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17婚禮
17婚禮
周菲菲醉醺醺的回去後是江銘開的門,嚇了一跳,江銘把她扶到房間裡給她倒了杯水。
“嫂子,你這都去哪了,我把我哥叫下來。”
“噓,別。”周菲菲下意識捂住江銘的唇,另一隻手腕一鬆,一杯水潑在衣襟上,全身溼達達。
江銘愣了愣,從桌子上抽出捲紙擦著周菲菲淋溼的胸口。
“你們在幹什麼!”江致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出現,看著他們緊挨在一起的身影質問著。
“我……哦,哥大嫂醉了。”江銘有些狼狽地推開周菲菲。
江致遠皺了皺眉,走到沙發前看著癱倒在上面全身瀰漫著酒氣燒烤味的周菲菲,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起來,我們上樓。”
“不要……我就今晚就睡在這裡,就睡這裡,你管不著,管不著!”周菲菲酡紅著臉如貓般癱軟在米白的沙發上。
“嫂子。”江銘在一旁看著有些哭笑不得,手足無措。
“你先回房間。”江致遠把江銘趕到樓上。
周菲菲躺在沙發上哼著小夜曲,清清淡淡的嗓音聽起來很寂寞的感覺,唱著唱著有些難過的說:“致遠,我有點難受。”
江致遠就坐在周菲菲身邊靜靜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哪裡難受。”
“我……心疼。”周菲菲抓著他的手放在溼透的胸口,顫抖著說:“致遠,我心痛,你救救我。”
“你讓我怎麼救你。”
江致遠熟悉的氣味圍繞在她身上。
“你還愛她嗎,你能告訴我安琪真的是你的孩子嗎,告訴我好嗎。我是你的妻子但對於你的一切我一無所知,所以我很難受。”周菲菲半睜著眼,看著他:“我很疼,你感受不到嗎?”
“你讓我告訴你,那誰告訴我呢。”江致遠茫然地望著半空,點了支菸:“當初莊思宇走之前我們見過一次面,也和像你那次一樣喝了點酒在一塊躺了一個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周菲菲知道這個時候她該堅強一點,但她辦不到。
“你不能認她,這一定是莊思宇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計謀,騙子!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說什麼了嗎,她說她很我嫉妒我,就因為我的出身比她好,我搶走了她的愛情,如果她當初真的一心一意愛你會拋下你走嗎,我才是真的愛你。”她說著說著心頭一酸又哭了,在遇到江致遠前她從不是個弱勢的女人,她一輩子的淚水都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流的。
“你聽過一句話嗎,幸福的人大都相同,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思宇她就是這種。剛開始的那段時候我或許是在恨她,後來日子久了我開始懷念她,直到我真覺得我愛她的時候她回來了站在我的面前,我卻發現我不認識她的。或許我不愛她,我最愛的人是我自己,我是個自私的人,而愛我的人會很辛苦,你懂嗎?”江致遠第一次用這種心平氣和的語氣來揭開往日的傷疤,跟她說起往事,這或許是這麼多年來對周菲菲說過的最多的話,在她以為自己要走入對方心房的時候,江致遠卑劣地往心門前落了一道鎖,擺了個牌子,不得入內。
“我不管她幸福還是不幸福,我要你給我一個交代,你不需接近她包括她的孩子安琪,你看看我們的兒子,他都長這麼大了,也什麼時候疼愛過他?”
江致遠揉了揉她的頭髮說:“男孩子不是像你那樣放在手心寵的。”
他安慰般吻了她,周菲菲抱住江致遠的頭不肯讓他的舌頭離開口腔,他們沉浸在著片刻的安寧中。
隔天趙媛西打電話給周菲菲說她和姜宇和好了。
“姜宇當著我的面把那個女人的電話刪了。”她知道趙媛西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有壓抑不住的笑意。
“那你們的婚事?”
“如期舉行,我終於也要嫁人了。”趙媛西嘆氣道。
“那麼……單身派對!”
“單身派對。”
她們幾乎是異口同聲。
她們本來是要在婚禮的前三天的夜晚舉行派對,但接踵而至的婚禮事宜把趙媛西這個準新娘壓的喘不過氣,幾乎每個晚上都要向周菲菲來一通埋怨的電話,說早知道結婚這麼麻煩就不辦了云云。等她們終於回想起來還有什麼事忘記做了的時候,結婚的禮炮已經打響。
婚禮上週菲菲穿了一件桃紅色的小洋裙,出門的前一秒江銘還在說,嫂子趙媛西是你的好姐妹嗎,你穿成這樣子不是要搶了新娘的風頭。
趙媛西和姜宇的婚禮舉辦在本市最大的教堂。
暖黃色的晨輝傾灑而下見證這肅穆而聖潔的一刻,神父捧著經書問著眼前的一對新人男女。
“趙媛西小姐,你是否願意讓姜宇先生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從此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我願意。”
與姜宇高大挺拔帥氣逼人的襯托下趙媛西安靜地站在一束晨光之下,美人魚裙襬的白色婚紗顯得迷離而多情,她長髮作髻,淡掃蛾眉,蕾絲頭紗半垂在醒目動人的眸間,相對與素雅的妝容唇上是一抹優雅的紅。
神父又問:“姜宇先生,你是否願意讓趙媛西小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從此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姜宇和趙媛西相視而笑道,彼時兩人眼底依稀閃動著淚光:“我願意。”
交換完戒指和吻,此刻他們擁抱在一起猶如一對璧人,周菲菲終於在這一刻壓抑不住激動的淚水不由感動到熱淚盈眶。
江致遠把手帕遞到她手上,周菲菲輕輕拭去淚水。
“這婚禮辦的真好。”
周菲菲聽到江致遠在她耳邊這麼說道,她含笑地微微點頭和江銘說:“以後你結婚了也幫終於的,當你跪下來向她求婚的時候對方一定會感動的要死。”
江銘瞧著撒了滿地的玫瑰花想了想,望了眼他們:“我覺得嫂子你和大哥的婚禮就挺好,挺溫馨的。”
“是嘛。”很少有人對他們這麼說過,周菲菲和江致遠結婚那會是按照老江家傳統婚禮舉行的,簡樸程度可以參考民國劇裡的情節。
也沒有白婚紗,一個紅蓋頭就可以敷衍了事,放在現在也只能勉強稱得上是復古懷舊。當時結婚的事也是被逼無奈江致遠揭開紅蓋頭時表情一臉冰冷,就跟有人拿刀架他脖子上一樣。床鋪裡扔了大棗、花生、桂圓、蓮子,好處是半夜餓時還可以撈兩粒吃,但壞處就是你睡著睡著就覺得身體下有東西咯著慌,第二早起來就有不少大棗被她在被子裡頭壓成碎末。
當時江銘年紀還很小做過他們的小花童,應該是記憶猶新。
新婚之後趙媛西就和姜宇上飛機去歐洲渡蜜月了,看的周菲菲一陣感嘆如果她也是這個時候結婚該有多好。
有時候想起以前的事就覺得可笑,笑到最後卻哭了。
老江家離a市做飛機要3個多小時,地方偏僻,屬於貧困農村。當年結婚的時候老實巴交的村民門個個聽聞老江家的兒子在城裡娶了一個嬌小姐,一到點掐的比誰都準三三兩兩地就擠在老江家門口,圍觀這長途顛簸從城裡來的小姐。
經過新婚之夜不少村裡人就在傳老江家出了只金鳳凰,爺們都說江致遠著小子可有福了,媳婦長得跟天仙下凡似的,沒見過長得這麼水靈的,那皮膚就像豆腐一吹就破似得。
娘們裡也風風火火地謠傳著,老江家出了個狐媚玩樣,號召著姐妹們都關好門看緊自家漢子別被這小狐狸精勾去了魂。
老江家是兩層高土坯房,要把中午點的時候周菲菲才從被窩裡爬起來到門口舀熱水洗臉。後腳跟江母李玉容就從房間裡走出來喚了一聲周菲菲的名字:“菲菲你現在懷孕了,可金貴了,甭打熱水了。可別摔著,我叫致遠來幫你。”
“謝謝媽。”周菲菲唯一的好就是嘴甜。
李玉容被這一聲媽叫的心花怒放,看這兒媳婦越瞧越順眼。
不一會穿著運動衫的江致遠就出來了,冷眼看了一下她說了句:“幹嘛?”
“我……媽叫你幫我打洗臉水。”周菲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
周菲菲面前已經放著小缸盆了和江致遠用的是同一個,有些久但看上去很乾淨,江致遠端了熱水瓶倒了點熱水進去再兌了冷水,牙杯裡的溫水也灌滿了,牙膏被整齊地擠在牙刷上,一條透亮。
“這樣可以了吧。”一系列動作做好之後,江致遠抬頭對她沒好氣地說著,那眼神擺明是在罵她嬌氣,擺譜。
“其實我自己可以的,是媽說讓你來幫我的。”她解釋著。
江致遠沒說什麼,心底想著一口一個媽叫的還挺順溜。
江家後院裡養著一隻彪悍威猛的大黃狗每次一見周菲菲這個新客人就嗷嗷嗷地叫喚的厲害,李玉容怕大黃嚇到周菲菲肚子裡的金孫一早就讓江志忠結結實實綁在後院。
他們一家人吃完飯,江銘就會跑出去喂大黃和它說說話排解排解心情,要知道小時候的江銘就招人疼了。
周菲菲摸著吃撐的肚子坐在後院的板凳上,鄉下的天空很藍清澈到一望無際,眼睛珠轉了一個軲轆,瞧著江銘說:“江銘啊,你們這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小小的江銘歪了歪腦袋:“捉蟋蟀,抖蛐蛐。”
周菲菲黑著臉,她就不該指望這窮鄉僻壤有什麼好的。
“呆不住了你可以走。”江致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背後。
“我哪有。”周菲菲咬牙反駁了一句。
江致遠冷嗤了一聲繞過她就往外走,周菲菲想跟上去卻被江銘這個小不點拉住了衣服,江銘搖了搖頭說:“大哥這是要去田裡幫忙,很熱的,媽叫我看住嫂子你。”
周菲菲有些鬱悶地坐回了板凳上,真看不出來,江致遠看起來那麼白一點都不像長期做農活的。
夕陽下山,餘輝披在身上染成了一片暖橘。
周菲菲遠遠地瞧著不遠處有一道身影迎著餘輝向她走來,走到近處才發現江致遠身上正揹著一個穿著淺綠色小衫的女人,那女人濃眉大眼,黑皮膚,大嘴巴正一張一合和江致遠聊地甚歡。
銀鈴般地歡笑聲傳在耳邊。
江致遠回來看著巧生生地站在大門口前的周菲菲略微皺了一下眉,問:“你在這裡幹嘛。”
“我才要問你們幹嘛?”說完周菲菲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背江致遠背在背上的女人。
“江大哥你放我下來吧,我的腳已經不疼了。”女人受驚嚇般哆哆嗦嗦地說著,也不敢拿正眼瞧一副怨婦樣的周菲菲。
“不用,張靈,我帶你進去休息一下。”說完就把背在背上的張靈放在後院的那張小板凳上,周菲菲就眼看著一個陌生女人登堂入室還坐著她原本坐的凳子,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氣呼呼地對張靈說:“喂,你給我站起來,這是我的位置。”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張靈慌慌張張地作勢要站起來。
“你不用理她,我給你倒杯水來。”江致遠睨了周菲菲一眼,示意讓她安分點。
江致遠前腳一走周菲菲就開始上下打量起張靈,就是一普通農婦。
江銘自動站到周菲菲的陣營走過來拉拉她的褲腳,說起悄悄話:“張靈姐姐喜歡我哥哥。”
周菲菲一聽臉色一變:“張小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張大哥的妻子。”
“知道就好,你以後別纏著我老公,要不然你給我自己看著辦。”周菲菲咬牙威脅道。
“江大哥。”張靈突然眼底一亮,瞧著周菲菲後頭。
“我送你回去。”
江致遠回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回到房間後周菲菲有些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給我說清楚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江致遠你現在娶了我。”好樣的,走了一個莊思宇又來了一個張靈。
江致遠用毛巾擦了把汗,沒有理她。
“你說話啊!”
“無聊。”江致遠平淡的說。
周菲菲不服氣道:“你不給我解釋清楚我就跟媽說去。”
江致遠不屑道:“你再鬧我就把你送會a市。”
有時候江致遠會覺得周菲菲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小孩,跟這種人生活在一起會很累。
“要去也是我們一起回去,你讓我走我就走你們村的人該怎麼看我。”她不服氣道。
這個時候李玉容拿了一床被子到房間,觀察到屋子裡沉悶的氣氛:“怎麼了,菲菲媽給你拿了一床被子,最近也裡冷你要小心身體別感冒。”
“媽,謝謝你,讓我來吧。”
“甭,你別累著,讓致遠來。”李玉容道。
江致遠只能被迫去鋪床,李玉容走後空氣又再次沉悶下來,打開窗戶外面的夜深了,星空猶如被人打翻了罐子在黑紙上撒滿碎鑽。
江致遠靠在窗口抽菸,菸絲隨風化開。農村的夜生活格外純粹,一眼望去已經沒了燈火,安靜地只剩下風聲和犬吠。
周菲菲喝了口茶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睡不著,她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再過幾天。”
接著江致遠去浴室沖澡,不一會出來時裸著半身出來用白色毛巾擦頭髮,別看江致遠瘦瘦的但脫掉襯衫後身材很好,四肢勻稱健美,線條流暢,整個背部如同一把張開的弓,有未擦乾的水珠帶著弧度直奔褲腰下。
周菲菲看著覺得她老公身材太好了。
江致遠擦乾身上的水珠穿上一件白色背心,關上燈,爬進被窩。被窩裡鑽了風,周菲菲抖了抖,嘟囔了一句:“別靠進來,冷死了。”
“廢話真多。”江致遠疲憊地閉上眼,今天一天下來他也確實累了。
“誒,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你這裡真破,一整天張開眼不是天就是地,飯也不好吃。”小小的空間裡只有窗外的月光流躺進來,今天她終於知道什麼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了。
見江致遠沒出聲,周菲菲在被子底下踢了踢對方的小腿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藉著月光去看江致遠的側臉,緊閉的眼瞼,像小山般隆起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周菲菲伸出手指放在這張嘴上,聽說這種人唇薄多薄情。
江致遠的睡相很好,沒磨牙也沒說夢話,看起來很安穩。
相反是半夜周菲菲把江致遠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