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 5煽風點火
5煽風點火
剛到臥室周菲菲就接到了趙媛西的電話,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大概是在酒吧。
“親愛的,有空嗎,我有個重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趙媛西一般喝完酒後,嗓門也跟著拔高。
她聽著浴室裡依稀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推脫著著:“不要了,你們好好玩,今天我公婆在我家。”
“不是這麼掃興吧。”電話那頭趙媛西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遺憾,但很快語調又變得輕快起來:“
surprise,菲菲,我要結婚了!”
“你說什麼?”
周菲菲把窗子打開一點,讓窗外清新刺骨的空氣一溜煙地撲面到臉頰上,阿門,一定是她產生了幻聽。
趙媛西嘿嘿一笑:“我,趙媛西,要結婚了!”
周菲菲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人該不是想結婚想瘋了吧。這時電話那頭換了一個渾厚的男聲:“
你好,沒嚇到你吧,我是姜宇。”
“阿宇,還我手機……菲菲不說了,改天我們再慶祝,親一個,拜拜!”
“我……”嘟嘟嘟,嘟嘟嘟,“這算什麼事啊。”
她靜下心來怔忡了片刻,姜宇?該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姜宇吧,周菲菲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張英氣蓬勃的臉孔。
周菲菲說過趙媛西是一個很神秘的女人,彷彿天生就有一種勢必要把全天下男性踩在腳底下搓扁揉圓的女王氣質,她記得最後一次見到趙媛西的戀愛對象就是在8年前,那時候姜宇剃了個小平頭咋一看活像個畏罪潛逃的獄改犯,渾身上下充滿著流氓氣息,唯有那張臉孔帥的逼人。
趙媛西似答未答地跟她說:“哦,你問我喜歡阿宇什麼,除開那張臉不說他很有才氣。”
忘了提了,那時候姜宇在周菲菲所不知道的領域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地下樂團貝斯手,不且不說和那個人渾身上下散發的黑道氣息全不相符。
媛西和姜宇只戀愛了一年就和平分手,原因是姜宇被父母送去了德國,但這麼多年來她看得出趙媛西最愛的人還是姜宇,
現在姜宇回來了,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們閃電結婚也與理有合。
江致遠從浴室衝完澡出來就靠在床頭抽菸,然後打開電視看球賽。周菲菲走過去把他手上的煙拿下來摁滅,俯身親了他一口:“老公,你知道嗎媛西竟然要結婚了。”
“恩。”江致遠不予置否,用腳踢了踢她,示意把床頭櫃上的煙盒拿過來。
周菲菲起先皺了皺眉不過還是從煙盒裡倒出一根,遞到對方唇邊:“你說我們應該送什麼賀禮?”
江致遠張嘴含住,從齒縫溜出一個字:“火。”
“送火?”周菲菲聽岔道。
“嘖,點火。”
“哦。”她一句話一個口令地點上,江致遠不耐煩地把頭湊過來,低垂的睫毛隨著光影在眼瞼下方投留一片陰影,他懶懶地吸了一口稍許後淡淡的白煙從鼻間徐徐地溢出,下一秒淺薄的菸草味又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卡不是在你那,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他肆意地說道。
“我生氣了,趙媛西不是別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周菲菲靠在江致遠懷裡撥弄著他的金屬袖釦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埋怨著。
江致遠扯了扯嘴角,閤眼:“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明天帶爸媽添置點衣服別累著他們。”
“你不說我也知道。”周菲菲不耐煩地咕噥著,好像生怕她把他爸媽吃掉一樣。
第二天還是周菲菲開車帶著江爸江媽出去,他們一群人在百貨大廈裡購置了入冬的新衣。即使結婚7年周菲菲在李玉容和江志忠面前也不敢花錢太大手大腳,做足了賢惠的樣子,特別是對待李玉容她是比對親媽還上心,想當初不是李玉容對兒子施壓她也不會這麼快就當上了江家的媳婦。
吃晚飯的時候李玉容還在誇江致遠他這個媳婦娶得好,知暖識熱既賢惠又貼心。
“呵,她不給我添堵我就滿足了。”江致遠諷刺道。
“可不能這麼說,家合萬事興。你們過得這麼好我和你爸就放心了,菲菲或許會有點小脾氣但你是個男人你要讓著她知道嗎。”
周菲菲在旁邊聽著都美死了連帶著第二天陪公婆出去的時候都有勁了,離開的前一天,一向365天樂於玩把一塊錢變成十塊錢遊戲的江致遠也推掉工作帶他們去泡溫泉,晚上直接在高檔餐廳吃了晚飯。
回去的時候周菲菲都覺得有些疲倦,夜裡在廚房裡喝牛奶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爸?”
“菲菲過來你媽有話跟你說。”江志忠的表情嚴肅,額頭上溝壑一樣的皺紋擠在一起。
周菲菲走到客房,李玉容坐在床頭和藹地對她笑著。
“媽,什麼事?”
“菲菲啊,你媽有事求你。”一直沉默的江志忠說著。
“什麼求不求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哎,還不是致遠他弟,這事我本不該來跟你說的,但致遠他那個性子你也知道。阿銘他不像他哥這麼有出息,剛大學畢業也找不到工作難不成我和你爸還能看著他回家放牛,我就想著能不能來投靠你們,你這做嫂子的能替我照顧著點他。”李玉容說著。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媽你放心阿銘現在也是我弟弟,就交給我吧。”周菲菲回答地格外從容,這事在她面前都不是事兒。
“還有,你們倆都是怎麼打算的。”李玉容開門見山的問。
“啊?”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我是說孩子的事,小君都老大不小不用你們操心了,你們都沒打算再生一個,你看你現在還年輕,再生一個也好讓小君有個伴。”李玉容一面給兒媳婦做思想準備一面言其利弊。
周菲菲聽了真挺為難的,總不能當著李玉容的面說江致遠現在碰都懶得碰她,家醜不可外揚,她心底才是憋屈羞於啟齒。
只能搪塞著:“媽,這事又不是我願意就成的,還有致遠呢。”
李玉容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小子。”
“您也知道致遠一向都是很有主見的,在他面前我還不是都要聽他的,更別提致遠這麼優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腆著臉算計著呢。”
李玉容點頭:“這我也是知道,但總不能什麼都聽他的,你放心改明兒我就說說他去,更何況致遠也不是那種不知輕重愛拈花惹草的人,既然他娶了你就得對你好。”
她急了:“別,讓致遠知道了還不得怎麼罵我在您面前嚼舌根。”
“你甭管有我們那。”婆婆李玉容一說完就滿臉紅光,直催促周菲菲早點回去休息,彷彿這事已經成了,就等著觀音送子。
其實周菲菲心底也挺高興的,通體舒暢,甭管江致遠會不會秋後算賬把火氣澆到她身上,那至少是跨出了第一步。她周菲菲是哪裡不好了,江致遠在外面逢場作戲所謂的小三小四有她漂亮嗎,恐怕連她一個手指頭也比不上,有本事你就一輩子捧著她們當寶。想當初追她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哎,她都有些懷念收情書到手軟的時候。
這樣想想她的自我滿足感空前的膨脹,哼著小調在浴室裡洗完澡暢快淋漓地走出來。
戴著眼鏡靠坐在床頭看書的江致遠埋首看她,疲憊地說:“給我倒杯水來。”
周菲菲自顧自地擦著乳霜:“你很麻煩誒。”
又不是沒有手,要喝不會自己去倒啊。
話音剛落,江致遠就露出一種斥責的眼神,像是在說我娶你來幹什麼你就連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到。
在這種眼神下她的心沉了下去,有些心虛地說:“我給你倒還不成嗎。”
江致遠接過周菲菲手中遞過的水杯,只喝了一口便重新擱置在床頭櫃上。
窗外夜色如水,柔和的月光傾瀉而出在潔白的牆壁上流淌著如詩般細膩的波痕。
第二天江致遠把李玉容和江志忠送走回來後神色如常,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周菲菲琢磨著以江致遠的性格知道的話不該是這個反應,早該暴跳如雷,夜裡她終是耐不住好奇心試探性的提起。
問:“致遠,媽有沒有跟你說了什麼?”
江致遠用著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著她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她這個人一般:“難道說我有什麼事是不知道的。”
直覺讓她覺得事情有哪點不對勁,氣氛開始變得熾熱。
“致遠?”
江致遠冷冷地打斷她:“別叫我的名字,我嫌惡心。”
周菲菲被一句話逼得紅了眼眶:“江致遠,你別太過分!再說這事是媽問我的,又不是我主動提的,我有錯嗎,你敢說你外頭沒有女人!”
江致遠用幽深的眼神鑷住她的雙眼,瞳孔深處竄起了火球:“你還敢橫,有本事你就別在我面前犯賤,周菲菲你有病是吧,活膩了還是想在我這找不痛快。”
周菲菲頓時覺得很委屈,她從小到大所有的挫敗感就來自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在對方眼裡她就是一個惡毒,無知的女人。但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此刻都化為虛張聲勢的助燃石。
她伸手就要扇江致遠一巴掌。
卻在臨空的時候就被對方以可惡的輕鬆姿態一把制住,周菲菲惡狠狠地瞪著他,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江致遠從來都不會因為她的愛而疼惜她,7年了是塊石頭也被捂熱了。
“對,是我犯賤才嫁給你這個人渣!”周菲菲破口大罵便像個潑婦一樣和江致遠扭打在一起。“你敢說你在外面沒有女人!我知道你到現在還喜歡莊思宇那個賤人,她有什麼好的,當初拋下你一個人出國的還不是她,如果她愛你的話她早就回來找……”
啪!
周菲菲被打到偏到一邊,發抖地捂住發燙的一邊臉頰,歇斯底里:“你……你打我。”
“你給我再說一遍,誰是賤人。”江致遠鑷住她的下顎,面目扭曲逼迫兩人四目相對。
“誰是賤人我就說誰!”
“你找死!”江致遠從背後把周菲菲按在床上,雙手遏制住她的喉嚨。
生命的力量在蒼白的指縫間流逝,周菲菲只掙扎了兩下就蜷曲起來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夠了!她受夠了!或許就這麼死了比較好,她這7年已經和這個混蛋糾纏夠了,反正即使她死了也沒有人會在意。
黑暗,密不透風的痛苦的永無止境的黑暗。
就在她要窒息的前一秒微薄的空氣開始在鼻腔裡流動,周菲菲癱軟在錦被上如獲甘露地劇烈咳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