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46車禍

作者:淳子奈

46車禍

這個時候顧家聲也趕緊跳出來打圓場:“菲菲,阿遠這次是真得是醉得不清,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免得被人看了笑話。”

確實周圍人的注目讓周菲菲覺得格外尷尬,她沒回答什麼,自顧自己徑直往前走離開吵吵嚷嚷的酒吧,而顧家聲扛著腳步不穩的江致遠趕緊跟了上去。

此刻正是午夜,前腳才剛踏出酒吧大門蕭瑟的風就灌入衣襟,遠方燈火闌珊,一溜馬路上閃動著橙色的“光焰”,而這個鋼鐵水泥鮮見星辰的城市宛如一個巨大的牢籠。

“我們先去找家咖啡廳坐坐吧。”顧家聲一手架著七倒八歪的江致遠,另一隻手抹了把額前凝結的冷汗,腳步踉蹌道。

周菲菲聞言轉眸回過頭去瞪了顧家聲一眼,顧家聲一臉無辜,無框眼鏡正好從鼻尖滑了下來,不知為什麼看到顧家聲那滑稽樣子周菲菲突然又覺得有些好笑,不設防撲哧地笑了出來。

周菲菲今年歲數也不小了但生了孩子後面容卻更顯風韻,一雙要滴水的眸子要燒人般黑黑亮亮直直地要望向你的心靈深處。或許有一種人就是天生尤物,一顰一笑都能勾住男人的心魂,讓人甘之如殆,顧家聲就這麼站在原地看得愣愣地呆了幾秒,反應到自己的失態後掩飾地舔了舔突然乾澀的唇,才問:“欸,你笑什麼笑?”

周菲菲抿唇,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大學時代,每次都欺負地說:“顧家聲同學,你整天跟在江致遠背後給他擦屁股,你有意思麼。”

顧家聲聽到熟悉的對話後只尷尬了兩秒,就一本正經地回答:“有意思。”

“那你們還真是惺惺相惜。”周菲菲無語地攤開手心,用高跟鞋的紅色鞋尖踢了踢腳下的石子,這個時候顧家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剛想接起來周菲菲就輕巧地跳到顧家聲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從他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接通電話:“喂,你好,請問是哪位?”

“欸,周菲菲,你這麼每次都這樣子……”身後傳來顧家聲無奈而不滿的嘀咕聲。

“好的,我知道了。”“嗯。”“你問我,我是他的朋友,對,他現在和我在一起,再見。”

顧家聲艱難地站在原地,看著周菲菲撐著一根電線杆打電話的樣子,月光像一衣渺茫的輕紗落在她的髮間,似夢似幻。這個時候周菲菲突然轉過身來,用一隻光潔的食指貼了貼唇角,動了動嘴唇,她說:“顧家聲你回去吧,你的女人在找你。”

顧家聲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愕然,眉間輕輕皺起像一道被揉捏後紙張的紋理,這刻周菲菲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原來他們都不年輕了,老了,那個一直靦腆的默默守在她身邊的老同學也該到了談婚論嫁,成家立室的時候。

顧家聲沒有再說話,看著周菲菲細瘦的手臂從他手中接過依然神志不清的江致遠,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默默離開,只是遠遠望去那背影英挺卻顯得格外蕭瑟。

“江致遠,你也別裝了,重死了。”周菲菲不知為什麼知道江致遠一點都沒醉,也沒注意力道用力推了他一把,卻沒見到江致遠生龍活虎地跳出來,只聞嘣地一聲整個人轟然倒地。

周菲菲被嚇了一跳,半天才聽到一聲低低的□聲。

昏暗的光線下週菲菲拿眼去瞧,這下江致遠才酒醒了大半,坐在地上表情有些酒後的陰沉,她估摸著沒事才罵了一句:“活該。”

江致遠一手撐著手臂擋在眼前,看不清表情坐在地上半天才低聲喚了一句:“菲菲,我求你了,你回來吧。”

周菲菲聽到江致遠這麼低低啞啞的一句話後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就像一顆石頭被扔進大海蕩起一圈圈漣漪,突然她覺得自己心底的憤怒,晦澀和痛苦在無形之中擰成一條亂麻要狠狠地把自己吊死,周菲菲別過頭有些難以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假裝沒有見到江致遠般開始邁開腳步徑直往前走。

凜冽的冷風隨著腳步從她頰邊穿過,江致遠追了上來,摟著周菲菲的肩把她緊緊抱入懷裡,周菲菲飛揚起的髮絲就落在江致遠的手心,江致遠的嗓音又幹又澀而他熾熱的氣息就落在周菲菲的頸間,江致遠幾近哀求把那份與生俱來的矜持倨傲踩在腳底下,顫抖地說:“菲菲,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我愛你。”

周菲菲不知不覺中雙手握拳,鋒利的指尖陷進掌心,突然發瘋般對江致遠又踢又打,如果在以前江致遠肯定會攤攤手掌指著她奚落道:“周菲菲,你瞧瞧你自己,你就像一個瘋婆子一樣,除了那張臉外你有什麼值得我愛的。”

而現在江致遠卻願打願挨,痛了也不動聲色,瞧,多偉大啊,這就是他媽愛的力量。

真令人覺得諷刺不是。

周菲菲最後在江致遠腳上狠狠地不留情地踹了一腳,她要讓他痛,她要讓他知道不要試圖裝可憐,我不會同情你,她才是那個最值得可憐的那一個。最後周菲菲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看著江致遠在她手下狼狽的樣子輕蔑地吼著:“好啊,你不是求我給你一個機會嗎,你去死啊,你去死了我就原諒你,有本事你去啊!”

周菲菲紅著眼圈冷酷地指著馬路中央嘶吼著,胸口的柵欄裡有一頭猛獸呼嘯而出。

江致遠抿著一道薄薄的唇透過瞳孔直直地望著她,在路燈的倒影下江致遠的臉色比紙還蒼白,他說:“你忍心?”

“你不是要證明給我看你愛我嗎,江致遠你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你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像你這種人是沒心的,就算有也是黑的。我現在已經給你機會了,你沒那個種,我們倆就老死不往來!”

之後江致遠冷漠的回答:“好。”

周菲菲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眼前的一切靜得就像一幕無聲畫面,她看著江致遠徑直地往馬路中心走去,這個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天色也是像烏雲蓋頂陰沉沉的攪不起一點風浪。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刺耳的剎車聲,汽車輪胎髮出尖銳的噪音,然後是司機的詛咒:“你他媽找死啊!”

可不是找死麼,砰地一聲,江致遠就被撞到了幾米開外。

周菲菲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她的指尖還伸在半空中做出一個挽留的姿態,全身的力氣像被在瞬間抽乾,短短几秒中她被嚇到渾身顫抖,她早該就尖叫著一下暈厥過去,但她沒有。而江致遠卻這麼倒在在馬路中間,渾身是血像是死去一般,而目光從始至終都是望著她在的方向。

一霎那汽車鳴笛聲不覺與耳。

趙媛西最近覺得自己和醫院還真是有緣,匆匆趕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向最注意形象的周菲菲像拍鬼片一樣蓬頭垢面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地坐在空蕩蕩的的走廊上。

路過趙媛西身邊的護士搖著頭說:“這位小姐來時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您還是趕快去安慰安慰她吧。”

“菲菲。”趙媛西兩步走上去一把把周菲菲摟在懷裡,這才發現周菲菲此刻全身冷得就像藏進冰窖裡血液凝結一般渾身發抖。趙媛西瞧著周菲菲一副低頭不語的模樣突然察覺到怪異,有細小的血珠從周菲菲咬著食指的指縫中流下來。直到後來趙媛西才發現她這是在自殘,周菲菲手指上活生生被自己咬下了一塊口,趙媛西看著她精神麻木七魂出了八竅的樣子伸手就給了周菲菲一個巴掌。

“周菲菲,清醒一點,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一個意外,江致遠會好的。”

被扇了一巴掌後周菲菲終於找回了一絲神智,剛剛看到從江致遠身上湧出的大片血泊,恐懼就像一把手掌捏住了她的心,周菲菲哽咽不止地說:“是我的錯,媛西,你快救救他,我一點都不想他死,我只是想嚇嚇他,我真沒想讓他去死,如果我最後拉住他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不要說了,我帶你去包紮傷口。”趙媛西看著周菲菲血流不止的傷口眼底劃過一絲心痛,愛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壞東西啊,瞧瞧都把她們折磨成什麼樣了。

“你不要管我,我要留著這裡,我要等他。”周菲菲的語氣堅定而脆弱,一張蒼白的臉孔中透露出不可忽視的堅毅。

趙媛西看不下去,咬牙:“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周菲菲就那麼坐在手術室門口,從一開始的失神失焦到最後的狂躁焦慮,她不住地低頭看手上的表,另一隻手扣著坐著的木椅。趙媛西說什麼她都不聽勸,不吃不喝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主心骨瘋了一樣。

趙媛西最後沒辦法也只能跟著等,就在每一分一刻都像要被壓縮成永恆的時候,手術燈終於熄滅,帶著口罩全身武備的醫生從手術室裡走出來。

趙媛西剛想安慰周菲菲江致遠福大命大已經沒事了就聽到醫生問:“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周菲菲聽到後眸底一亮,喊了一句:“我是他的妻子。”

“病人現在硬膜下血腫、顱內出血,雙肺挫傷,右側肋骨多處發生骨折,您要有心理準備。”周菲菲看著醫生摘了口罩後的嘴巴一張一合,突然不能呼吸般倒抽一口氣,翕動著發白的雙唇,不可置信道:“您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致遠他會死是嗎,你告訴我!”

情急之下週菲菲腿下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抱著主刀醫生的大腿又是哭又是撕心裂肺地哀求著:“醫生求求你了,救救我丈夫吧,他還那麼年輕,他不能死的……求你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趙媛西走過來紅著眼眶用力抱住她:“菲菲,你別這樣子,致遠他會沒事的。”

簽完字後,手術室的大門又無情地砰地一聲合了起來,像是迫不及待地關著一個黃河猛獸,那一刻周菲菲真得有一種感覺,這次致遠是真的走不出來了。

江致遠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3點,見到江致遠被推到加護病房後周菲菲懨懨的表情才有了一絲生氣,穿著白大褂的一聲疲憊而冰冷地敘述著:“病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傷口沒有感染的話就可以脫離風險。”

“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他。”周菲菲幾近哀求。

“請你保重身體,現在病人的情況不適合探視。”說完後一群醫生護士就在走廊上晃晃蕩蕩結伴離去。

趙媛西這才舒了一口氣,輕聲對周菲菲說:“餓了嗎,我給你去買點東西吃,還有再給你買件衣服來換,瞧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江致遠看到也是會心疼的。”

“我不餓。”周菲菲搖頭,靠在雪白的牆上,臉色跟牆一樣白。

趙媛西看不下去了指著周菲菲的鼻子就罵:“周菲菲,你別再給我任性了,你瞧瞧你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你以為你這個樣子江致遠能安心躺在病床上,你也不是個小孩了,也該讓人省省心。”

聽了後周菲菲老半天才勉強打起精神來,牽強的笑笑:“是啊,我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你去吧,我吃,你別再擔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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