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13告白

作者:淳子奈

13告白

說實話陸秦予真的對這個新晉的助理感到非常困擾,甚至還一度想過要不要找個老師傅給他們對個八字看看他們是不是天生八字相剋。或許自己上輩子真的欠了周菲菲很多,要不然他怎麼會對她越瞧越眼熟,終於有一天陸boss想好了他該找個時間和這個新秘書好好談談。

“其實我總覺得你處處在和我作對,說實在話,如果我做了什麼給你帶來困擾的話我可以給你申請調到其它部門。”陸秦予聳了聳肩膀,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周菲菲,扶額道:“今天我們就一次性解決問題。”

周菲菲瞧著莫名其妙:“你從哪裡看的出我對你看不順眼的。”

“種種跡象就像你上次潑了我一身咖啡,我明明有叫過你出去。好吧還有,平時叫你影印東西你瞧瞧這是什麼。”陸秦予揚了揚手上的證據,一堆排版歪七扭八的文件,他嘆了口氣:“還有一次你明知道我要搭電梯就在我眼跟前把電梯門關掉,時不時的用一種怨恨的眼神打量著我。”

周菲菲聽著陸秦予一一數落她的罪行,差點要覺得對方口中的自己真的和他結下了大梁子。

她可以解釋的,一堆排版歪七扭八的文件是因為她壓根就不太會用影印機,新手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還有你一個大老闆跟我們這些小員工擠什麼破電梯,顯示你親民啊,不是有vip電梯嘛。而且什麼叫做怨恨的眼神,憑著對那個夜晚僅存的記憶她只是想確定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咕嚕咕嚕,周菲菲一口氣牛飲了一杯冰水,義憤填膺地把杯子擲在座面上,恨恨地說:“陸秦予我一開始還覺得你人挺好的,我看錯你了!”

這是一句挺曖昧的話,至少對一個剛結束戀情的失意男人來說。

陸秦予的表情突然變得很驚悚,一副原來是這樣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我懂了,你一直在捉弄我不是因為你討厭我。而是你一直想以這種方法來引起我的注意。”

周菲菲傻眼,反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喜歡我。”

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做不要臉,周菲菲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樣消化道這句話。

周菲菲冷笑:“那我該建議你去看眼科,不,精神病院的電話號碼你知道嗎。”

陸秦予見了她過機的反應有些目瞪口呆,這難道是惱羞成怒了,他說:“周菲菲你瘋了?”

這一年的聖誕節很快就到來了,這一天江家的後院裡種上了一棵高聳的聖誕樹,等到夜幕四合,掛在聖誕樹上的彩燈和樹頂星逐一閃耀著靈動璀璨的光芒,看起來很有聖誕節溫暖的氛圍。

張媽做了一頓聖誕大餐,讓人垂涎三尺的烤火雞、燻烤火腿、盛在精美盤子裡的三文魚、奶香土豆泥、布丁和紅酒。

吃飯的時候江銘掏出一個聖誕襪給江君衡,親切地撫摸他的腦袋:“小君,給你的,掛在床頭就會有聖誕老人騎著麋鹿給你送禮物。”

江君衡欣喜地摸著手上的一雙繡著花的大紅襪子,轉了轉滴溜溜的黑眼珠,小聲說:“叔叔真會有聖誕老人嗎?”

“對啊。”江叔叔點頭。

“江銘,騙小孩很好玩嗎。”周菲菲毫無童真的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一定是一個沒有童年的孩子。”江銘聳了聳肩吐了吐舌頭:“不知道今晚會不會下雪呢,真是期待啊。”

周菲菲在心底嘟囔了一句期待個鬼,擺擺手嫌棄道:“這種鬼天氣我已經受夠了。”

一覺醒來,窗外的屋簷上積了一層潔亮的雪花,雪花猶如柳絮般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全世界陷入一個霧靄茫茫的世界。江致遠靠在床頭彈了下菸灰,攤開手上的報紙翻閱起來。走廊上有腳步聲蹬蹬地越來越近,浴室的門被一雙小手推了開來,一個小腦袋頭門外賊兮兮地探出頭來。

“媽媽?媽媽?”

“江君衡去把拖鞋穿上,輕點,別吵到你媽媽。”江致遠眯起眼睛,呵斥道。

江君衡低頭無辜地動了動自己光光的腳丫,說了句:“哦。”接著套了拖鞋走到床邊,這個時候周菲菲也被吵醒了,揉了把臉就看見江君衡小朋友虎著臉正託著下巴瞧她,差點沒被嚇個魂飛魄散。

周菲菲起先是側著頭看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江致遠一眼,再坐起來一把把江君衡摟到被窩裡,捂了捂冰冷的小腳問:“寶貝,怎麼了?”

被棉被裹成蠶寶寶狀的江君衡一臉神秘地像對待某種國家機密把嘴巴覆到她耳邊說著:“媽媽,聖誕老公公給我送禮物了。”

“是嘛,看來你江銘叔對你還真好。”周菲菲有些欣喜地揉亂了江君衡的頭髮,瞧著硬塞在大紅襪子裡的瑞士巧克力,拆開包裝捻了一顆放在嘴裡,甜膩的滋味瞬間溶在口腔。

江君衡看著巧克力入虎口後只能向聖誕老人=叔叔的公式妥協,撅著嘴:“媽媽,這是叔叔給我的。”

“小孩子吃那麼多甜食會蛀牙,媽媽先幫你保管。”當然是保管在她的肚子裡。

周菲菲想了想拿了又一顆球狀的巧克力遞到江致遠眼底晃了晃,輕舔了下嘴角問他:“吃那,很甜的,正宗的瑞士巧克力。”

平日裡周菲菲是一個十足的巧克力控,飲料喜歡喝熱巧克力,吃麵包的時候也會塗上巧克力醬,最喜歡在外面買塗上厚厚一層巧克力醬的可麗餅,而江致遠卻與她恰恰相反,實在是不能接受這個世界上會有這種甜膩到反胃的東西。

所以江致遠皺了皺眉,顯然不敢恭維的樣子,周菲菲笑了笑撕開包裝就把巧克力塞到男人的唇邊,江致遠漆黑的眼眸望著她好像能把她吸到視線裡。最後江致遠還是嚐了一口,果然是很甜,像小時候偷吃罐子裡的白糖像某個記憶裡的味道。

迫不得已迎來銀裝素裹的冬季,a市是一個一到冬天就格外寒冷的北方城市,好幾夜好幾夜連綿的大雪像要把這個城市掩埋在冰雪裡,有時候會很讓人懷念夏天。

最近一入夜天氣就變得越來越冷,寒氣就像透過衣服鑽進骨子裡,就算開了暖氣有時候周菲菲還會手腳冰冷,所以每到夜晚江致遠就成了她的人體暖爐。

白天陪趙媛西滑完雪後周菲菲兩腿抖索著倒在床上突然很懷念江致遠在身邊,別看他平時冷冰冰的模樣但抱著他你能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瀰漫著有股陽光的味道。她現在實在是太冷了,想了想撥了個電話給江致遠打算讓他今天早點回來。

電話裡的鈴聲響了很久,就在周菲菲不再抱希望的時候接通了,手機裡傳來的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喂,誰啊?”

而就在她下意識慌張地把電話掛斷後的三個小時,那輛江致遠最近剛購買的凱迪拉克停在了庭院裡,不久前這個位置有一棵聖誕樹。車前燈掃在別墅前的階梯,有個人坐在那裡身上落著白色的積雪,如果你不細看的話差點會和雪地融為一體。

周菲菲看著江致遠憤怒地從車上甩門下來把她從臺階上拉起來,幾乎是怒吼了一句:“周菲菲你腦門是被驢踢了,想去住院是吧。”

如果在平常她早就跳起來了但此時此刻也不說話,有些精神恍惚地扯住江致遠的袖子沉默地看著他,眼睛越來越紅。

江致遠無可奈何地把她摟在懷裡,刺骨的寒冷從一個肉體傳遞到另一個軀體裡,他把她的凍紫的手掌攥到掌心裡。

像被逐漸解凍的豬肉周菲菲的心緒這才緩和過來,咬著牙,眼眶發出劇烈的刺痛感她說:“你剛剛是不是和莊思宇在一起。”

“沒有。”江致遠彎下腰想把她抱進屋子,她劇烈地推了他一把,聲音被寒風吹得沙啞,通紅的眼眶看起來有些駭人:“你少騙我,我都聽到了是她的聲音,我都聽出來了!”

“你住嘴!我帶你進去。”

“我不,你給我解釋清楚,要不讓我死也不會進去。”她撐著虛弱的身體,執拗地說。

江致遠用著一種複雜的目光牢牢地看著她的眼睛,挫敗地嘆了口氣,把周菲菲蒼白的臉蛋壓在懷裡,她聽到了他胸口心跳劇烈而快速的跳動,那股最熟悉的最溫暖的味道就在她凍壞的鼻尖。

過了一會,周菲菲聽到他嘆了一口,無奈地輕笑了一下說道:“你什麼時候能聽話一點呢……有時候我在想把你變小塞進口袋裡,這樣你就不會和我做對,而我也不會再對你生氣。我走到哪裡就把你帶到哪裡,或許就可以這樣把你帶上飛機,可以到只有兩個人的島嶼,把你拴在腳跟那你一輩子都只能像我的影子般依傍著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那莊思宇呢?”她在他胸口流淚,滾燙的淚滴撒在他心底。

“她變成了我的回憶。”江致遠嘆息地坐在冰冷的臺階上,把大衣外套的扣子解開裹在周菲菲身上,他抬頭,今夜的夜空猶如銀河般璀璨。

周菲菲往江致遠懷裡縮了縮,迫切地尋找一個出口:“那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沉默片刻後,江致遠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像一曲溫柔的搖籃曲。

周菲菲想起一句話,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想做他的唯一,而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卻想擁有她的全部。

女人真是一個變幻莫測的生物,她們對面感情的時候即柔軟又倔強,感性而多情。周菲菲突然破涕為笑說:“江致遠先生,請你告訴我你怎麼把我變到你的口袋裡?”

江致遠笑了笑:“總有辦法的。”

兩個人從客廳一路到主臥,江致遠壓著她倒在床上,床頭只亮了一張壁燈,朦朦朧朧的燈光照得她一雙春水漣漣的雙眸。他通過她的瞳孔看到自己,然後就彷彿靈魂出竅般情不自禁的低頭去吻她的眼睛,嚐到了帶著雪水般淡淡的鹹味。

江致遠的指尖帶著熟悉又溫暖的菸草味,他的吻從她的額頭蜿蜒而下,緊扣著她手腕的手有些不同尋常的燙熱,呼吸也有些粗重,瞬間空氣變得稀薄。

周菲菲冷到顫抖地瑟縮在他的懷裡,凝視著這張英俊的側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直以來她都是追逐著對方的背影前進,從沒想過有一天江致遠會停下他匆忙的腳步回頭來拉她一把。

江致遠用手擋住她的視線,微偏過頭,嘴唇貼上她的雙唇,用舌尖輕撬開她的牙關,他的口腔裡有最甘甜的氣息溫柔得包圍著她。

那個夜晚江致遠拯救了那個墜落在破冰湖底無可救藥的她,用他熾熱溫暖的胸膛安慰了她那顆乾渴的即將破裂的心田。

或許春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