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掛牆頭的女殺手 87客棧問話

作者:龍門說書人

87客棧問話

此時正撲朔迷離,山間下起夜雨來,更添蕭寂,僧人見三人用完齋飯,即捧來供奉明燈的願文紙並筆硯等物,請香客填上祈願,薄娘子鋪展了那素紙,緩緩書道:依定例,為王鄧氏蘋兒供奉明燈,請為之祈禱。若卿沉冤得雪,昭還清白,他日定來還願。

鄧瓊兒看了此願,臉色無比悲涼,道:“要是阿姊還活著……”

謝阿弱心上種種疑問,見此情形,不好多作打擾,且時辰已晚了,薄娘子寫完這願紙,三人已回廂房各自歇息。

謝阿弱躺在床上碾轉難眠,望著那燭火上兩隻飛逐的蟲兒,一時想到那鄧蘋兒淒涼一生,她的心中亦是起伏難定,阿弱在床上翻了個身兒,背對著那青帳子外的燭火,卻有雨聲打在瓦簷上,又是簌簌一陣急雨,聽著雨聲減弱,轉眼是淅瀝飄灑。

那白釉蓮瓣爐上細細檀香透帳可聞,阿弱神思轉靜時,方闔上眼要入睡,又不知怎麼想起齊三公子來,這一下勾動天雷地火的,她的心頓時跳得快極了,不多時臉上已發得滾燙了,阿弱坐起身來,輕輕嘆口氣,不用對鏡她也曉得此時自己臉上定是如桃花滿腮般的豔紅色了。

謝阿弱曉得這夜大抵是不用睡了,就穿了鞋披上衣裳,秉燭推門,那夜雨飄風的,一陣吹著燭火晃得厲害,她忙拿手遮擋了,緩緩在廊下行去,此寺中植著蕭蕭葉響的茶花樹,胭脂紅一樣的花朵輕輕墮在泥上的聲音,阿弱聽識靈敏,清晰可辨,她不由駐足聽著這落花嘆息聲,她從不曾擁抱愁緒積懷的小兒女情態,此時不知怎麼的格外纖細地湧來,令她心事愈發重重。

夜風灌進阿弱衣裳,吹得她身上都是冷冷的,竟令她不由得想念三公子溫熱的懷抱來。她不禁抬頭看一眼天上暗雲,山間霧色遮住峻峰。又想起在江州城中了銀針之毒,她昏沉枕在三公子懷裡那片刻,他要她化作那出岫行雲的話猶在耳際,她卻偏偏在年關團聚時逃出來,如此不解風情,他一定會厭惡自己罷?

雨絲飄珠箔一般,阿弱思來想去,竟不曉得立在廊下多久了,直到身上沾衣溼了,這樣浸雨,令她又猛然想起初次見齊三公子,還是幼年時的光景,她被雨吹打得已精疲力竭,滔滔的洪水聲,就如這寺牆外溪水漲起湧動的浪聲――少年時的三公子似是天神一般降臨而來,將她救出那沉浮的壽棺。策馬時,他圍擁著細手細腳的她在懷裡,攬起轡頭駕馬馳騁去――令她再也不必回望那泥沙黃濁的水淹之城,更令她脫胎換骨,再世為人,這樣深重的恩情,她難道竟忘得一乾二淨了麼?謝阿弱驀地一想,三公子既戀慕自己,又何妨陪著他,哪怕以身相許,誰令那夜她對三公子難以把持,竟已經許過了。阿弱一剎臉色含羞,心上卻忽然像得到了解脫。“獨佔著齊三公子這樣的人物,豈非是我要上算些?”她在廊下自言自語,這才回房上床睡了,倒難得睡得半宿安穩。

次日清晨,謝阿弱被連綿響絕的爆竹之聲給吵醒的,原來長谷寺外香客回禮,已不知點了幾巡響焰,她起了床,和薄娘子、鄧瓊兒一處用了些清早齋飯,就議定了一齊下山去,薄、鄧二人先回將軍府,謝阿弱則獨身去雙月街查訪一番。

薄娘子原先不願大病初癒的阿弱單獨行事,道:“你還是先跟我回將軍府歇上一兩日再說。”阿弱則閒心鬥嘴道:“王候將軍之府,不敢高攀。”

薄娘子常被這阿弱氣噎,道:“你話裡說不敢高攀,聽來卻滿是鄙夷,看來南陵將軍府還不大能入你法眼,那我也不好強求你了,只是你要在何處下榻?總歸要先知會一聲罷!”

鄧瓊兒看薄、謝二人鬥嘴,只覺得有些稀奇,她自小認識王鸞,從來循規蹈矩,一言一行堪為世家兒郎典範,少見他這般計較恣意,卻又偏偏眉①38看書網活。

謝阿弱只問鄧瓊兒道:“這雙月街附近可有什麼客棧?”鄧瓊兒答道:“雙月街東牌坊外有一家永升客棧。”

謝阿弱點點頭道:“我就在這家永升客棧落腳,你們要尋我就來此處。還有那發現命案的繡娘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繡莊的?”鄧瓊兒則細細答道:“她叫王寶如,是花家繡莊的繡娘,從小就在繡莊裡長大,查過了並無什麼嫌疑,且她奔出那布莊時,我親眼見她那等驚惶顫抖,絕不像是裝出來。”

謝阿弱點點頭,三人一處離了長谷寺,步行了幾里路,進了南陵城門,城門守衛都是新募的兵士,倒不似官家夫人親衛認得薄娘子,只是機緣巧合,城樓上的守衛許頭領,恰好瞧見刀歌門鄧瓊兒,繼而才瞧見與謝阿弱分道揚鑣的少將軍王鸞,登時一驚,撥步急奔下城樓來迎接。此時謝阿弱已走遠了,回頭瞧見薄娘子、鄧瓊兒被軍士簇擁著上了兩匹馬,守卒在前頭牽著馬去了。

謝阿弱則一人獨自打聽著雙月街方向,穿街過巷,遠遠瞧見永升客棧的招牌,就在這間客棧落了腳。那店小二引著阿弱住進一間整齊房間,見阿弱獨身一人,又是柔弱女兒家,包袱卻還拿著一把長劍,只打聽道:“俠女是來投親?”

謝阿弱放下包袱,坐下喝了口茶水,道:“小二哥這等伶俐,倒被你瞧出來了,我是來尋我兄長的,他和我約在雙月街布莊相見,不知小二哥可曾見過?”

那小二疑道:“雙月街布莊只有張婆一人住著賣布,近來發生了一起命案,死了王將軍的小兒媳和一個男子,難不成……”謝阿弱見那小二臉色一變,亦不由問道:“難不成什麼?小二哥定是見過我兄長了?”

那小二面色作難,謝阿弱忙不迭從荷包裡遞出一兩碎銀子,硬塞到小二手底,道:“小二哥有話不妨直說。”

那小二哥接過那銀子一喜,但仍是嘆口氣,作難道:“小的也不曉得是不是當真,只容我胡亂猜猜,想必姑娘以及兄長都不是南陵城人士。”

謝阿弱早知他有此一問,點頭道:“我和兄長都是外鄉人,兄長聽聞邊疆近年來時局穩當,有些貨物買低賣高,有些錢可賺,是而先我而來,尋些門路,不久他寫信與我,說布匹生意好做,這才約在雙月街布莊外見面。”

那店小二哎呀一聲,已道:“小的原本是貿然猜測,聽姑娘這麼一說,倒有七八分準頭了,只怕姑娘聽了要傷心!十日前,雙月街布莊裡死了一個男人,屍首還停在衙門裡沒人認領呢!莫非竟是姑娘的兄長?”

謝阿弱故作驚嚇,道:“小二哥莫要胡說,我兄長為人老實,從不招惹惡人,怎麼會無辜喪命?”

那店小二見阿弱不信,也輕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道:“姑娘不信也是正理,哪有那般巧合!”

謝阿弱只道:“你先與我細細說一遍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店小二方才一五一十講了遍那日情形,道:

“那天小的原本在客棧招呼客人,卻見外頭吵吵嚷嚷,保甲捕頭都來了,街上還擠來了許多看熱鬧的,小的自然好奇,也跟著人潮擠去瞧了,卻見張婆家的布莊抬出兩具白布蒙蓋的屍首來,還有兩個長得好看的大姑娘被保甲一塊請走了。當中一個嚇得面無人色,另一個卻是不停在抹淚。

小的打聽了,那嚇壞的叫王寶如,是被花家繡莊打發來買布的,就是她發現了兇案;而另一個哭的姑娘竟是城外刀歌門門主的女兒鄧瓊兒,就是她的姊姊鄧蘋兒死在布莊!聽聞還有一個外鄉男子也死在裡頭!大家議論說是通/奸恂情,卻又有許多蹊蹺。

哪有恂情的一個身上插著刀子死在地上,另一個喝砒霜死在布櫃下的?”

謝阿弱問道:“怎麼這般稀奇?”

那小二哥道:“還有更稀奇的,聽那鄧瓊兒與王寶如兩個姑娘都說外鄉男子手上原本攥著一個布偶,可後來捕頭揀點證物,那布偶已不翼而飛了!”

謝阿弱聽這小二哥的話同鄧瓊兒說的別無二致,只挑緊要的問道:“竟這般稀奇!按說這大白天布莊死了兩個人,那張婆豈不是嚇壞了?”

小二哥道:“這張婆早年間膝下幾個兒子都從軍,死在沙場了,她見慣世面,半點也不怕死人!她那日關了門上山祭墳去了,回來瞧見家裡布店死了人,一點也不驚,當晚屍首抬走了,她提水衝乾淨店裡地上血漬,次日照舊開門做起買賣來!”

謝阿弱微微一皺眉,道:“張婆原來這般大膽哪,敢問那張婆可認得那外鄉男子呢?”

小二哥答道:“不認得,連那繡娘王寶如也不認得,這十日驚動了整個南陵城都沒人來認!是而小的才會瞎猜那男子是姑娘的兄長,不過姑娘以防萬一,可要往城裡衙門去認一認?”

謝阿弱點點頭,故意裝作沒腳蟹般的弱女子,道:“神明保佑,萬不可是我兄長,只是我初來乍到,有勞小二哥陪我走一趟?”

說著謝阿弱又取出二兩碎銀子遞到小二手裡,小二見她這般無依無靠的,生得姿色動人不說,出手又大方,哪有不應下的道理?只忙不迭道:“我去跟掌櫃告個假,就陪姑娘走一趟衙門。”

謝阿弱點點頭,趁小二走了,關上門,點足一躍,將冷泉劍藏在樑上,方旋身落下,袖了荷包銀子這才出了門,到了客棧堂中,和這告好假的店小二一齊上衙門認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寫個複雜劇情……謝諸位客倌捧場。

飼主:讓你心煩的朋友都不是真朋友,讓你心煩的情人都是真情人。

作者:請問近日這八個男銀中哪個讓你心煩。

飼主:我不喜歡男人!你怎麼這麼煩!

作者忍不住身板一抖:請問你把我劃歸進朋友還是情人裡?朋友……讓你煩就不是真朋友;情人,啊!!!我不想搞百合啊!!!

飼主:不要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