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2兵戎

作者:淳子奈

2兵戎

a市最近新開一家百貨大廈,周菲菲約了趙媛西去湊熱鬧。她開車過去的時候迷了路在四衢八街轉了半天,到的時候趙媛西已經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站在大門口翹首以待,修剪成圓弧形的食指在手臂上敲打著,在外人眼裡臭著一張臉看起來格外高傲,方圓一米的路人都自主的繞路而行。

周菲菲和趙媛西是青梅竹馬,從小有意識起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要不是碰到了江致遠連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傳說中的蕾絲邊,有一段時間周菲菲還自暴自棄的想過如果江致遠不娶她的話就這麼和趙媛西湊一塊也挺不錯的。現在想起來下意識鬆了口氣那個念頭真是……蠢斃了!

高中時候趙媛西有個外號叫冰山美人,在男人眼裡就是高嶺之花,她交過的男朋友周菲菲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跟搞別戰隊似得特別神神秘秘。

“呦,大小姐,哪陣風把你吹打這裡來了。”趙媛西取下架在臉上的蛤蟆鏡,露出一張淫浸在眾多男模中的滋潤模樣,站在人來人往的人潮中挑眉看她,做出一副頗具意外的表情。

周菲菲含笑,眸光似水,一張精緻的臉孔因為這個小動作突顯得分外豔麗:“親愛的,我自借東風。”

美麗的人事物總有辦法讓人輕而易舉地卸下心房,趙媛西自知沒趣地翻了個白眼。

兩個小時血拼後,周菲菲和趙媛西雙雙氣喘如牛地出現在一家咖啡館,她們坐的靠窗位置正對著中心廣場的音樂噴水池,澎湃的水花像要把沉悶的空氣洗漂乾淨般在陽光下氣勢磅礴地噴射而出,瞬間驚飛了展翅的白鴿,天空此刻呈現著一種奶油質感的暖色調。

就在周菲菲持著手機挑選著角度在為她剛點的卡布奇諾和草莓蛋糕留念哀悼的時候一個刺耳的聲音闖了進來,趙媛西也跟著張大了嘴巴捻在手上的草莓撲通又跌回綿密的奶油裡,相比她們滑稽的表現張豔無比從容地挎著包一步步走到她們面前一副驚喜的模樣,做作地捂嘴尖叫道:“不是吧,真是太巧了,我們姐妹居然能在這裡碰見!”

就在周菲菲還在哭笑不得地糾結著誰跟你是姐妹的時候對方戲劇化地坐了下來,把不知道從哪個乾爹手底下騙來的愛馬仕扔在玻璃茶几上,翹著腳招來服務員。

“謝謝,一杯檸檬茶。”

就算把記憶深處的浮塵吹開周菲菲對張豔絕對沒好感,那時張豔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對人兩面三刀的本事比誰都高明,有時候周菲菲連在夢裡都是恨不得甩這賤人幾巴掌後被哈哈笑醒。儘管不待見對方但事情都過去了這麼多年,現在如果還擺出高姿態豈不是要被人笑她小肚雞腸。

他鄉遇故知一開始她們還聊的挺開心的,可是周菲菲覺得話題越來越不對勁起來,從娛樂圈的八卦到最近哪個明星又被哪個大款包養,最後張豔直接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我前段時間遇到莊思宇了。”

周菲菲緊跟著先是愣了愣,腦海瞬間真空般耳鳴欲裂整個人又好像被一個猝不及防的夢魘套住。

趙媛西張口而出:“在哪。”

明明外頭是太陽烈日陽光正好張豔越顯得格外陰森,笑裡藏毒,形容鬼魅:“西城區,果然啊男人不可信,有些人還真別把自己當回事。”

□個x的,周菲菲突然感覺有一股無名火從她背脊上躥,端在手上的咖啡杯就往張豔身上潑,隨著張豔被燙到的尖叫聲她瞬間覺得爽了,誰知道她早想這麼做了!

世界上的女人或許可以被分為兩種,和善的和兇狠的。

那她是哪種?和善的算不上,兇狠的又不至於。

周菲菲當下被氣得牙癢癢連心臟的地方也是麻的,江致遠的總公司可不是就在西城區那一片,現在張豔的意思就是當面給她難堪,在周菲菲看來真真是當著她的面狠甩了一個巴掌無異,她哪還忍的了。

周菲菲扯了扯嘴角:“怎麼樣,賤人,好喝嗎?”繼而居高臨下地望著張豔面容囂張鄙視:“請你的,不用謝。”

“你……你……”張豔抹著臉,一雙漲到赤紅的雙目透過指縫迸裂出來,惱羞成怒作勢要於周菲菲廝打起來。

練過3年跆拳道的趙媛西一把截住,煽風點火:“罵不過就打人,你媽是怎麼教你的!”

張豔在眾目睽睽下輸人又輸陣,自討沒趣地指了指她們兩個,咬牙切齒:“你們給我記著,這事我不會這麼算了!還有有本事你就好好看住你的男人。”接著便獰笑著消失在現場。

周菲菲蹙眉眼看著暗罵:“操蛋的玩樣,真tm不是東西!”

“青竹蛇幾口,黃蜂尾上針,兩般不為毒,最毒婦人心。親愛的,你可得給我小心一點,古話有云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趙媛西一面給她做著思想準備,一面解釋著。

“她算什麼,連莊思宇我都沒看在眼裡,她算個什麼東西,再說是我先惹得她嗎!狗改不了□,是我傻。”周菲菲別提多委屈了。

“出息。”別看周菲菲平日裡挺有小聰明的但一碰上和江致遠沾邊的事,趙媛西敢發誓她這情商絕對是負數。

趙媛西繼續安慰道:“你可是他江致遠明媒正娶的江太太,固不說小君都這麼大了,哪怕江致遠還念著你們這麼多年的情面上都不該和莊思宇勾搭不清。回去了你也別和致遠鬧,兩夫妻坐下來好好說話,別又像上次那樣一言不合就一拍兩散。說不準是我們弄錯了,有可能他們只是七年不見的老朋友敘敘舊。”

“老情人!”周菲菲一個個字像從牙縫裡蹦出來似地,咬牙切齒,腦海裡已經浮現了把這對狗男女捆一捆浸豬籠的畫面,呸,這還不便宜了他們倆。

趙媛西平白無故被鬧地直躥火,真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她怎麼受得了周菲菲這個爛包袱,罵道:“你現在還能怎麼著。你當是買保險啊,婚姻誰能保證只賺不賠。”

夜裡洗完澡,周菲菲站在洗手檯前撥著溼發,看著溼氣氤氳的鏡子裡模糊地倒影出一張唇紅齒白的面容,她擁有著一雙多情的雙眸。

周菲菲裹上浴巾低頭間就看到浴室裡一筐放置衣服的籃子,她赤著腳向前走幾步詭異多疑地審視著裡面散亂的衣物,蹲下半個身軀浴巾受到撕扯露出一大片大腿根部的皮膚,猶如凝脂。

她取證般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一件白色襯衫輕晃著掠過眼前,江致遠平日裡很愛乾淨連領口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也煥然如新,挑不出毛病,哪能讓人看得出他今天又在哪裡和誰鬼混了。

周菲菲吹完頭發出來的時候江致遠像是睡下了,床頭只開了一盞檯燈,此刻帶起柔柔的光暈。

她利索地關了燈三倆下鑽進被窩後,四肢就像被按下了某個感應器,有意識地朝一處溫暖纏了上去。躺在床上的江致遠突然張開了眼,他能感受到妻子柔若無骨的軀體貼了上來,

柔軟的胸脯就抵在他的背脊,這一刻絲質睡衣黏在皮膚上一陣沁涼讓江致遠處於混沌的意識頓時清醒過來。

“鬆開,熱。”

“不要。”周菲菲輕快的反駁,俯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尋找出口般準確地找到了對方的唇,像接力賽般江致遠躲開周菲菲又粘了上去最後還是隻能讓這個吻劃在臉頰上。見沒有得逞周菲菲沒有一點女性該有的矜持或羞恥之心當下一副發作不成的模樣皺起娟秀的眉毛,固執地哄騙著換了個角度覆了上去卻沒料到啪地一聲檯燈再次亮起,伴隨著一聲低吼江致遠罵道:“大半夜你發什麼神經,鬧什麼鬧,噁心不噁心。”

一時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光明周菲菲的雙眼就像被針紮了似地,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像被踩中痛腳要把白天受得怨氣一股腦的發洩出來:“你嫌我噁心?我就親你一下怎麼著,我是你妻子!”

江致遠靠在床頭看著她發瘋,目光裡交雜著疲倦和冷漠,或許還能看到那深不可透的嘲諷,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能撕下白天生硬的偽裝,肆無忌憚地兵戎相向。江致遠輕咳幾聲從床頭櫃上摸出煙盒倒出一根,點上,菸絲融在空氣裡。他看她的眼神裡充滿著荒誕的挑釁意味像是在說就算你跪下來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周菲菲柔美的臉龐扭曲起來露出陰鬱的表情,聲音被抹上寒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事。”

江致遠就是最見不得她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整日裡神神叨叨像怨婦一樣沒完沒了,他輕蔑地笑:“你懂什麼!”

周菲菲突然想起白天裡趙媛西說的話也知道硬碰硬沒好處只能狠狠看他一眼,氣不過地躺下了,翻身嘀咕著:“反正我就是知道。”

這一夜一向淺眠的周菲菲睡的很不好,半夜驚醒一摸枕巾半邊都是溼的,床的另一邊江致遠已經睡的很沉了,鼻息又些重,她伸手一摸火得有些燙手。周菲菲直覺不對試探地一摸額頭,糟糕,還真發燒了。

上半夜才剛吵完一架量她也拉不下臉把對方叫醒,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去浴室擰一條毛巾擦了把江致遠額上的汗就擱在上頭。沒擰乾的水滴不時地順著臉頰划進脖子,見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周菲菲才肆無忌憚地嘟著嘴伸出手指點了點對方的腦門,笑罵著:“叫你欺負我。”

說完便膩歪地抱著江致遠的腰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