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142圍棋四命
142圍棋四命
半山亭,齊三公子、謝阿弱、陶五柳三人同來赴會,慧清方丈早已端坐於石桌棋枰前,慧勇法師並十來位法師皆立於亭外,蕭蕭山色,神色都十分肅穆。如此多高手雲集,震懾之意不言而喻,公子淡然自若,步至亭中,慧清方丈略一擺手,客氣道:“齊施主請坐。”
齊晏依言落座,謝阿弱、陶五柳皆立於身後,三人皆不言語,慧清方丈微微一笑道:“殘局一本,不知齊施主琢磨得如何?”
齊三公子道:“圍棋之道,如佛門禪法,各子如眾生,落子平等,毫無禁忌,若依得殘局來,棋已有形,勝負已有先天之勢,實為不公,不能盡興。”
慧清方丈道,“看來齊施主是不願下殘本。”
齊三公子道:“不如別開一局,我與方丈打個賭。”
慧清方丈笑道:“出家人戒賭。”
齊三公子微微一笑,道:“這圍棋對弈何嘗又不是賭?方丈乃得道高僧,何必拘泥?”
慧清方丈笑道:“那就依齊施主之言,但不知齊施主要賭什麼?”
齊三公子揩扇尖點於四角星位,道:“讓這四子,若此局贏了,換我魏園四條人命。”
慧清方丈一聽,難以置信,大笑道:“想不到齊施主竟要讓老衲四子,未免太狂妄了些!”
齊三公子淡然自若,道:“若輸了,孟景蘭一案與魏園再無瓜葛,那四人盡由著天寧寺處置。”他話中一頓,又道:“這不正是方丈費心所求?”
慧清方丈笑道:“君子有成人這美,齊施主有心成老衲之美,老衲卻之不恭。”
言罷,慧清方丈已落下四枚黑子,如山河四方皆有了守疆老將,這棋枰上方圓之地的廝殺必將處處受制。
齊晏淡然執白子落下,含笑問道:“請教方丈,曲之通是何時被識破?”
慧清方丈捋須,拈子沉吟,落下笑道:“齊施主心中可有答案?”
齊三公子微微一笑道:“方丈無上智慧,行事出人意料,我等晚輩豈能輕易揣摩?”公子話中雖謙和,卻又隱隱含著一股剛強,陣前示弱不過以退為進,慧清方丈笑道:“齊施主可派人去南院看過?可有蛛絲馬跡?”
齊晏落下白子,道:“乾淨利落,沒有痕跡。”
慧清方丈如老松盤石,氣勢沉穩,落下黑子微笑道:“既然如此,齊施主如何看待此事?”
齊晏微微一笑,反問道:“方丈是何時知曉誰是真兇?”
慧清方丈微笑不語,棋枰上幾個回合廝殺後,方丈指著那東南一片棋子品評道:“齊施主這枚棋子本來誘敵深入,卻也警醒了老衲,原來老衲佈局中,該有一枚棄子。”
齊晏領悟,笑道:“依方丈之意,曲之通前往之時,驚動了兇手也驚動了方丈。果然,方丈眼底下藏不住塵埃。”
慧清方丈大嘆道:“老衲開局時甚為不慎,竟請齊施主代查此案,要怪只怪老衲太過狂妄,不曾想到本寺中有那志不堅、心不定的弟子。一如此局,齊施主連讓四子,老衲自以為勝券在握,也難免輕狂大意,轉眼竟只剩得一子的先機。”
謝阿弱但看棋局上,公子已一掃頹勢,要論公子的心計城府,世上幾人能比肩?此時亭前的慧勇法師執佛門弟子禮,合掌道:“阿彌陀佛,不到最後一子,孰又知勝負如何?”
法師說這話時,頗為慎重,謝阿弱初不以為意,卻看法師眼中大有深意,但一時也想不透所指?
慧清方丈捋須微笑,齊晏道:“方丈高深,還未言明如何擒得我魏園四名屬下?”
方丈笑道:“老衲既識破曲之通,難道還會讓慧和陷入齊施主的計策中?本寺孽徒,自然該由本寺處置。”
慧勇法師笑道:“齊施主既能派個假的曲之通試探,我等難道不能派個假的曲之通將計就計?”
謝阿弱、陶五柳等人一聽,這才明白,無毒所扮的曲之通恐怕在方丈寺中就已被擒下,而送往南院歇下的曲之通恐怕是天寧寺弟子,阮娘等人毫無防備,只怕是一拿一個準!
齊晏聽了笑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晚輩佩服。只是不知慧和法師真是自裁了斷,還是方丈出手?”
慧清方丈閒敲棋子,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陶五柳快人快語,此時開門見山道:“慧和法師背後受一掌,掌力非同小可,依晚輩看來,天寧寺中有這等功力的,不外乎方太和慧勇法師,但不知是二位中的哪一位動的手?難道佛家殺生,不講果報麼?”
慧清方丈道:“但問魏園中人,平素殺生,可問過果報?魏園並非官府,又為何能行私刑、替天行道?既然如此,老衲身為天寧寺方丈,要清理門戶,自然也無須魏園插手了!”
方丈一語打七寸,陶五柳倒不知如何應對了,謝阿弱不由冷笑道:“官刑、私刑,若為公義計,又有何區別?我等殺人,從無私心!而慧清方丈若行了私刑,不過是為了遮掩天寧寺的醜事,以求香火不絕。雖說本案罪人伏誅,可殺這罪人的兇手卻是為了私心,何嘗不是惹了孽債?”
慧清方丈聽了微微一笑,道:“幾位施主要向天寧寺討要兇手,可有證據?口口聲聲說這兇手就在本寺中?一時的猜測又豈能作數?”
謝阿弱聽了甚是不忿,只得在心中暗罵了幾句老匹夫、賊禿驢!齊三公子微微一笑,道:“今日約方丈對弈而矣,不過閒話家常,何必劍拔駑張?”
慧清方丈亦笑著落下一子,道:“還是齊施主顧大局,瞧老衲這一子,可是乾坤顛倒?”
齊晏微微一笑,道:“既是閒話,敢問方丈,慧和法師既是自裁,那定是安然去世,不曾與人掙扎動手過了?”
慧清方丈聽了這話,沉思良久,笑道:“這是自然,慧和圓寂在自己房內,何曾有人與他動過手?”
齊晏又向方丈道:“那慧和法師身上的黑檀佛珠,聽聞是法師當年雲遊極熱之地,海上漂過檀木,這才打撈起來,親手磨製成一串佛珠?”
慧清方丈笑道:“正是如此,慧和生前珍愛非常,圓寂之時仍掛在襟前。”
齊晏轉而問向陶五柳道:“你查驗過,可是有這麼一串佛珠?”
陶五柳道:“慧和法師端坐時,襟前正是掛著一串黑檀佛珠。”
齊晏此時落子,笑道:“那就是了。”
慧清方丈被他虛晃一槍,落下一子,笑道:“齊施主為何又問起此事來?”
齊晏笑道:“慧和法師昨夜圓寂,而方丈昨夜可是在室中琢磨棋局,不曾出過房門?”
慧清方丈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
齊晏審看棋枰上局勢,黑白廝殺,每一個棋子都似蘊含不同力量,活的轉死,死的轉活,弱的化強,強的化弱,皆在須臾之間,他沉吟落下一子,道:“看這些玉石棋子摩挲得光潔溫潤,想必是方丈日久年深地琢磨所致?是方丈珍藏的罷?”
慧清方丈笑道:“難得與齊施主對奕一局,老衲又怎會等閒待客,自然是取了老衲房中最珍視的玉石棋子。”
齊晏道:“那在下還要多謝方丈的美意了。”
慧清方丈自以為勝負將定,一子落下,客氣道:“哪裡,老衲看這棋局才到中盤,齊施主似乎已陷困境,不過施主連讓四子,老衲勝之不武。”
但看棋盤上對局各下了數十子,黑白如漩渦攪纏,戰火延綿,似是圍剿,又似是被困,齊晏執子,眉心淡淡,斟酌道:“此中還有一活眼,容我替方丈堵住。”
齊晏落子,鏗然有聲,慧清方丈一瞧盤中局勢,登時變色,思吟良久,幾乎不可置信,連連嘆氣道:“果真是神來之筆!”慧清方丈輸棋卻仍氣定神閒,慈笑道:“魏園中人安然無恙,不過是在老衲房中飲茶而矣,慧勇,還不快去請來。”
慧勇聽罷,命人去請,不多時,寧曉蝶幾人已登上山亭來,倒個個完好無損,只是頗為氣悶,尤其是阮娘,一路喋喋不休地指著無毒罵道:“你這禿驢,沒聲沒息就被人擒了,也不曉得報個信讓我等知曉,害我倒落入別的圈套!”
無毒也頗為冤枉道:“你等成事不足,也不事先打聽清楚,就讓我送上門去,我才一進方丈室,喝茶也沒喝幾杯,就被人扣住了手腕,堵住了嘴,人多勢眾的,我哪能呼喊?”
魏冉最是氣忿,道:“小和尚不懂叫救命,阮娘你也不曉得呼救,還引我和寧曉蝶進屋!十來個高手裡應外合的,我魏冉從沒有輸得這般窩囊的!”
阮娘道:“那能怪得了誰?我哪裡曉得無毒會對我用蒙汗藥!要說江湖之險,僧人最奸,尤其不可輕信!”
這幾人原是整夜被帕子堵住了嘴,這會能說幾句敞亮話,巴不得罵娘罵個痛快,但到了亭中,見著公子也十分沒臉面,皆是默了聲響,不再言語,齊三公子覷著這幾人,冷冷道:“怎麼不說話了,這樣丟人的事,還覥顏張揚?”
謝阿弱看這四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終於放了心,陶五柳亦是道:“既然天寧寺一案已水落石出,公子,我等還是下山罷?”
他這話是勸公子收手,幾人全身而退,便是上上策了!
齊三公子卻淡然道:“慧清方丈適才說,慧和法師被殺一案無從斷定罪證,但請問這一物又是從何而來?”
齊三公子淡淡然從棋缽裡拈出一枚黑子,挑在指尖,落在棋盤天元位置,笑問道:“這白裡摻了黑,總是格外顯眼,方丈看這黑子可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慧清方丈一見這黑子,臉色登時大變,但見那石桌棋枰上這枚黑子兩頭穿了細孔,黑子上甚至還有一點紅色血漬,齊三公子道:“這棋子除了血腥氣之外,竟還有一點黑檀香氣,依我看來,倒像是慧和法師生前黑檀佛珠串上落下來的,不知怎麼就落到了方丈珍愛的棋盒裡去了?卻還被我瞧見了!這可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慧清方丈此時面色鐵青,道:“果然瞞不過齊施主的法眼。”
齊三公子此時淡然道:“所謂圖窮匕現,齊某聽聞方丈武功卓絕,多年來一直嚮往,卻未有機緣切磋,擇日不如撞日,齊某看天寧寺佛圖塔下十分寬敞,況且緣起緣滅,因果都是因這佛圖塔,了結也該是佛圖塔。”
謝阿弱一聽公子竟要與方丈決戰,哪有不怕的理,才要阻攔,公子已轉而望著她道:“你們先下山等我,我與方丈比試完,自會下山與你等相聚。”
謝阿弱曉得他是要以寡敵眾,不由冷冷道:“公子想逞一人之勇,我豈會答應?”
齊三公子微微一笑,起身握著阿弱的手,道:“你不答應,於事也並無益處。”
他忽而出手,飛快點住了謝阿弱的穴道,謝阿弱臉色登時氣得漲紅,公子扶著她道:“曉蝶、阮娘,你等送阿弱一塊先下山罷?”
寧曉蝶顧全大局,此時不得不應下,阮娘連忙上前來扶住謝阿弱,就要下山。魏冉年輕氣盛,才要留下,卻被寧曉蝶制住!而無毒萬沒料到佛家弟子也有這等險惡之人,正邪與僧俗豈有絕對之理?他如是一思索,也要留下,卻被阮娘罵道:“你只會拖後腿!”無毒頹然,陶五柳向公子抱拳,千言萬語實在無從言明,生死關頭只有一句話道:“我等在山下候著公子!”
齊三公子點點頭,這幾人紛紛下了山亭,再回首,慧清方丈已向公子作了個請勢,二人談笑上山,同往天寧寺佛圖塔去了。
這一戰,是生,是死,此後數月,江湖傳說紛紜,竟無人得知,只曉得那佛圖塔峰上,慧清方丈不曾下山來,齊三公子亦不曾,一條山徑,幽遠縱深,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1、
帝飼:你的文好無聊。
作者:哪裡無聊?
帝飼:題材無聊。
作者:怎麼樣才不無聊?
帝飼:《寵物小精靈sm》
作者:cp是?
帝飼:皮卡丘和小志。
作者:我記得皮卡丘是公的,獸戀加耽美?
帝飼擦手機:你想太多了~~~哎呀,又想吃蛋糕了,蓬鬆松的。
作者:你話題轉換得太拙劣了。(作者一爪子又想消滅帝飼手機屏的純潔)
帝飼早有防備,瞪著作者:阿炳你又想玷汙我手機!
作者:我哪裡長得像那個拉二泉映月的?
帝飼:大餅臉的餅。
2、一到快完結的時候,就有點食慾不振,睡眠不穩,更新無力。
下一本作者想寫商戰。
官方原因是:商戰最接近江湖,案例素材財經新聞上一大把。
私人原因是:作者要寫有很多男人混戰的小說獻給帝飼,求他再收留作者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