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113 卷三.10

作者:明月松

113 卷三.10

上海引翔鄉跑馬場, 萬眾矚目, 蓄勢待發, “砰”一聲鳴槍哨響, 閘門開啟,十幾匹賽馬爭先恐後, 風馳電掣, 狂奔而出!

滿場的觀眾隨之而沸騰!看著賽馬在騎師的驅策下你追我趕, 激烈爭奪, 那種勇猛直衝的昂揚氛圍衝擊得觀眾們猶如打了雞血一般, 一個個紛紛站起,激動得歡呼雀躍,吶喊聲、馬蹄噠噠敲響跑道的急促聲,混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聲浪,一波波在賽場上轟鳴不止,所有人的心情無不緊張澎湃,氣氛熱烈至高潮!

“已經入直道了……”

“好,還有最後兩百米!”

“快!再快一點!哇,爆發了, 威爾爆發了!6號,6號威爾勝出!”

從賽馬開始,一直在旁邊關注賽訊的跑馬場人員眉開眼笑地把好消息播報出來, 傳遞給樓上包廂中的貴賓。包廂內, 杜月笙笑對霍家華道:“霍司令真是一位高手, 這次讓您給猜中了!”

霍家華笑而不語, 旁邊隨從連忙在杜月笙耳旁道:“司令沒有下注,倒是有其他貴客聽了司令的話下了大注,現在樂得快瘋了!”

杜月笙轉頭對霍家華道:“在這種時候,難道司令不試一試與民同樂嗎?”

霍家華一笑道:“在這個跑馬場上,有人為了投注而來,有人為了賽馬而來,無論為了什麼,興盡意到,都是一種樂趣!參議先生盛情邀請,招待又如此周到備至,真的已經讓霍某足夠盡興,霍某心領!”

杜月笙面帶笑容,道:“什麼參議先生,我這個只是虛銜!還是叫我杜老闆吧,杜某始終就是一介草民!”

“杜老闆謙虛,青幫乃是上海一方巨擘,霍某以後叨擾的機會肯定很多,還需要多多支持!”

南京政府建立以後,蔣//介石提攜杜月笙,讓他擔任陸海空總司令部顧問,軍事委員會少將參議和行政院參議,雖然是虛銜,但是也提高了他的地位,即使霍家華手握大權,依然不能小看,兩個人一陣謙辭,交談熱絡。

雖然下注的話題揭過不提,但是杜月笙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下注的彩頭巧妙送到霍家。霍家華年輕有為,而且隨從徐長林在浙江和上海盤踞已久,積澱深厚,是杜月笙現時除了蔣//介石以外另一個必須結交的人物。他雖然猜不透霍家華的心思,但是歷來他所結交的那些人物都是“缺錢”的,當初霍家華的養父徐長林還不是藉著入股三鑫公司,和他們合作鴉片生意賺大錢,而現在他要試探霍家華到底想要多少。

但是他還沒有開口,霍家華已經微笑道:“說到叨擾,霍某還真有一個不情之請!一直以來,青幫與養父都有合作,浙江一地的軍餉多多仰賴於黃老闆、杜老闆之三鑫公司,養父承情已久,十分感激!只是近年來,養父日益力不從心,有退隱之意,手下軍隊即將交與國民之領袖帶領,所以日後軍餉開支,恐怕還要靠國民政府籌措著落了!”

“所以,養父希望將部分公司股份轉出,交給真正需要的人接手。”

這番話明擺著是告訴杜月笙,三鑫公司的利益即將由蔣//介石來分潤,霍家華不會沾手,但是原來屬於徐長林的會留下一小部分讓他頤養天年。

“令尊高風亮節,令人欽佩啊!只是司令難道沒有為自己打算一下嗎?”

“唉,慚愧,本來養父想要將所有股份轉讓的,是霍某勸說他留下了一部分,也算是經營上海多年的一點紀念不是?”霍家華故作磋嘆,“不過,霍某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加以彌補,以補償後面接替的人沒有全部得到股份的遺憾!”

杜月笙沒有想到,霍家華不僅不要股份,甚至還為他出了一個更加賺錢的主意。

“杜老闆,三鑫公司的名氣太大,是人人都想食之一口的肥肉,但是新政府建立以後,肯定要出一些雷厲風行的舉措,其中鴉片一項久已令人詬病,必然首當其衝,國內的生意一定會受到影響!就算政府籌措軍餉,暫時需要三鑫公司,杜老闆也不得不收斂一二。”

霍家華繼續道:“杜老闆不如現在早做安排,暗中設立一家公司,對鴉片進行加工、提煉,做出精品,專門營銷海外的市場,這樣皆大歡喜,決不觸動國內的民意。你應該有一些海外銷售的渠道和市場吧,從現在開始可以多多擴充!”

霍家華不認為蔣//介石會真的打擊和放棄鴉片生意,南京政府初一建立,什麼地方不要錢?否則對於杜月笙何必那麼禮遇?但是表面上還是會做出一些樣子來的,迫使杜月笙不得不另尋門道,遲早會向海外擴展。

杜月笙如醍醐灌頂,聞之大喜,他是靠鴉片生意起家,絕對不會放棄這塊收入,三鑫公司要是有任何閃失,都會直接使他根基動搖,但是霍家華的建議卻拓寬了他的渠道和思路,不再侷限於三鑫公司上面。

他是真的高興,立刻就把霍家華視為知己,毫不見外,“霍司令真是高人,杜某受教,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你就是杜某的兄弟!承你的情,杜某必銘記在心!以後新公司建立,一定有你的一份!”

霍家華謙讓一番,他給杜月笙出了這個主意,卻不想沾手毒品生意,但是在適當的時候,他可以把這些空手套來的東西當作籌碼,和急需用錢的蔣某人交換他所想要的東西。

兩人商討的時候,又一輪賽馬開始,包廂內張嘯林等人以及家眷有了上次跟著霍家華猜中的甜頭,一個個更加激動,蜂擁到霍家華身邊,跟著他選馬。人群之後,上海市長的女兒文靜坐在貴賓席一隅,遠遠看著霍家華的身影,黯然神傷。

這次杜月笙邀約上海警備司令考察引翔鄉跑馬廳,上海灘有些頭臉的也都在應邀之列。包廂內,所有貴賓盛裝出席,男士穿著西裝,佩著領結,女士著裙裝,戴禮帽,猶如宴會一般,各舉酒杯,愜意地評論著賽事,侍應生穿梭其中,舉著餐盤,隨時添加酒水飲料和點心,宛如巨大的派對盛會。

又一場賽馬結束,包廂內的氣氛達到了頂點,原因無他,霍家華居然又猜對了中獎的頭馬!

“霍老弟,你真的不下注?”張嘯林與霍家華之間差了一個輩分,也腆著臉稱他為“老弟”。

霍家華笑道:“要是我下注,贏光了賭金,你們引翔鄉恐怕就要關門大吉了!”

張嘯林一愣,隨後爆出轟然大笑。杜月笙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位將軍前途不可限量!”

霍家華端著酒杯,倚著欄杆,俯視跑馬場,看著賽場上的騎師們一個個揮汗如雨,不甘落後,飛奔的馬蹄濺起陣陣沙塵,落下的蹄聲如急促鼓點,催動人心,他的思緒飄渺飛逸,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影,這個人穿著紅色的西洋長裙,秀髮飛揚,在金色的陽光中好像就要燃燒起來,一直燒灼到他的胸膛深處,將他的心灼得生疼。他不能多看,卻忍不住不看,心裡貪戀著,嘴裡卻說著貶損她的話,將她說成是一個披著美國皮的假洋人,仗著洋人的勢來爭奪土地。然而那小女人一點也不示弱,和他定下了賽馬贏地的賭約,大聲道:“我不靠洋人,也一定能打敗你的!一定可以拿到那塊土地!你說話當真?”

然後她做到了,她騎馬贏過了他!第一次初嘗敗績的他,看著騎在馬上愜意奔馳而來的那個女孩,裙襬飛揚,猶如一輪紅日,無比奪目!她臉上洋溢的驕傲與光彩,是他生命當中唯一燦爛耀眼的光芒,從此烙印在心底,無法磨滅……

想起了心中深念的人影,霍家華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眼中流淌著絲絲柔情,這次來,他本就脫下了軍裝,換上了西服,此時最後殘留的一絲冷硬的軍人氣質也被一個笑容給沖淡,面部的線條瞬間柔和,轉眼就化身成為一個溫柔多情的佳公子,萬種情思,悉堆眼角,只叫那些貴婦人和名媛們看得俱都神魂痴迷,浮想聯翩。

文靜身邊的閨蜜忽然一聲感慨:“也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什麼樣的人物,真是羨慕啊!”

文靜抬頭浮想,“沒有人見過,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可是如果是真的,也該是一個高潔出塵的佳人,就像將軍一樣,凡俗的塵埃,功名利祿都無法沾染他的雙眼……”

賽馬結束後,賓客紛紛告辭。霍家華和副官走出包廂,身邊迎上了幾位市政府的官員,一邊走一邊談笑。

跑馬場一隅,一個年輕女子遠遠看到賓客散場,不由得舒了一口氣,連忙趕了過去。她身邊的一個跟班忙道:“小姐,我們還是回司令的官邸去等吧!反正沒有什麼大事,打擾了司令官談公事可不好!”

“小姐”瞪了她一眼,“就是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出現,否則誰知道我是徐家的小姐,司令官的妹妹!我被冷落這麼多天了,母親也就見了我一面,想見到大哥就更難了!”

“小姐”正是徐長林的次女徐雅麗,從日本回來以後,她的臉基本治好了,但是依然留下一些後遺症,鼻子有些歪,臉部顯得僵硬不自然,平時她對自己的臉也很不滿意,隨時逮到人就哭訴可憐一番,只是因為她確實非常值得同情,所以在天津徐家沒有人輕易招惹她,連徐長林也處處依著她,比她當初完好時更嬌慣了一些。

然而她百試不爽的招數在上海霍家華的官邸這裡屢屢碰壁,霍氏並不願意見她,不耐煩聽她訴苦,霍家華更是一面也見不到,大多以公務繁忙做推辭。

徐雅麗知道,在上海霍家華就是她最大的依靠!她就是腆著臉也要和霍家華拉好關係,否則,這裡還有誰能瞧得上她呢?

“從小,大哥就只是喜歡和馮氏的兒女親近,很少跟我說過話,我得到的禮物都是徐翰麗轉交的!”其實這裡面也有徐雅麗自身比較怯懦的原因,可是徐雅麗不會這樣回想,“可是我也是徐家的女兒,應該我得到的我決不會再落下!”

“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去爭取,才是屬於我的!”徐雅麗咬著牙說道,臉部在激動之中有些扭曲,“臉面算什麼!一旦想要爭取,就要不計任何代價!”

此時的霍家華,目光注視在身後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置身人群中,眼看霍家華視線掃視過來,極力的後退,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不讓人注意到自己,然而霍家華還是認出了他,微笑道:“梁先生,好久不見!”

上海市政府秘書長方啟元高興地道:“霍司令,這是市政辦公室副主任樑子龍,據說他曾經在當年徐督軍的府中任職,原來你們真的是故人啊!”

樑子龍停住了往後退的步子,抬起頭,有些勉強地笑道:“是啊,是故人,故人……我當初還做了霍司令的……”

他的最後一個詞“老師”還來不及說出來,霍家華已經搶先說道:“是啊!他曾經在督軍府任職,犯了事詐死逃走,後來跟日本人勾結起來,專門為文京醫院提供活體,還擄走了盛家的大太太,致其被活剖慘死!”

霍家華一揮手,兩名副官立刻上前拿下樑子龍!

“梁先生,現在盛家大太太的家人還在到處尋找你呢!你的案子是我當年親審,至今沒有銷案!如今還能在市政府裡做到高官,真不知矇蔽了多少人!現在應該是將你緝拿歸案的時候了!”

樑子龍身邊的人驚叫起來,聯想起文京醫院,看著樑子龍的眼神猶如看見了魔鬼!樑子龍苦心經營的形象一瞬間毀於一旦,仇恨地看著霍家華,大叫著掙扎。

遠處,徐雅麗看到樑子龍被狠狠拉拽著捆綁起來,忽然變色,她沒有上前去和霍家華打招呼,自顧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