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86生如浮蘋

作者:龍門說書人

86生如浮蘋

歷經奔波,終於停船在南陵城外渡口,一行三人方下了船,鄧瓊兒說要將阿姊的靈牌供進城外長谷寺觀音大士佛像前。她一時苦澀,臉色哀悽,阿弱猜測鄧蘋兒死得不甚清白,是而家中不肯留著她的靈位。薄娘子聽了道:“就先去長谷寺罷。”三人步行了四五里,走過一些較平坦的山路,遠遠見山間幾座嵯峨佛堂。長谷寺中正值年關,往來亦有許多參拜之人,上了山時已至黃昏,長谷寺院外點了許多明燈,一些香客在佛堂前做夜課,清鍾渺渺,燃香飄散,沙彌低低誦讀經文之聲傳來,令人置身世外。

等向門前知客僧告了來由,薄娘子毫不吝惜捐了許多香油錢,終於在此寺下得榻來,而鄧蘋兒親自去將阿姊的靈位供在觀音堂旁的偏殿靈堂,三人或思及往日情份,或思及生死永隔,立在這年華正好卻早逝的鄧蘋兒靈位前,不由悲沉,各上了一柱香。

此後那僧人請三位往廂房歇息,穿堂過院時,正與一行侍衛、婢僕簇擁的兩位衣裳華貴的婦人迎面遇見,看情形似是官家女眷。薄娘子等人被僧人領在一旁避讓,卻聽那行人經過時,其中一位婦人道:“聽聞又將有戰事,這城裡查嚴緊了,一入夜,城門一刻也不肯恂私開啟的,咱倆個老姊妹趕不及下山,倒困在這山上了。”另一位婦人則道:“雖說有戰事,卻也是沒影子的事,天下太平的很,困在山上正好念念經祈祈福。”

入夜天色昏暗,薄娘子等人立在牆陰下,倒也不甚起眼,只被當作尋常香客罷了,倒是鄧瓊兒打量了那兩位婦人,認得是王將軍底下水軍陸將領和步軍張將領的妻眷,想得阿姊嫁進王家,常要與軍中將領的女眷們一處應酬,因著她守活寡,沒個夫君撐腰,可沒少受這些人明裡暗裡的奚落,如今阿姊冤死,她們背地裡不知還要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來。

正想著,陸夫人就毫無禁忌道:

“我說這王家那小兒媳守了七年活寡,按捺不住紅杏出牆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這江湖出身的女子畢竟奇怪,性子說剛烈罷,咱們平素怎麼揶揄她都不氣,性子說軟和罷,又偏偏和姦夫一塊恂情了!”

張夫人亦道:“可不是!奇怪的是這姦夫也查不出個身份來,既不是咱南陵城人氏,又沒親沒故的,怎麼就和鄧蘋兒好上了?且為何又是一個吃砒霜死了,一個被刀刺死了呢!真是奇哉怪哉。”

陸夫人又道:“最怪的是兩個既是恂情,怎麼不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偏偏死在雙月街一家正關門的布店裡,還是被一個買布的繡娘發現的,聽說那姦夫臨死前手上攥著個布偶,等後來仵作驗屍時,那布偶就不見了。真個撲朔迷離的,可偏偏將軍不讓人細查,連著那刀歌門門主死了親生女兒,也沒來追究,倒像是藏著什麼比通/奸更見不得人的事呢!”

兩位夫人旁若無人,高聲議論而過,鄧瓊兒聽得氣極,才要追上前去狠辨幾句,卻被薄娘子拉住臂彎道:“回頭再計較。”鄧瓊兒卻不肯忍氣吞聲,甩脫了薄娘子的手恨聲道:“阿姊活著的時候一味忍耐,現下人都死了,難道還要她在九泉之下隱忍麼?”

說著鄧瓊兒急邁步就追上去,用力推開那些侍女,一逕攔在那張夫人與陸夫人前頭。兩位夫人猛一見著與鄧蘋兒生得一模一樣的鄧瓊兒,登時嚇得變色,陸夫人結結巴巴道:“你……你是人……還是鬼!”鄧瓊兒冷笑道:“這會曉得怕了,知道怕了還亂嚼舌根,小心下拔舌地獄!”還是張夫人醒過神來,強作鎮定道:“你是刀歌門的鄧瓊兒罷?你可曉得衝撞官家女眷可是要受杖刑的!”

鄧瓊兒冷聲罵道:“這是哪裡的王法?隨著你紅口白牙的胡謅!我只問你們為何要在背地裡說我姐姐的不是?你們連死人都不肯放過麼?你們這兩個惡婦當真是佛口蛇心,毒蠍心腸!”

陸夫人、張夫人被鄧瓊兒罵得無地自容,惱羞成怒時急向隨身護衛道:“這是哪來的野丫頭,還不快快將她趕走了!”那些護衛上前就要推搡鄧瓊兒,鄧瓊兒冷笑著略一退步,從包袱裡取出一路藏著的貼身短刀,橫指著這些護衛道:“我看誰敢動我!”

那兩位夫人一見要打殺起來,登時急呼救命,而那些護衛亦拔刀向著鄧瓊兒,一霎就要與這鄧瓊兒在佛院清靜地動起手來!正鬧得不像話時,卻聽暗處有男子揚聲斥道:“住手!”那些護衛瞧見一位白衣公子從暗處步了出來,定睛一瞧,雖多年未見,竟也認得出來是當年王將軍最得意的兒子王鸞。

兩位夫人一見竟是少將軍,臉色登時醬紫一片,這回少將軍想必是因著妻子死得不明不白才趕回來的,適才她倆那樣議論他的妻子,想必都被他聽了去!瞧他臉色冷沉,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陸夫人嚅嚅無聲,張夫人有些膽量,見禮道:“少將軍是幾時回來的?老將軍要曉得您回來了,一定高興極了!”

薄娘子冷淡道:“有勞二位夫人時時念叨了,阿瓊,別使小孩子脾氣了,走罷,明日還要進城查你姊的死因,等我還你阿姊一個清白,那些小人的嘴舌自然消停了。”

鄧瓊兒朝那兩位夫人冷哼一聲,這才收起短刀跟著薄娘子走了,而謝阿弱一直冷眼旁觀,亦同行而去。而那兩位夫人驚魂未定,回過神來,少將軍已經走遠了。

等三人歇在廂房,用了些齋菜,那沙彌來稟說,適才兩位女施主想過來請罪,薄娘子冷聲道:“免了罷,都是些勢利小人!說的都是違心話!不如不聽,打發她們走罷。”沙彌點頭稱是,謝阿弱聽適才那兩個婦人議論,已曉得鄧蘋兒死因離奇,她不由問道:“如若鄧姑娘不介意,可否將你姐姐死時的情形細細告知?”

鄧瓊兒和謝阿弱相處了這幾日,已曉得她並無歹心,再看姊夫和她交情頗深,也就從實道:“十日前,阿姊派人上刀歌門,送了一封信給我。”說著鄧瓊兒從包袱中取出一封摺好的信箋,遞給謝阿弱道:“只是阿姊在信上並未寫什麼出奇的話。”

謝阿弱展信來,但見上頭清雋的字跡,道:月初回孃家和你見面,月尾不得空甚是煩惱,街上初次與你姊夫見面的往事還歷歷在目,一晃眼已過了十餘年,七年空枕煎熬並無怨恨。

鄧瓊兒傷懷道:“我當時接過此信,瞧著信上,只覺得話裡稀奇古怪。一則,月初我阿姊並沒有回孃家,二則我記得阿姊和姊夫第一次見面也並非在街上,而是在九巍山。”薄娘子此時亦道:“小時候父親帶著我上九巍山,是我第一次見著阿蘋和阿瓊。”

謝阿弱道:“看來這是她刻意寫的,不知藏著什麼意思,多半是怕被人瞧出端倪。”

鄧瓊兒道:“我也是這般想的,看這信像藏頭詩,可月月街一七是什麼個意思?我只道南陵城中有個雙月街,沒有月月街,而我當日恰巧無事,就下山尋阿姊,午時騎馬經過那雙月街壹拾柒號門首,原是一家布店關著門。我一時看不出什麼端倪的,駐留片刻時,沒料到那門忽而從裡頭打開了,衝出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姑娘,幾乎要撞到我馬蹄底下!只見她腿軟得動彈不得,斷斷續續喊說店裡面有死人,有一個男人被刺死了,到處都是血。”

鄧瓊兒回憶當時情形,臉色愈來愈哀傷道:“我忙下馬,扶著那位姑娘坐在一旁石階上,然後進了門去,只見布莊地上確實躺著一個被刀當胸刺中的男人,旁邊一灘的鮮血,已經絕氣了,而他手上還攥著一箇舊布偶,我素來大膽,就四處查看起來,沒想到……”

鄧瓊兒一時凝噎,哀聲道:“等我查看到那布櫃後頭,就瞧見了一個女子裙腳露出一雙鞋來,我緩緩低頭,定睛一看,竟是阿姊的屍首,但見她的唇齒髮黑,嘴角還殘留著血漬,已經救不回了,我登時魂飛魄散,動彈不得。後來街上的保甲也被驚動了,不多久捕頭仵作都來了,布店死了一對男女的事,一時雙月街人盡皆知,整個南陵城都聽說消息了,風言風語就傳開了,只說我阿姊和地上那男人是雙雙恂情!”

鄧蘋兒之死如在眼前,薄娘子臉色冷沉,謝阿弱靜靜思量道:“那布偶是何人拿走的?請問鄧姑娘可曾看清?”

鄧瓊兒臉色黯然道:“當時我思緒紛紛亂亂,一心想著阿姊是如何曉得自己要死在這雙月街的布店?不得其解,而那時布店進進出出的仵作、衙役,到底是誰拿了那布偶?我不曾留意,竟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謝阿弱點點頭,再問道:“那被刀刺死的男子又是何人?你可查過?”

“這男子確實非南陵城人士,我也沒在阿姊身邊見過此人,更沒人來認屍,就像是憑空冒出一個男人來,”鄧瓊兒疑惑時咬牙切齒道:“不知是哪個手段狠毒的,殺了我姊還不算!還這般陷害於她!若讓我尋出此人,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斷!”

作者有話要說:……大話西遊裡朱茵演的溫柔紫霞仙子和暴戾青霞仙子一燈雙芯,集於一身,虐了至尊寶三天三夜……

飼主:你喜歡我青霞的樣子,還是紫霞的樣子?

作者:都好,就是不要隨意穿梭。

飼主:你什麼意思啊!!!!敢跟老孃叫囂啊!!!(飼主咆哮後立馬嬌嗲)難道我會這麼兇巴巴地和你說話嗎~~~我有麼?我一向都很溫柔~

作者手抖:你……你……剛剛就穿梭了……

飼主:廢話!你被人把頭髮剪得跟洋蔥一樣你不會錯亂啊!!!叫我怎麼見家鄉父老!!!我了個去!!!――――你幹嘛淚眼婆裟地看著我呀~~~你乖乖的,我就不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