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記之韋春花 20奇妙的一夜(下)
20奇妙的一夜(下)
捧著酒罈佯裝鎮靜的走過去,陳近南翻著那個包珠鏈的帕子看,帕子一角隱約繡著一枝梅花,走近了魏春才看到,豈止是梅花,梅蘭竹菊把帕子的四個角全佔了,主人還覺得不夠凸顯自己的品味,中間又來了一隻傲立挺拔的仙鶴,腳下祥雲朵朵,整個帕子鋪開看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
魏春很無語,沒見過吳應熊之前只覺得他是一悲催的普通青年,認識後覺得他是個文藝青年,沒事喝酒寫詩的,沒想到他也是文藝青年的升級版。
她裝著沒看到帕子,坐下啟封后遞了一罈子給陳近南,他看起來面色如常,萬事瞭然於胸的樣子,他淡然的笑著伸手接過,道:“再喝一罈我就告辭了,天地會還好些事情。”
“嗯,待天色黑透一些,總舵主再走也不遲。”偷偷下了藥之後,魏春心裡發虛,連帶著酒醒了一些。
陳近南不是貪杯之人,況且小小一罈子酒他也未放在眼中,仰頭喝下一大口,笑道:
“說來也怪,這酒與竹葉青,女兒紅不同,初時並不辣喉中還有回甘,可是再喝下去似乎帶著些微苦。”
藥沒化開?魏春心裡咯噔了一下,酒意更去了一半,要知道給陳近南下藥萬一被發現趕出天地會怎麼辦?江湖上的人拿陳近南當神一樣供著,自己還不被全江湖通緝,有再多錢也沒地躲。她愈發覺得自己此事想得不周全。
“怎麼了?韋姑娘?可想起什麼心事?”
“呃,沒什麼,突然想起今天沒看到小寶,不知道他是不是替皇帝辦差去了。”
“放心,皇帝信任小寶,即便讓他辦差也不會有什麼差錯,必然派人跟著。”他口裡這麼說著,表情似乎有些落寞。
“陳總舵主,”魏春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發作了,輕輕問:“你覺得咱們反清復明能成功嗎?”
“為何有此一問?”陳近南詫異的看著她,“難道韋姑娘有什麼想法?”
“我只是進宮這些日子,不管是小寶說的,還是伺候皇帝的太監宮女說的,皇帝處理政務勤奮,並愛民如子,知人善用,老百姓的生活確實一天比一天過的好,所以我在想咱們反清復明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然為了我們漢人的江山,我……..。”陳近南把酒罈重重一放,伸手扶著額頭。“這酒......。”
藥效發作了?
魏春也用手捂著頭:“這酒後勁好大,我頭暈。”然後從指頭縫裡偷偷觀察,只見陳近南雙目緊閉,不停揉著額頭,眼看著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下。
“陳總舵主?”魏春蹲著身子,仰視他的臉,順便握搖了搖他扶著額頭的那隻手,他突然往前一倒,剛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好重,她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了,下巴磕在地上好疼。
費勁全身力氣,終於挪動著從陳近南身子下面爬出來,魏春已經出了一頭的汗,再看看臉朝下趴著的總舵主,抬腳蹬了兩下,還是不動。
她懂了!估計這不是什麼說實話的藥,是迷藥來的把?
抬頭看看皓月當空,總不能讓堂堂總舵主在地上趴一夜吧,萬一日後被天地會那幫老頑固知道,她會被唸叨死。
努力搬起他的胳膊拖到床邊,先扶頭再搬腿,一點一點的終於把他捯飭到自個的床上,不同於陳近南的不負責任,魏春好心的把他的鞋襪和外衣都脫掉,把自個那香噴噴的被子替他蓋好。
忙活完了順帶著喘了半天的氣,酒勁開始湧上來了,一陣陣的頭暈迷糊加倦意襲擊著她,魏春抱了床薄被倒在榻上。
睡夢中總覺得自己是躺在青石板的地上睡的,咯得的她渾身難受,起身把薄被鋪在榻上,又凍得睡不著。
酒勁加劇烈運動後的倦意更加猛烈的襲擊著她,魏春看到床上那個人睡的安詳舒適,撩開薄被衝上去,把陳近南踹到裡面,她和衣躺在外側。
舒服啊,再伸手把陳近南身上的被子拽過來一半,聞著香氣她很快的睡著了。夜裡似乎傳來乒乓的打鬥,好在離著較遠魏春是半點都沒聽到。只覺得自己身邊挨著個火爐子,暖洋洋的讓她不願醒來。
一大早,她的房門被敲的很可憐,唬的她直挺挺從床上蹦起來,宮裡太平那麼久有什麼大事發生?最好是太后駕崩之類的不然她對敲門的人不客氣。
繫著釦子剛打開門,小寶閃身進來順便拽進來兩個身材瘦弱的小太監。
“花姐啊!你在不開門我就以為你死了呢。”
“呸,臭小子,你死了你娘都死不了。”魏春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這才覺得頭脹脹的,原來宿醉醒來就是這般難受,如今這毛病跟著一起穿了。
“嫂子,”其中一個小太監乖巧的過來拽著魏春的袖子,露出純真笑臉。
“小郡主?”魏春吃了一驚。“你怎麼過來了。”
“不止這一個,還是買一送一的。”小寶拉過後面的那個小太監,論長相她比小郡主嬌豔,只是對小寶的碰觸擺出一副厭惡至極的模樣。
不會是方怡吧?她進宮不是為了宮中行刺嫁禍給吳三桂嗎?什麼時候行刺的?看她捂著胳膊的樣子像是受了傷。
“這位姑娘是…..?”她記得自己給小寶說過看看劉一舟有什麼心上人老婆的,能搶就搶,這孩子,真孝順!
“娘,她叫方怡,是沐王府的英雄,昨晚進宮行刺差點被抓。”小寶雙眼賊溜溜的亂轉,看著就不懷好意。
“然後呢?”魏春白了他一眼,“你想藏到我這裡?”
“哇啊,娘,你真是聰慧啊,我那裡常有人去,藏到你這裡清靜沒人注意。”
“死太監,才不用你藏來藏去,我們能自己出宮。”方怡狠狠的白了魏春一眼,嚎的力氣太大扯痛了傷口,疼得彎下了腰。
“師姐,”小郡主趕緊去扶,“嫂子和韋大哥都不是壞人。”
“嫂子?”方怡喘了口氣,疑惑的看看小郡主又看看魏春。“小王爺的?….”
“我哥說他想娶好哥哥的孃親。”
好哥哥的孃親……….看著方怡很想暈倒的樣子,其實魏春也很想暈倒。
“好,好哥哥,師姐好像很難受。”
“哎呀?,美人姐姐難受啊。”小寶油腔滑調的去扶方怡另一隻胳膊,“來,快去床上躺一躺。”說著一把拽了她徑直往裡走。
“我不去...。”聽到床方怡臉通紅,又不敢用力掙扎,而沐劍屏看著倆人又要吵,緊張兮兮的跟在後面。
自己的床能被陌生女人隨便躺嗎?魏春翻了個白眼剛想開口說話,突然想到自己床上貌似還有個陌生男人,那麼巨大的敲門聲,他那種練過武的能沒聽到?
“你們等會…….。”
屋子不大,一共那麼幾步。她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看著那三個人石化的同時,她也半張著口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床帳掀起的時候,陳近南坐在床邊,衣衫整齊,臉上一貫的淡然,不怒自威。
“師父?”小寶沒想到是這個場面。
“陳總舵主?”方怡顯然認識他,瞪大了眼睛滿是不信。
沐劍屏是驚訝過後,委屈兮兮的含淚看魏春。
好吧,要是她看到一個江湖聞名的大俠客,某早上在一個有孩子的女人床上,估計她也不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寶率先發問。
陳近南維持淡定模樣不言語,所有人都看著她。唉,她能說這是吃錯了藥引發的杯具嗎?
“其實,”魏春聲音緩慢而沉重,心裡快速編著故事。“我本來想隱瞞一輩子,可是如今被你們看到了,二位能在此幫我保守秘密不像其他人透露半句嗎?”
“究竟是怎麼回事?”
魏春凝重不語看著她們。
“我們發誓絕對不說!”方怡抓緊說道。
很好,目的達到!剩下的接著編......
“其實我是陳近南的女人,一直都是,小寶他本名姓陳.....”
方怡和沐劍屏順著魏春手指看向小寶,而小寶則眉頭微皺,一臉苦大仇深的點點頭,一隻手在身側飛快的豎起大拇指。
其實魏春不喜歡騙人,可是現實總是逼著她去騙。
“你們都知道天地會是反清復明,以奪回漢人江山為宗旨的,十幾年前我不忍拖累他,帶著襁褓中的兒子遠離故土來到京城,誰知道被宮裡一個公公海大富強行帶進宮裡,原來他武功高強,是陳近南的宿敵,他養大小寶就是為了教他武功去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用這種骨肉相殘的悲劇來達到報仇的快感。我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等待將來有一天告訴他真相,就投奔到太后宮裡做了宮女,一晃就是十幾年了,多虧海大富失心瘋,小寶才沒學會絕世武功,我才沒有失去他們......”
為了將就效果逼真,她幾乎是用嗚咽的聲音講完全部。偷偷抬眼看去,小郡主已經淚流滿面,方怡也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前些日子,他竟然找到了我們…….。”
找到之後怎樣?魏春詞窮,使勁瞪了小寶一眼。這孩子就是機靈:
“之後海公公發現一別十幾年,自己還是不敵我總舵主爹,又氣又恨之下吐血身亡,所以,我娘和總舵主爹分別這十幾年還有很多話要說,咱們趁著侍衛還沒到這邊,走吧!”
兩個姑娘聽著狗血橋段似乎不過癮,小寶再三拉扯下她們終於走了,自家兒子還很貼心的關上了門。
陳近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站起來了,立在屋子中間,目光低垂,面色依然淡定,魏春蛋疼!
“這個,總舵主,我剛剛忘記你還在床上了,想出言阻止她們近前已經晚了。”
依然低垂沒反應。
“那個,您昨天晚上喝多了,還記得嗎?”
他終於抬頭了,只不過面無表情,習慣了他的微笑,乍一看挺嚇人的。
“呃…….雖然現在是白天,不過化裝成侍衛還是能出去的。”
他的眼神深深盯著魏春,好像要等她說完殺人滅口。
“剛才的故事我隨便編的,反正她們發誓不會說出去,放心.......”魏春賭咒發誓,就差跪下求他放過自己了。
陳近南終於有所動,他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魏春,淡淡問道:
“為何昨晚我們會睡在一處?”
原來是糾結這事啊。魏春繃著的那口氣瞬間鬆了點,趕緊解釋道:
“本來我把床讓給你的,結果榻上又冷又硬,總不能我睡床你去睡塌,我看床夠大兩個人也不算擠........”
陳近南眉頭微皺,直直看她:“你都如此隨便與人同床而眠?”
魏春看他神情不對,難道懷疑自己對他做過什麼?
“不是,除了小寶你是第一個,哎喲,你放心,咱們又沒怎麼樣,只是喝醉了一處擠擠而已,反正你不說我不說,她們發誓不說,沒別人知道。”
“你覺得沒人知道就過了去?”他的笑怎麼看怎麼像冷笑。
魏春後退一步,戒備的問:“難不成你想滅口?”
陳近南恢復常態,淡淡的笑了一下:“你腦子裡都想什麼?咱們昨日既然都這樣了,我是個男人怎麼能夠不負起責任,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