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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143江南一夢[正文完結]

作者:龍門說書人

143江南一夢[正文完結]

自天寧寺一案後,已過半年,謝阿弱待產生子,一個躲到姑蘇。一是魏園睹物思,二是寧曉蝶、魏冉等時時來看望她,深怕她傷懷過度,甚至怕她有輕生之念,於是,流水的日日到燕子塢煩擾,倒教她格外惆悵。若一定要問她心中所願,她只願找個清靜地方昏昏睡去。最好不知世上之事,一如桃花源一般。

但睡得這樣長,卻從未夢見過公子,這也是一件奇事。

醒時,已是月上角簷,身上多罩一件衣裳,點了紅燭上樓看,看欄外燈籠光照過水光瀲灩,歡聲笑語,日子近了七夕,七夕好時候,玉漏裡生扇風,端一盆水就能寫一條銀河。

謝阿弱坐欄邊,身子已經笨了,不能不提防,是而昨日剛請了一位嬸孃,這嬸孃姓陳,丈夫得罪了大戶,胡亂安個罪名,被押到衙門裡重打了一頓,等放出來回家,得了一場病就死了。

依謝阿弱往常的性子,殺得一個是一個,但她現忍了,忍到孩子出世再造殺孽也不遲。

謝阿弱閒來無事,教了一隻鸚鵡學說話,天天鎖金籠裡,初成氣候,最慣是認名,一見著謝阿弱就喊“阿弱、阿弱”,再□它念“晏郎”二字,鸚鵡學舌,練了近月,每每像念“夜郎”,謝阿弱冷笑一聲,毫不客氣拔了它尾上一隻翠毛,那鸚鵡委屈,也曉得撲翅躲開,謝阿弱輕輕晃著籠子道:“說得也不錯,他要不是夜郎自大,又何必非要去送死?”

她有氣,撒一隻鸚鵡身上,鸚鵡不懂事,只被她用一根翠羽拂來拂去地戲耍,十分可憐。

又過了幾日,紅日炎炎,謝阿弱靠鸚鵡籠旁的榻上昏睡,那鸚鵡忽的一迭聲,怪模怪樣喊了起來,“晏郎晏郎”,難得竟喊準了!謝阿弱夢中一驚,醒來時,但瞧見鸚鵡撲展著翅,一個短木上搖搖晃晃,望著小樓下又叫了好幾聲“晏郎”。

樓下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響,道:“不知這鸚鵡叫誰?如此俐覺乖變。”

謝阿弱聽著聲音還是個熟,但懶得起來,只望這經過了,沒見著就走罷,誰料這鸚鵡撲騰得厲害,不提防那籠鉤沒勾穩,竟隨風一擺,連籠帶鳥摔下樓去。

謝阿弱不由輕輕嗔怪道:“笨鳥就是不省心!”

她起身,憑欄一看,果然是那劍宗少主楚鳳瑜,這還真是有緣,京師一別,轉眼又尋到姑蘇來了。但見楚鳳瑜一身素衣,手上挽著那鳥籠子,倒像哪家風流公子一般,仰面一瞧,望見謝阿弱,只如前緣後緣都有了著落一般,眼睛裡含著笑意,道:“真巧呀,謝姑娘。這是養的鸚鵡,送上來給罷?”

謝阿弱竟沒個名目反駁,樓下陳嬸孃聽見動靜正開了門,但見楚鳳瑜一表才,那鸚鵡又聲聲喊著晏郎,只以為是謝姑娘心心念的那位,不由喜笑顏開問道:“謝姑娘,要不要請這位公子上樓來一坐?”

謝阿弱冷冷道:“嬸孃把鸚哥拿上來就好了,不想見客。”

她話一完,已靠坐欄上,面已不見,只有餘音客氣道:“恨不逢君未嫁時,楚公子請回罷。”

陳嬸孃見不對路,接過楚鳳瑜手上那鳥籠子,轉身進屋,關上了門。徒留楚鳳瑜去也不是,留也不是,這一座樓前,他似乎將此生的緣份都站完了,至近至遠,不過小樓前丈餘高,槐蔭清涼,風吹過,那鸚鵡已被陳嬸孃送上樓來,將那籠子勾掛簷下,又纏牢了幾道紅線,怕是再怎麼撲騰也不會再摔下樓去了。

那鸚鵡受了一驚,轉眼得救,又不免作起來,一見謝阿弱,又喊道:“晏郎、夜郎”,哪一句摻著哪一句,口齒不清,但足以令樓下的聽得一清二楚,待陳嬸孃低頭看去,槐陰裡斑駁陸離地落青石板上,已風捲熱夏,再無一了。

陳嬸孃道:“走了,不是姑娘心上?”

謝阿弱聽了笑道:“心上沒有,來誰也不是,嬸孃松花糕蒸好了?”

陳嬸孃看她面上雖笑著,眼睛裡卻是冷的,長得好看,但拒千里,陰鬱時還有些嚇呢,陳嬸孃忙不迭道:“蒸哩,蒸裡,去瞧瞧。”她順著樓梯忙不迭下樓去,謝阿弱清靜些,數著簷瓦過日子,從東到西五十六片,從南到北四十八片,她此刻嫌暗了,想著敲去一片改成透明琉璃,倒可以白日漏些天光、夜裡漏些星光。

辰光為何這樣慢?她迫不及待等肚裡孩子出生,她倒想看看這孩子是男是女,眉眼長得像不像他?一個太無聊,添個孩子解悶也好。

一轉眼已是七夕節,隔壁庭中誰家婦聚於院中穿針引線的乞巧,實無聊,貢奉擅長織網的蛛娘有什麼意思?謝阿弱巴不得這天又睡過去,從早到晚,從晚到早。可惜,那鸚鵡甚不解事,星河滿天時,又咿呀道:“晏郎晏郎”。

謝阿弱懶得睜眼,但眼角已禁不住沁下淚來。

她喃喃道:“這鸚哥好不識相,明早等有氣力了,就把一根一根地拔禿了毛,再給娶只烏鴉作伴,但願們牛郎織女,天長地久!”

謝阿弱說完狠話,那鸚鵡似乎一噎,竟默了聲響,像是嚼什麼硬果子一般,咯嘣咯嘣的,聲兒更惱,謝阿弱懶得睜眼兒,怪道:“只記得添了一點小米清水,哪裡偷來的乾果兒,小心噎住了,可沒好心救。”

因著大肚子,她一直揹著身子躺著,也不曾回頭去看,直到那鸚哥兒又喋喋不休,居然唸了一句:“晏郎,再賞一粒。”

謝阿弱驀地一驚,回過頭去,但見那月下齊晏臨窗站著,一隻手撩起簾兒,另一隻手捏著一粒榛子塞著簾外的鸚鵡,那側影的姿態灑脫優美,猶如玉樹臨風。

謝阿弱臉兒一怔,齊晏一邊逗弄著那鸚哥兒,一邊微笑道:“這晏郎叫得十分好聽,就再賞一粒。”

三公子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是個大活眼前,謝阿弱幾乎回不過神來,齊三公子轉頭瞧她呆滯滯模樣,微微一笑道:“怎麼,連的晏郎也認不出來了?”

謝阿弱眼眶一紅,登時又要落淚,齊晏走到她身畔坐下,打量著她道:“回來了,怎麼哭了呢?”

謝阿弱沒有言語,天寧寺他怎麼逃脫的?後來又去了哪裡?她竟沒有一樣想問的,她強忍著不能說話,那鸚鵡忽而怪聲怪氣學道:“回來了,怎麼哭了呢?”

謝阿弱聽了一惱,冷冷瞧著那鸚鵡,才要拿個東西打那鸚鵡,那鸚鵡忽然學她剛才的話,狠狠道:“但願們牛郎織女,天長地久!”

齊三公子聽了一笑,已攔住她的手,道:“別跟一隻鸚鵡生氣了。”

謝阿弱卻惱怒極了,月下看來,臉兒漲成薄紅色,唇兒豔豔,公子忍不住輕輕吻下去,謝阿弱才要掙扎,卻被他抱得緊緊的,堵得嘴上嗚嗚之聲。

只有那鸚鵡星河簷光下,喋喋不停道:“晏郎晏郎……”,一句遞一句,沒完沒了的,也不知是道出了誰的心意哩?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只能寫到這裡了。

寫了快四個月。

要看什麼番外請點播,作者寫幾篇耍。

接下來要去填坑了,《薄倖美人》,還有《夙世情緣》。謝謝大夥一路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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