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55寒冰逐鹿

作者:龍門說書人

55寒冰逐鹿

枕在齊晏肩上的桑香,聞著他衣上的白檀香味,無端的,載浮載沉,漫天溫地的溫情,今生今世的眷顧,似曾相識。她忽然明白,抬起頭,問道:“鐵如意躲進李巧兒家裡?”

齊晏微微一笑,道:“你猜出來了?”

“憑空猜的,這同安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適才李巧兒與鐵如意撕破臉皮,引人注目,沒人會料想這鐵如意為避人耳目,會往她家躲。”桑香自有一段直覺、追蹤獵物的直覺。

齊晏淡淡道:“不止如此,你不識得苗疆朱家的標記,這慶福客棧招牌背面烙了印,六枚靈芝綴龍身蟠曲,更何況尋常客棧掌櫃怎會有鐵如意這樣的功夫,能從宋捕頭手上逃脫?”

“難道這慶福客棧是苗疆的消息分舵?”桑香輕輕皺著眉,道:“同安鎮地處苗疆邊界,朱家在這鎮上安排耳目也是常理,但如此來,鐵如意殺還是不殺?”

齊晏撫了撫桑香長而柔軟的頭髮,閒閒道:“自然是照殺不誤。”

桑香眉眼有了笑意,輕聲抱怨道:“那宋捕頭的銀子怎麼還不來?”

正說著,寧曉蝶已敲門,齊三公子請他進來,桑香起身來,坐在一旁,臉上雲淡風輕的,倒曉得藏住心意了。寧曉蝶進門向齊三公子稟道:“這縣衙老爺小氣,只肯出五十兩白銀捉拿鐵如意,宋捕頭用私錢墊了二百五十兩,湊作了三百兩白銀貼出緝拿告示,我找到他時,好多人正私議他是個傻愣子,這宋捕頭倒不以為忤,不躁不急。我跟他私底下打了招呼,說魏園承下殺鐵如意這事,他點頭,讓我問三公子好,還說,來日興許還有許多做買賣的機會。”

齊三公子聽了淡淡道:“想不到這宋捕頭做人倒是沉穩老道。”

桑香亦笑道:“他這樣嫉惡如仇,難怪世人說他肝腸如鐵;他又這樣坦蕩,不枉世人說他心地光明如雪。”

齊三公子頷首道:“他既不迂腐,我又不何必拘泥正邪?不妨回他個話,明早就能將鐵如意首級奉上。”

寧曉蝶點頭稱是,見要殺人,問道:“可要屬下出馬?”

齊三公子道:“不用你去,你將魏冉叫來――適才他不是應承得響亮?”

寧曉蝶微微一笑,道:“敢情好,讓他也曉得曉得殺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著寧曉蝶便告退了,不多一會,魏冉就進來了,齊三公子已起了身,客客氣氣請他坐下,慎重其事,魏冉瞧不慣一個黑道梟首這般斯文正經模樣,嚷道:“哪裡那麼多規矩,你有話直說。”

齊晏淡淡一笑,以退為進道:“你頭一回殺人,若怕了,還有迴旋餘地;若應下了,此後可是難以回頭了。”

魏冉大咧咧道:“我魏冉難道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殺人有什麼好怕!我應下了就是應下了,你只說有多少酬勞罷?我還等著銀子娶老婆呢!”

他總這樣痴心不改,桑香無奈笑一笑,齊晏不與他計較,道:“官府新貼的懸賞告示,鐵如意的首級值三百兩白銀,按著魏園規矩,你可得八成,即兩百四十兩白銀。”

魏冉瞪目:“憑什麼我去殺人,刀口舔血,生死由命,你卻白得六十兩?”

齊三公子淡淡一笑,道:“既是規矩,自是定約,只須遵從,無須多問。”

魏冉生來反骨,不服道:“原來這魏園和妓院也沒兩樣,下等人賣的都是辛苦血汗,上等人撈的都是流水白銀!”

此話一出,齊晏臉上薄怒,冷聲道:“我看魏兄平素胡攪蠻纏,竟以為你是大智若愚,抱朴藏樸!原來不過無知小兒,貪心不足!倒是我看走了眼!既如此,魏公子不必留連,且走你的陽關道。”

齊晏罵人半個髒字也不用,魏冉想駁又不知從何處駁起,道:“你趕我走我就得走麼?要不是為了桑香,你以為我想留在這?”

桑香聽了這半晌,她自有公道,向魏冉道:“其一,殺人一事,替天行道,你殺人若是為了做那白撈流水白銀的上等人,我以為魏園恐怕還不夠格。另外,你大可算算一路車馬食宿,一個園子開支,豈止二成?其二,你若是為了學天下第一的劍法,我看劍宗比魏園合宜,起碼你挑不出名門正派的錯處來,服了氣才靜得下心練劍對不對?免得你諸多借口,多嘴少學,羅嗦可厭。其三,你若是為了我留在此處,更是大可不必!你做人斤斤計較,流於下品,頂天立地大丈夫稱不上,腳踏實地小丈夫亦不配。我為何要對你動心?”

桑香破天荒滔滔不絕,直將魏冉罵了個狗血淋頭,魏冉半句話也插不上,臉上漲得近乎豬肝色,嘴唇氣得都發顫了,揮著手想辯幾句,卻半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有眼睛瞪得烏雞般老半晌,臉憋得紅轉青,忽而忍無可忍,跳腳拍桌道:“你和他廝混在一處,自然為他說話,別堂皇地教訓我!難道魏園這般大義,還為做賠本買賣不成?”

齊三公子冷淡道:“魏園錢銀之事,不與外人道。但不妨告予你知,二成銀子聊以敷出,皆須從魏園祖產經營鋪子、買地收租來貼補。”

魏冉聽了,大抵估算,倒不像撒謊,看桑香瞧著他盡是冷淡之色,不由強尋一點臉面道:“桑香你等著!我這就去把鐵如意的腦袋斬來!讓你好好瞧瞧什麼是頂天立地大丈夫!”

說著魏冉已氣勢洶洶,破門而出,而齊三公子適才頭一回聽桑香那般長篇大論,先是驚詫,爾後已忍不住輕笑道:“我以為寶劍能殺人,沒想到三寸不爛之舌更是殺人無形。”

桑香卻已起身取了冷泉劍,含笑道:“你倒有閒心揶揄我,我亦不曉得你除了武功厲害,連地主奸商的斂財一道也嫻熟――我不跟你鬥嘴,怕他失手,跟去看看。”

齊三公子點頭稱是,道:“你去罷,不可輕敵。”

桑香應了聲“曉得”,亦出了門。

且說魏冉出了門,心底火燒,既羞又惱,惱羞成怒,一路踢壞客棧後院瓦罐雜物,靜了些才鬱結尋思――他連鐵如意在哪他都不曉得,如何去殺?再看一眼天色漸晚,冷風嗖嗖,難道他真要獨身上路,同桑香分道揚鑣?這正時,卻聽得客棧外頭有人揚聲喊道:“河冰凍死了,能走車馬了,要趕夜路的打個篝火一起作個伴咧?”

魏冉就算要趕夜路,卻沒桑香作伴,頭一回曉得悲愴,氣憤起來就在後院子裡沒頭沒腦地練起劍法!最可恨這劍法還是齊三公子教的!瘋癲的他一式劈地,提劍迴旋,背身就斬,卻不料那劍被一把劍用力承挑,火星之光,轉眼迸散,魏冉抬頭一看,原是桑香握著一柄劍擋他。魏冉不由鬆了手,冷嘲熱諷道:“你還來找我做什麼?不是嫌棄我既非大丈夫又非小丈夫?”

桑香卻不與他多話,她不愛哄人,更不愛捧人,從來就是不通世情的性子,世上只有齊三公子得她青睞,旁的人她不願亦不會費心,但她對魏冉畢竟又不同。誰叫他曾救她一命,桑香淡淡道:“我曉得鐵如意躲在哪。”

魏冉卻還曉得正事,忙問道:“在哪?”

“多半躲在李巧兒家裡。”桑香據實以答,魏冉聽了提劍就要走,桑香卻拉住他道:“你去哪?”

魏冉酸溜溜道:“我還能去哪?當然是去李巧兒家裡殺了鐵如意了?難道還由著你看不起我!”

桑香卻不鬆手,道:“你為何這樣莽撞?就算是生我的氣,你去殺人也該冷靜些。”

“換你被心上人罵得狗血淋頭試試!叫我怎麼冷靜?”魏冉委屈,桑香輕嘆一聲氣,道:“那我陪你去,不過不是去李巧兒家,而是去河邊。”

魏冉不笨,先是疑惑,一會已領悟道:“你是說這毒蛇今夜會出洞,趁風雪結冰,過河逃命?”

桑香淡淡一笑,道:“你既也這麼想,那我倆一齊去河邊埋伏著。”

本來他倆鬥嘴,既不是驚天動地怨念,又沒有排山倒海恨意,二人議定,倒又和好如初,並肩出了慶福客棧。

天定河邊,夜色初降,冰天雪地的,遠山暗雲緩緩而動,河岸旁稀疏枯木,沒林子藏身,桑香共魏冉只好遠遠躲在大岩石後頭,一片暗光裡瞧著那河上通行的過路車馬,馬伕舉火,挽疆駕車過冰,軋軋而過。周遭勁風吹來,二人當著冷寒守株待兔,自然不敢烤火取暖,身上苦寒也只能忍了。

魏冉猶疑道:“萬一這鐵如意混進這趕夜路的車隊裡,不讓人看出形跡,他過河了咱倆都不曉得,豈不落了空?”

“放心好了,那麼多人都認得鐵如意,他沒那膽子混進車隊,也沒有車馬會收留殺人兇手,我估摸著三更半夜時,他會趁夜獨身過河,逃回苗疆。”聽桑香娓娓道來,魏冉瞧著她這般冷靜,上回刺傷楚鳳鳴時又那般流利,不由嘟囔道:

“你怎麼天生像個殺手?”

桑香沉吟著不答話,她亦會疑心,疑心自己的前世莫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魏園殺手謝阿弱,可就算她曾是謝阿弱,她的過去早已消彌無形,她半點謝阿弱的回憶也無,芸芸蒼生一角,那她又何以是這個謝阿弱?只憑她鏡屏脂粉一張臉,又與贗品何異?

一點天光映冰,此刻魏冉瞧著桑香,不遠處過路車馬,人聲鼎沸,喧囂紛紜,一切都淡出了,只有她的臉上,幾粒薄雪拂去,她沉思時勿冷自靜,此度暗藏風華,他竟有些不認得她的樣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滿足下看官的好奇心,作者和飼主是純潔的雌雌關係,有默契的知己,生物學共生關係,暫時的室友)

――――――――小劇場action――――――

飼主週末逛街逛得好好的,忽然道:你在網上寫小說,我給你立條規矩。

作者看飼主那麼嚴肅,也正經些:什麼規矩?

飼主:要謹言慎行,勿談國是,勿提公共人名,你寫網文只可尋歡作樂,開解自己的鬱悶,若也能給別人一點樂子,那就算皆大歡喜,否則,得不償失。

作者:你什麼時候揹著我長成了說話這樣成熟的老女人?

飼主:誰叫你沒正形,沒正經,讓我操碎了心。風評這種東西,無中生有,小事化大,大起大落,落時人人踩一腳……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最後還不是我替你收永定河邊骨。

作者:你說的怪嚇人的,可是,混社會本來不就這樣麼?誰韌勁足,熬得住寂寞,熬得住質疑,誰笑到最後,放眼去,哪個不是這樣……

飼主:你寫小說又不是混娛樂圈!嘴上說得輕巧,你若受苦,跟著遭殃的還不是我?

作者:你好羅嗦,我回鄉下,你不會難過吧?

飼主:你敢要脅我?

作者:我就是……隨便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