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47愛情
47愛情
趙媛西離開後周菲菲一個人怔怔地看著頭頂的那片天花板,彷彿從中龜裂出一道裂痕頓時讓她產生了一種搖搖欲墜將要轟然塌下來的錯覺,視網膜前失明般一片漆黑。
“小姐,小姐,你還好嗎?”
周菲菲被嚇得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裡的鴕鳥用力地聳了聳肩,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小姐,你還好吧,需要幫助嗎?”那個清澈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是近在耳畔的鏗鏘有力,周菲菲眼前開始出現了一片模糊的殘影,她用力地睜了睜眼睛,使勁地去看才從這片黑色的漩渦中掙扎出來,視線裡倒影出一張唇紅齒白的臉,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小護士就俏生生地站在她眼前。
“我,不需要。”周菲菲嘴唇失去血色地輕輕翕動,快速地低下頭,疾步往走廊盡頭走去。
“欸~小姐,您慢點走,別摔著。”小護士看了在背後著急的喚了一句。
另外一個護士好奇的走過來,問:“這是怎麼了?”
小護士摸了摸自己的臉,好笑地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難道長了一張見鬼的臉?”
另一個護士搖頭八卦道:“現在躺在加護重症病房的是她老公,你剛剛可沒看見她抱住我們孟醫生的大腿又是哭又是求的模樣,大概是被嚇懵了。”
“那可不是愛慘了?”
“對,可不是愛慘了!”
周菲菲見到江致遠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江致遠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面色猶如被被吸乾血氣的殭屍般,是毫無血色的蒼白。周菲菲見到他的時候差點都快認不出來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只能抓住江致遠冰冷的手牢牢不放。
“菲菲,你輕點,江致遠這樣也是會疼的。”經過趙媛西這麼一提醒,周菲菲這才發現江致遠手上還打著營養液,連忙如同對待一件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
周菲菲試圖扯了扯嘴角卻發現一點都笑不出來,最後使得臉上的表情笑比哭還難看,她說:“致遠,對不起……你快點好起來吧,你好了我們就回家,讓我們重新開始。”
趙媛西在一旁聽著有些不忍地背過了身。
只見這時躺在病床上的江致遠聽到後,眼眶也有些泛紅,戴著呼吸機的唇動了動,卻虛弱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菲菲停頓了一下,像是竭力忍住不讓眼淚往下掉,然後用手輕輕地勾住江致遠的小指,她說:“致遠,有些東西我們總是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你和我都一樣。我們都太任性了,以後,我們好好生活,好嗎?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吧,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難受,我愛你……我不允許你出事,我們還要在一起一輩子!”
江致遠抬起一雙半合的帶著血絲的眼望著周菲菲,被握在她掌心的小指跳動了一下。
趙媛西在這個時候也適時的退出了病房,她當然有那種不當電燈泡的自覺。回去的路上趙媛西在附近的小店裡賣了罐啤酒就像大學時候一樣,踏著夜路往回走。啤酒瓶身沁涼的冰凝結成水珠化在她的手心,宛如冬天的初雪。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不看好周菲菲和江致遠這一對,倒不是說到底有多不待見江致遠,現在看到他們倆有一個好的結局也是算了卻一樁心事。
走累了趙媛西最後索性扔了高跟鞋,一屁股坐下來喃喃自語了一句:“趙媛西啊,趙媛西你有什麼本事對人家的婚姻指手畫腳。”
愛情這東西就像一條河,誰不是摸著石頭過河呢。
江致遠的情況逐漸好起來了,這日周菲菲蹲在病床前削蘋果,細緻地把果肉切成一瓣一瓣,江致遠就閉眼躺在病床上,陽光透過樹杈的間縫斑駁地落在他如紙的面孔上,時間像流水般眷戀地停留在這張臉上。
周菲菲用指尖捻了一瓣果肉遞到江致遠的唇邊,而江致遠也非常有默契地睜開眼探頭把蘋果含進嘴裡,再一一嚼下,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周菲菲說:“你笑什麼呢。”
江致遠側了側頭,目光停頓了一下:“那你又笑些什麼?”江致遠的聲音很輕,但低緩動聽,猶如大提琴鳴唱的琴絃聲。
“你說吧我之前怎麼會那麼倔呢,現在這樣多好呢。”周菲菲帶著懊悔輕聲的呢喃著,來自遠方的風吹動著她的發,露出那張皎潔如玉的面容,顯得恬靜而安逸。
是啊,現在這樣多好呢。
江致遠愛她,她愛江致遠,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微妙,或許這一切有愛就夠了,她要就這麼握住他的手,一輩子,這就是幸福。
“我能聽你再講一次麼?”
江致遠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喉頭:“嗯?”
周菲菲故作調皮的笑:“你猜猜,猜對了有獎勵。”
“菲菲。”
“嗯。”周菲菲偏頭,傾耳過去。
江致遠蒼白的唇裡吐出擲地有聲的三個字:“我 愛你。”
幸福來得這麼的不真實,就像蒲公英落在掌心的觸覺,癢癢的暖暖的。那一瞬間周菲菲用手捂著唇,淚腺感到一陣止不住的酸意,心底緊鎖的堤壩面臨決堤。
住院的事江致遠一直不許把消息透露給江父江母,而公司裡的事則是委託江致遠的心腹管著,周菲菲整日整夜地住在病房裡照顧江致遠的起居生活完全忘記了被拋在家裡的江君衡小朋友。
所以但趙媛西領著小小的江君衡進來探病的時候周菲菲心底是又驚喜又愧疚。
江君衡就跟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見到周菲菲就跟舊時代的廣大勞動人民見到毛澤東,像個皮球一樣一個飛撲到周菲菲懷裡,周菲菲被撞得連連倒退了幾步。
趙媛西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母子相聚的感人場面,調侃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這是拍哪出狗血劇呢。”
周菲菲摸著鼻子笑了笑,也不說話。
“媽媽你都不回家,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江君衡就像頭渾身蠻勁的小公牛一樣逮住周菲菲的大腿就不撒手,嘴巴一癟,顯得可憐兮兮。
周菲菲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求助的望向站在門口一副幸災樂禍的女人,只見趙媛西努了努嘴,做了個嘴型,周菲菲看出來了趙媛西在說我又不是孩子的媽。
所以她必須來哄哄這個小怪獸,周菲菲摸了摸江君衡的腦袋剛要說話就聽見江致遠的聲音,他說:“君衡過來,讓爸爸瞧瞧。”
江君衡聞言從周菲菲的大腿裡好奇地探出了頭,睜著一雙黑滾滾的眼睛,先是遲疑地望了一眼媽媽,見到周菲菲示意地笑了笑,江君衡這才聰明地一步一步走到江致遠的病床跟前,他扭著頭口無遮攔道:“爸爸生病了?爸爸痛嗎?”
“爸爸不在的時候有沒有聽媽媽的話。”江致遠在江君衡面前還是不由自主地擺出父親該有的威嚴,表情板直。
“有。”江君衡絞著手站在病床前站好,宛如被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的模範生。
聞言,江致遠不期然地伸出手掌學著周菲菲平時寵溺的樣子生澀而從容地摸了摸兒子的髮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突然若有所思地說:“嗯……長高一點了。”
周菲菲聽到這話有些驚愕,別真說細看君衡還真是長高了些,她一直以為江致遠不喜歡小孩子,對江君衡的事也從來不見上心的,沒想到他還能觀察得這麼細微,如果不說連她都看不出來。
“小君,過來,爸爸該休息了,媽媽帶你和媛西阿姨去吃飯。”周菲菲蹲□來對江君衡招招手,瞧著兒子一副蹦蹦跳跳很快活的樣子惡作劇地捏了一把他的臉,走前周菲菲把手伸到被子裡握了握江致遠的手心,輕聲說:“你好好休息,我等下就回來。”
“好,我正好累了,先睡一會。”江致遠點頭。
周菲菲剛和他們出了醫院門口,突然想到什麼的腳步頓了頓,對趙媛西說:“我錢包落櫃子裡了,你們在這等等我。”話才剛說完人就跟旋風一樣折回病房。
剛踏回病房門口她果然就看見窗邊站了一個穿著病服高大挺拔的背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像是在尋找什麼。
那個身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孤獨。
說什麼累了,想睡一覺都是騙人的,其實有時候江致遠只是把感情埋得很深,讓人不易察覺。
周菲菲鬆了口氣後,輕手輕腳地踮著腳尖從背後抱住了江致遠,她能感覺到江致遠的身體線條繃了繃,很驚訝,然後轉過頭來無奈地露出一點微笑,他問:“你怎麼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吻就蜻蜓點水地落在他的唇上,那一瞬間周菲菲竟然看到江致遠的瞳孔猛然放大,那比紙還要蒼白的臉上暈開了一點夕陽暈染的顏色。
周菲菲俏皮地吐了吐舌:“有東西忘了。”說完後帶著幾分羞赧地又往病房外跑。
作者有話要說:想看致青春,看了對於預告好有感覺,誰和我去電影院看啊!
想當初我看小說的時候,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辛夷塢取的書名也很動人《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再不瘋狂我們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