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記之韋春花 9桃花沐劍聲

作者:暗月幽蘭

9桃花沐劍聲

京城的街頭比蘇州的熱鬧不止一點半點,東西也多。魏春進京後一直忙著打理春風樓,就算逛街也是買店裡的東西花的陳近南的錢,少花點她自己還能私下掖起來,現在身邊跟著移動的提款機,她終於盡興了。

沒過半日,小寶手裡提的,腋下夾的就已經吃不消,趕緊僱了車給她先拉回點去。

由於魏春不會女紅,天地會那幫心比天高的大老爺們更加不用說了,在蘇州她的衣服都是去成衣坊解決,然而京城似乎都流行買了布料自己做,她是怎麼都沒找到成衣店,小寶也不急,跟著她慢慢溜達著東摸摸西逛逛。

等到終於在一個人不算多衚衕裡找到家成衣店鋪,小寶兩隻手又已經拎滿了東西。這孩子進門很大爺的把手裡東西往桌上一扔,翹著二郎腿指揮掌櫃把最好最貴的衣服全拿上來。

在京城裡當官的多,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親戚也多,店裡的掌櫃看他穿著架勢知道是個有錢的主,立馬吩咐人上茶招待,對魏春更是殷勤有加。她對小寶這種暴發戶行徑很無語,暗地裡眼神示意別太過分,要低調啊低調!小寶挑挑眉,似乎再說有錢的才是大爺。

魏春挑了兩身顏色淡雅的衣裙,在掌櫃引領下去了後面試裝。成衣店的鋪子後面有條小走廊,穿過去看到一個不大小院,應該是店家飲食起居的地方,掌櫃打開一間屋門將魏春讓進去,他不方便在這候著自己去了前面。

屋子不大倒是有門有窗的,魏春關好門開始換裝,剛脫了外衣就聽外面乒乒乓乓的鬧騰,她停下動作豎著耳朵聽,這是小寶對服務不滿意掀桌子了?

唉,這孩子貌似也太過膨脹了,一會出去好好教育下。

魏春也沒當回事繼續解著帶子,突然一聲驚叫,吵鬧聲越牆而來,魏春這個可是聽的清楚,哪裡是什麼掀桌子,分明是兵刃交接的聲音,尖銳的響聲不絕於耳,間或有“狗官”“賊人”的罵聲。這是大白天遇上劫富濟貧的了?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些土匪聽到把她抓走。

即便這樣,那些人還是越來越近,眼看著一個個的黑影從窗前劃過,又一個黑影蹭著窗欞就飛走了………….魏春抓緊摸索著剛才鬆掉的中衣繫帶,決定先穿好衣服,找個不顯眼的地方躲起來。

“哐啷”一聲,一個身著兵甲的人破窗而入,直挺挺的落在魏春不遠處,“啊.....!”趁著聲音沒出來,她一把捂住嘴,往後退著直到緊緊貼在牆上。接著窗口飛身上來一個清瘦的身影,由於背光看不清楚臉,只看到對方的足尖在窗臺處一點,直直進來落在地上那人的旁邊,飄逸的斗篷畫出一道優美弧線。

地上的人掙扎著要起身,被最後進來的人一腳踢暈了過去。

在魏春的心目中,穿著兵甲那是當兵的――好人,那進來這位就是搶劫犯,當然她此刻沒意識到自個也算半個天地會的人,跟那當兵的是對立面。

對方進來之後還真沒注意到邊上有人,蹲下從地上那人的懷裡摸出個信封塞進自己袖子,然後冷哼一聲抬頭,跟魏春四目相對,他愣了。雖然他看起來俊秀嚴肅,魏春還是覺得這是土匪,不過一會此人要是上來調戲,她是亮牙開咬還是從了呢?糾結........

就在魏春戒備中帶著敵意的時候,對方俊臉一紅,轉過了身子:“不知姑娘在此休息,在下唐突!”

呃.......這個壞人還挺害羞呢,再一琢磨她貌似是想多了,天地會在背後應該也沒少幹殺官兵的勾當,就不知道這位是不是同道中人?。

魏春坦然之後看那個年輕男子半側著臉,她突然想到自己只穿了中衣貌似是這年頭穿中衣跟光著差不了多少,她趕緊從那些破爛窗扇裡扒拉自己的衣服。

………那些窗欞木頭和窗紙下面的破布依稀是自己之前穿的那件…………

“姑娘,如果不嫌棄請先穿上。”對方看出魏春的窘況,利落的脫下斗篷後退兩步遞給她。

看看自個衣服,魏春大方的接過來披上,對方直到確認後面沒有聲音才慢慢轉身抬眼,生怕再次冒犯到魏春。看著這麼懂事的人,魏春對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事不用往心裡去。

對方看著她,緊抿嘴唇,似乎內心在經過什麼激烈掙扎。此人長相秀氣,帶著一股江南水鄉特有的味道,年紀不大卻帶有一股子沉穩的氣質。魏春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對方在糾結什麼,他突然就開口說話了:

“敢問姑娘可有人家?”

“啊?”魏春瞪大眼看著他。

“姑娘可有許配人家?”

這個倆陌生人第一次見面不是要先問問名字籍貫年齡嗎?

“沒有。”男人死了帶個兒子應該不算。

“在下雲南......沐劍聲,今日唐突之事日後對姑娘必有交代!”他一抱拳,聲音不卑不亢,堅定有力。

出門買衣服都能碰上沐王府的小王爺,果然劇情之中處處有驚喜。記得電視劇裡有這段,不過他們劫的是西選官員替吳三桂送給鰲拜的金銀財寶,現如今鰲拜倒臺了,他們劫什麼的呢?

魏春皺眉沉思,只要有任何跟原著劇情不一樣的地方她都會格外留神,唯恐出現什麼不利於小寶的意外。

沐劍聲看到她的表情,恍然大悟的說道:“請問姑娘芳名?”

“韋春。”她對外說自己原名就是韋春,後來被麗春院多加了花這個字,離開後自然改回原名。

“韋姑娘。”他解下劍上的玉佩,往前幾步放進魏春手中,有些羞赧卻強裝鎮靜的說道,“這是在下信物,沐劍聲今日所做之事一定會對你負責!”

等會?所做之事?他對自己做什麼了?

“你要娶我娘?”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押著過來,他從窗洞裡拼命伸頭,完全不顧自個脖子上還架著四柄刀劍。那幾位持刀劍的人都往裡伸頭,帶著好奇眼神打量魏春。

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被男人求婚,還被人圍觀了。那些路人甲都是沐王府的哪隻啊?

“小王爺,咱們出來辦事,您這是......?”其中一個大鬍子的中年人有些遲疑。

他旁邊一個用拿刀的胳膊肘拐了中年人一下,衝著魏春身上的斗篷努努嘴,然後其他人恍然大悟。沐劍聲顯然沒注意他們的小動作,看看小寶,又看看魏春問道:

“你有兒子?”

“是啊。”魏春回答的很無辜。

“可是你.....。”他看看魏春梳的未婚髮髻,窗戶外的人也是滿臉問號。

魏春突然覺得這髮型挺坑人的,後又想想也沒什麼,她就是沒嫁人,小寶就是她兒子這怎麼了?她挺挺身子微微一笑,淡然說道:

“誰說沒嫁人就不能有兒子?”

眾人全都開始一副瞭然的表情,然後看著自家小王爺的表情有點同情。就好像是魏春哭著喊著要求他負責一樣。

當時小寶就開始嗷嗷叫:“有兒子怎麼了?你想娶花姐,她還不想嫁你呢!”

魏春挑挑眉看他,刀架在脖子上還充硬氣,就算沐劍聲想娶你親孃,他也不一定不會動手殺你。

大鬍子中年人旁邊一個小白臉不屑的說道:“小王爺,我看這事不簡單,小心上了奸人的大當。”

小寶頂著刀劍扭頭不舒服,但也不耽誤他罵人:“放屁放屁,你才是奸人,你全家都是奸人!”

魏春也很惱火,她覺得自己才是最倒黴的,只是出門買個衣服而已,先被人看了,又被圍觀了,還挑出未婚先孕的事,現在又說她是奸人。

“什麼上當?姑娘我就是出門買衣服來的,誰知道你們什麼小王爺從哪冒出來的,說不定偷看我換衣服呢!”

沐劍聲的臉又紅了,他輕輕咳了一聲:“一舟,確實是我唐突在先,如果這位姑娘尚未婚配,我就......。”

“小王爺,看看她的模樣,長的妖里妖氣的,這臭小子又滿嘴裡沒好話,不如咱們帶回去審問,說不定是吳三桂派來的奸細!”

魏春斜眼看他:“我說你這人有病啊?是被害妄想吧?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長腿會跑的都是來害你們的,誰知道你們是哪根蔥啊?還有,我長相礙著你什麼了,妖里妖氣又怎麼樣?我還說你長的像吃軟飯的小白臉呢!”

小白臉變大紅臉,他撤下小寶脖子上的劍指著魏春:“你說什麼?”

魏春往後退了一步,站的比沐劍聲靠後了一些:“學武功真好,說不過可以動手,欺負什麼女人小孩的都能用上,是不是小王爺?”

沐劍聲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整個人立即柔軟了不少,似乎這個表情才是他原應該有的樣子,但是笑容轉瞬即逝,隨即他恢復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對劉一舟說道:

“好了,我確實是在無意的狀況下碰上韋姑娘的。”

院牆外傳來幾聲響動,沐劍聲臉色一沉:“咱們該走了。”

他們放開了小寶,往外掠去。小寶對著他們背影小聲罵著,沐劍聲低聲對魏春說道:“保重,沐劍聲大業可成之日定會回來尋姑娘!”

說罷,深深看了魏春一眼,拎起地上那人的後背,衣袖飄飄的從窗戶一躍而出。魏春拿著玉佩呆了半晌,這人真會自說自話,沐王府的大事貌似就是刺殺吳三桂,沒個三年五載成不了,到時候估計她不是嫁人就是跟著兒子媳婦歸隱,誰去搭理他。只是這塊玉麼,賣了值不少錢。

小寶看魏春穿著件男人斗篷,手裡舉著一塊帶紅色劍穗的玉佩。這才問起到底怎麼回事,魏春當笑話給他講了,最後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

“小寶啊,記住剛才那個叫劉一舟的,以後他有什麼情人老婆的,你千萬別手軟。”

小寶眼神很正經的說道:

“娘,兒子怎麼會奪別人所愛的那種人呢?”

魏春給他一個“你太是了”的表情,他才笑嘻嘻的湊過來說道:“就算沒有總舵主爹,我還有個王爺爹,這下賺了!”

真是沒見識,魏春嫌棄的白了自家沒出息的兒子一眼,繼續摸著玉佩估算價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