
“好得差不多了。”齊晏淡淡答道。
兩人說話間,不多時,陶五柳已匆匆返回,稟道:“這慧和法師果然死了!”他語氣驚詫中又難以置信,又道:“這天寧寺到底耍了什麼花招!”
說著他從袖底取出一紙認罪書,道:“慧和法師端坐在自個兒的禪房,這是他身邊留書,孟景蘭之死,他竟悉數認了。”
齊三公子接過那認罪書過目,謝阿弱亦起身來瞧,但見孟景蘭之死果然交待得清清楚楚。原是十年前,慧和法師下山往孟家做法事,與這孟小姐不知是前緣還是冤孽,竟彼此生了情愫,其後孟小姐連番上山,雖說是到天寧寺禮佛,實則籠閉房中抄經時,多與慧和法師幽會,以至於有了身孕。其後孟小姐滑了胎,偷偷上山求慧和法師還俗,這慧和法師面上應承,暗裡竟下毒將她殺害!藏屍佛像一事,原是這慧和法師俗家名字也姓曲,竟是曲之通的親弟弟,是而當時曲之通才會替他隱瞞,兼做了幫兇!
齊、謝瞧罷此信,莫不吃驚,陶五柳思忖再三,猛地一擊掌,道:“難怪難怪!若曲之通是慧和法師的親哥哥,那慧和法師想必一早就識破了無毒!昨夜誘敵深入,倒成了一場笑話了!”
齊晏面色凝重,沉吟道:“你驗過慧和法師的屍首,是怎麼死的?”
陶五柳如實道:“慧和法師心脈盡斷而死,但他決不是自裁,他所受致命的一掌,正打在他後背上。試問一個人怎麼可能往後背上打自個兒一掌呢?”
謝阿弱領會,道:“看來天寧寺這是自己清理了門戶,此時送來一具屍首,是請公子收手了。”
齊晏冷冷笑道:“若方丈早先不託我查案也就罷了,既然請我查了,我又豈會善罷甘休?”
此時,天已過午時,日上中天,一片豔陽。
不多時,又有小沙彌前來請道:“方丈請齊施主到半山亭赴約下棋。”
作者有話要說:帝飼:你知道什麼是溫柔鄉嗎?
作者:好好的說這個幹嗎?
帝飼深情款款,認真看著作者:我忽然覺得,你沉浸在我的溫柔鄉里。
作者一身的雞皮,抖都抖不乾淨。
帝飼: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會說肉麻話可是泡仔必殺技。
作者:啥是泡仔?
帝飼:你只聽過泡妞,沒聽過泡仔嗎?
作者無語,帝飼斜躺在沙發,超級撫媚地將雙腳泡在熱水桶裡,撥弄出劃啦啦的水聲,悠悠唱道:“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作者覺得飼主們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