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70蓮卿芯苦

作者:龍門說書人

70蓮卿芯苦

夜色終如水降,齊三公子獨自一人從後巷出了玉福客棧,才沒走幾步,已曉得後面跟了人,他心掛阿弱,匆匆而行,直到那青溪辛夷樹外,那人仍綴在後頭,不遠不近的,正是受了陶盛文吩咐的陶瓦子。陶瓦子倒無從認得大名鼎鼎的齊三公子,只是被陶文盛吩咐著,同旁的人一塊在客棧前後守著,若見了衣燻重香的公子,好生跟著查探。

說來陶瓦子也算是個有輕功底子的,一路行來卻全然追不上齊三公子,陶瓦子硬著頭皮又往前趕了半里路,漸望見神農門石坊前執燈籠的值守弟子時,忽覺得一陣衣香透來,陶瓦子後背不由一凜,他這練家子曉得奇險在背,不能回頭,只舉右肘往後一擋,卻落了空,陶瓦子不敢懈怠,抬腿又是一掃,緊接著狠掃左掌回了頭,卻仍是落了空,眼前空蕩蕩的,連半隻鬼魅都無,這風中黑壓壓林子遮著月色,陶瓦子沒來由地生出懼怕來。

而他這懼怕很快就被頸上的劇痛沖淡了,陶瓦子連人也不曾看清,就撲嗵倒在了地上!身子骨震痛!朦朦朧朧看見一位身穿月白衫的公子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陶瓦子這才曉得自己被人算計了!可他看不清這公子的眉眼,只覺得他容顏冷冽得如月下神祗一般,若不是那香氣逼真,他一定以為自己撞上了鬼!

倒地動彈不得的陶瓦子眼睜睜瞧著那鬼飄渺去,愈行愈遠,如鳶子一般進了神農門,那些打著燈籠的弟子只是察覺到周遭莫名有陣香風,再要細瞧,卻什麼也不曾瞧見,懵懂無知地繼續來回巡邏去了。

齊三公子頗費了些氣力才尋到南藥房,此時神農門下高手都聚在掌門陶敬亭住的飛簷閣,只因掌門中毒一事,非同小可,若是指定掌門,可不是要緊大事?是而無人不至!大弟子陶芙蓉、二弟子陶清清、三弟子陶文盛,右掌教秋婆婆,新任左掌教陳南之,東、西訓堂兩位教習,甚至連陶五柳,以及青楓道人、楚鳳瑜都聚了去。

四下空虛,齊三公子出入自由,藉機抓了個藥侍詢問,那藥侍見齊三公子這等相貌,即是在暗中,亦是風姿過人,只以為是劍宗少主楚鳳瑜,就老實答了話,齊三公子聽說阿弱的命被救下了、送在南藥房後園靜養,一時心下鬆快,就舍了這藥侍,自個兒尋到了南藥房。

步入後院,滿院小玉蝶梅花如雪,齊晏憂慮阿弱,一眼月下落梅滿在景,格外悽惶,他無心留賞,匆匆拂枝去,瞧見那東廂隱隱有處燈火,門口兩位小藥侍正抱著暖爐打著磕睡,齊晏索性上前點了這兩個的昏睡穴,這才推門而入。

房內紅燭隨這一陣風晃了起來,齊三公子闔上門,匆匆步到那床邊,擎起紗帳子,已瞧見他的阿弱枕臂趴臥在床上,閉著眼兒,青絲拂散在錦枕上,臉色蒼白,唇兒更是毫無血色,齊晏心上莫名痛楚,坐在床沿,手探進被裡握著阿弱的手,涼得似冰,倒不知她背上的傷如何了?齊三公子揭開一角錦被,瞧她身上穿了件雪白中衣,隱隱見下頭傷口蒙紗,似是救治得妥當了,他微微放了心,放下錦被掖好,這才秉燭細細打量阿弱臉色。燭光照來,但望見她閉眼沉沉,卻凝著眉頭,似是靜靜忍著痛,齊晏瞧著她時,柔情不斷,亦如春水,指上輕輕撫她的眉頭,為何她無論醒著還是沉睡總是凝眉?世上當真有如此多的閒愁纏著她?亦或是她在夢中又被什麼心事煩憂?

齊晏不由低低聲親暱道:“真是庸人自擾啊。”

話一出口,齊三公子不由嘆了口氣,他責她作什麼?她又不曉得改,所謂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這等閒擲光陰的愁緒,虧她學得這樣入骨。這樣看她,卻不是個合宜的殺手。做殺手合該無情,她卻常是義憤填膺,臉上愈冷淡,心上愈急躁!偏生她對殺人一道,知之好之,深樂之,無人及她天賦異稟、心腸冷靜。

齊晏想得紛亂,那一句庸人自擾但像是責己的話了!可看她這會只無辜沉睡,靜不作聲,全然不曉得他的一番關心則亂,他不由無奈一笑,看她這般不回應,愈發惹人憐愛,他忍不住低下頭,唇兒在她額頭落了輕吻。大夢中的阿弱自然不曉得公子的溫柔,不曉得他輕輕撫著她的頭髮,眉頭心上,無計迴避的繾綣。

他本不是多情的人,世上女子似鏡中花,爭奇鬥妍,不過深紅淺白而矣,他不貪多麗,不愛風流,從心遂意只挑了謝阿弱一人,卻為何如此艱難?離別時消黯心事,相逢時輕拋歡情,若經日積年地如此,這魏園之主卻是個不折不扣苦差事!不如閒家莽夫,任意春帳日起晚,隨心不問明朝事。

齊三公子似陷入魔障般,索性就扯下帳子,脫了鞋,鑽進錦被裡共阿弱面對面躺著,十指相扣來,苦澀莫名,她何時痊癒?不該帶她出來,金屋藏之猶不足,再不敢將玉瓶兒擱在高架上,搖搖欲墜……齊晏就在這樣渾沌思緒裡浮浮沉沉的,過了一宿,清早近五更天將亮,他這才下了床,穿了鞋,依依不捨,卻不敢多留,匆匆退出了此間,原路折返。

話分兩頭,卻說那陶敬亭當真中了毒,亦是秋婆婆施針救治,一夜昏迷,神農門下弟子忠孝,亙夜守在飛簷閣處,終於近四五更時,等得掌門甦醒了,這才各各退散,回房歇息。

世上湊巧,陶盛文要送楚鳳瑜回南藥房,而陶芙蓉、陶清清視掌門如父,亦要同秋婆婆回南藥房親自選藥煎用,這四人同往南藥房來,八方耳目,齊晏正自甬道掠影而去,怎可能不驚動?

陶芙蓉嬌吒了一句來者何人!那人身影轉瞬即逝,陶芙蓉頭一個飛身追去,闖夜蹊蹺客,旁的三人亦不可能放過,同追了上去。依齊晏輕功,甩脫這四人本不是難事,但這四人畢竟也算是當今武林年輕一輩的翹楚,他要脫身,卻也須個三四里的腳程,何等礙事?

齊晏索性停步在神農門外院,藻井園,擷葉飛暗器,掃滅了園中燈火,這五更天,星月黯退,天光未明時,最是漆黑一片,一霎樹影團團,齊晏倒隱了蹤跡!

陶盛文隱隱聞見衣香,只冷聲道:“這賊人跑不脫這藻井園!咱們小心點,仔細搜,定能生擒了他!”

四人在這藻井園分散來,陶盛文才搜到那盛水大缸不遠處,但聽得那缸邊金石扣擊聲,清脆閒淡,如作樂般,陶盛文神色一凜,試探邁步,卻不料那扣擊聲轉瞬即散,彷彿夢幻!他不由停下步子,凝神辨認,只餘草蟲清鳴!

陶盛文正欲邁步向前,卻不料迎面掌風襲來,他忙不迭閃身而避,卻不料腹下猛被人踢了一腳,那足尖力道之狠直比萬鈞之力!令他喉頭一霎腥甜,腦中嗡嗡鳴響,迭迭退避!才幾步不曾站穩,陶盛文卻被絆倒,直跌進了那大水缸裡,撲嗵落水,緊跟著溢水之聲嘩嘩響動。

陶盛文吃了這口水,猛地清醒過來,才要揮動雙手攀在缸沿上,卻不料有人強按著他腦袋塞到水裡,他口鼻生嗆,手腳折騰,卻半點不濟事!這對付他的人狠心冷情,殺他直如碾螻蟻一般!陶盛文終於曉得怕了,咕嚕喝著水要喊救命,卻悶在水裡愈灌得腹飽!他一時驚怕得手腳幾乎要癱軟,終於不再掙扎時,那人竟忽而鬆了手,陶盛文昏昏沉沉,才從水中冒了個頭,嗆喘著,氣若游絲喊了幾聲救命!

陶芙蓉、陶清清並楚鳳瑜早聽見這邊水聲動靜,急奔過來時,卻不見兇徒。只見著水光裡陶盛文落湯雞,兩位師姐忙不迭施救起來,惟楚鳳瑜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餘香,不由尋思起此人來――他既闖進南藥房,一定是有所圖,既能輕易將陶盛文折磨得如此狼狽,定是武功高強之輩,而此人並不下重手,想必並無殺心,不過阻攔他們追趕而矣。

江湖上這樣才智利落的人物,楚鳳瑜一時竟不曾想到是誰。

且說齊三公子匆匆回到玉福客棧,這才留意到客棧前後都被人盯了暗梢,他悄悄進了客棧,才回房未多久,寧、阮、薄三人已聽見動靜,敲了公子的房門進來。

寧曉蝶見三公子神色,只道:“想必桑姑娘並無大恙?”

齊三公子略點了點頭,道:“客棧外有許多有心人,你去瞧瞧是誰主使的。另外替我尋些乾淨衣裳來,不必薰香,我思來想去,大概是這衣香礙事,讓人認出形跡了。”

寧曉蝶曉得三公子敏於事,萬無錯漏,只領命聽是。阮娘細問道:“不知桑姑娘幾時痊癒?神農門畢竟不穩妥。”

齊晏道:“你說得不錯,只是她傷了心脈,沒個時日養傷,不敢挪動。”

薄娘子聽了不由忿恨道:“那朱二小姐未免手段太狠毒了,她後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落得什麼下場?”

齊晏坐著斟茶,冷冷道:“可惜讓她逃了,不過駕車接她的倒是個熟人,你們也都認得。”

阮娘奇道:“公子說的是哪個熟人?”

齊晏緩緩啜飲一杯茶,極鄙薄道:“鳳無臣。”

作者有話要說:飼主躺在床上又開始研究起她的空虛寂寞來了,商場也沒什麼好逛的,酒吧又不敢去,集體社交怕招桃花,最後只撩撥作者,開始哼唱神曲“李伯伯要當紅軍”

飼主:李伯伯要當紅軍/紅軍不要那伯伯/因為李伯伯的屁股大呀/容易被鬼子發現目標/李伯伯找到了團長/團長也是個伯伯/因為伯伯同情伯伯呀/伯伯就光榮參軍了/李伯伯去執行任務/來到了半山腰/因為李伯伯的屁股大呀/被鬼子發現了目標/李伯伯拍肚子就跑/鬼子上來就是兩刺刀/為了革命為了黨呀/李伯伯就光榮犧牲了 (抑揚頓挫,非常不真實的是,飼主不僅美貌,歌喉亦出眾,唱得那個宛轉,那個抑揚頓挫)

作者狂笑不止:你能不能不那麼低俗。

飼主:怎麼?不喜歡?

作者:沒有,看你這麼無聊,一起看個電影《低俗喜劇》,提高一下咱倆的素質唄?

飼主嘿嘿一笑:還是你合我心意!

-------------------賤賤的才不會被打----------這是永恆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