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農家有女 55華愫之傷
55華愫之傷
縣太爺眯著眼睛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早已透涼的半盞茶,眼角偶爾掃過他面前埋頭看書的人,笑容扯在臉上拉都拉不下來。舒榒駑襻
生兒看中個好媳婦啊,文采了得,一畫雙絕,絲毫沒有女兒家的弱弱嬌羞之態,雖說女紅家務樣樣做不來,但他七品縣令,雖趕不上富足但是幾件衣服,家裡的傭人還是請的起的,他杜魁的兒媳難道要像傭人一樣不成?
福妞埋頭看著書,只覺得鋒芒在背,這縣太爺來來就來吧還不讓她出去,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大半個時辰不說一句話,直直把她憋屈的要命,只得盼望著杜雲生和丁俊考完學趕緊回來,自己今天可是約好要去衙門看福英帶樣式給人家繡呢。
前天自己把自己初初畫的東西給福英看,福英喜歡的不得了,連連說包在自己身上,今天就能給出成品,自己還盼望著早點看到小朋友們的卡通衣呢…。
福妞瞥了眼縣太爺,又繼續聳拉著腦袋把頭抵在書上。
空氣沉悶,縣太爺這才從自己的深思裡被拉了回來,剛才他真是想事情想出了神,直直想著這次童生試一完就去福妞家提親,想的遠了自己扯都扯不回來,也不怪他,自己妻子死的早,僅僅這麼一個兒子,而且自己還被分到這個離京都十八萬丈遠的瑪瑙鎮,這裡的女子大多留守閨閣,普遍做些女紅家務,自是比不上京都小姐個個詩話雙絕,氣質了得,自己是打心眼裡看不上,更別說給他寶貝兒子娶妻了。
但現在偏偏蹦出個福妞,雖說皮膚似農家小孩樣的黑點,但是一身狂傲之氣像極了邊關蠻夷出身的妻子,又詩話了得,不畏懼權勢,自立自強,直直把他喜歡的不得了。
“咳咳,聽說你不回家是因為村裡人在背後說叨你,說叨你什麼了?”縣太爺暗暗覺得氣氛過於僵硬,又實在找不出什麼話題,便隨口問了一句。
福妞大眼睛珠子一轉道:“是啊,就因為縣太爺免了我參賽資格別人說叨我這輩子都別想再嫁出去了,哪裡有人喜歡我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姑娘呢。”
喝!這丫頭拐著彎的罵自己呢!
“誰說你嫁不出去,難道你有想嫁的人,人家家看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所以不要你?”縣太爺一雙眼盯著福妞,就怕就丫頭有喜歡的人,自己也不能拆散人家不是。
“哼,才沒有,要是那樣話那人我才不稀罕呢。”福妞立馬反駁。
縣太爺一顆心穩穩落在地上,全身指不出的暢快啊。他還想再問問福妞傢什麼情況卻被院子考完試學的學子給打斷了開來。
“爹,你今天怎麼來了,現在都響午了,我們要吃飯了,爹你還是回衙門吧。”杜雲生一看屋裡做的兩個人暗叫不妙,傳文他確確實實知道,而且故意把矛頭指向自己,就是不願意別人把福妞牽扯進來,今天倒好,自己爹親自跑來,算是什麼事把。
縣太爺怒瞪了杜雲生一眼,怒道:“你個臭小子,才看到爹就要敢爹走了,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找你,外界傳聞傳得那樣難聽,你自己倒好,像個沒事人似的竟要老子給你擦屁股。”
“嘿嘿,爹說哪裡話呢我這不是專心準備童生試著嗎,要不爹留在這裡吃頓飯再走?”
縣太爺冷哼一聲算是答應,福妞乘機
縣太爺冷哼一聲算是答應,福妞乘機逮著個空溜了出去,這縣太爺老奸巨猾,還指不定打什麼主意呢。
“福英,你那小衣服做好了嗎?”福妞一進院子便大聲嚷道,福英從屋裡出來拿著畫線道:
“還以為你不來了,快快進來,看俺繡的咋樣。”
福英把福妞拉進屋坐下,就去從床邊拿過娃娃的小衣服過來,她紅著眼睛,怕是一晚上都在熬夜繡。
“福英,下次你就別熬夜繡了,咱不急,到時候要是把眼睛弄瞎了可不值得。”本來福妞想說近視的,但是她怕福英聽不懂,還是講嚴重一點好。
“我就想早點繡出來你不是可以早點看到嗎,那,給。”福英把東西遞給福妞。
福妞接過布包,看的出福英很重視,裡面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的,全是五顏六色鮮明的不得了的顏色,有的按照福妞的吩咐加了一點棉花在背後縫了恐龍的背角還有恐龍的帽子,還有一些小老虎的鞋子,小蜜蜂的小裙子,樣樣都很精緻,可把福妞樂的只誇福英做的好。
“以前家裡有弟弟妹妹,俺娘就把俺的衣服叫俺改小給弟弟妹妹們穿,小娃子的衣服好做,要是成衣倒是講究,做的怎麼樣?能賣錢不?”
“肯定能,要不我們下午上街看看,你把東西收拾收拾,把我的圖紙帶上萬一要是哪家的小公子喜歡沒了的話可以叫他再選。
福英聽說今天就可以拿出去賣也很興奮,沒有事情能比可以證明自己手藝來的更高興了,兩人在衙門沖沖吃了飯,便帶上小衣服小鞋子去了街上。
瑪瑙鎮的地攤倒不是很多,就算是地攤也是買菜的,一般像些胭脂水粉都會搭個小木棚子放在裡面,再不濟也是放在木車上,擺著整齊的賣。
”妞妞,咱的東西放在哪裡賣啊?前面可不是咱們去的。“
福英站在街上問道,福妞看福英不走,知道她的擔心,前面幾步就是錦繡坊,怪不得她要停下來。
因為街道很長卻也分三六九等,尾街的東西便宜,大米,蔬菜,麻布,雜耍一般聚集在那裡,
一般隔壁村的人進了鎮便可以看到,也方便賣,中間的便大都是鎮上的人專門精心擺的店面,花樓,酒店,布坊或是玉石胭脂店也都是在中間,這時雖有小地攤卻也是賣轉糖或是糖人的地方了。
要是在往前走,便是錦繡坊和一些安靜的茶樓和客棧,或是一些大家人開的墨坊,賣些紙筆和書,一般只有學子或是大家才會去頭街。
”福英,沒事,咱們就在它錦繡坊對面賣,喊得大聲點,看它錦繡坊還趕咱們不成,這條街它們給做生意,我們就做不得了不成?再說錦繡坊進去的可是砸錢不要命的,要是被哪家人看到我們的衣服,咱就把價格抬高一點,反正和錦繡坊比這點小价格算不得什麼。“
”但是…。“福英還是猶豫卻被福妞上前來搶了布包,衣服都在她手上,還怕她跑了不成?
因為福妞他們沒有木車若是店棚便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撲在地上,把一個個小虎鞋,卡通帽,動物小衣服都展開擺到地上。
先開始很多來往錦繡坊的人都不在意這對半大的孩子,待到待得久了也有人過來看看,這一看便忍不住的新奇其來,雖做工不是錦帛絲緞,但是巧在新奇,而且哪家沒有孩子,價格又不貴,中央街的人偶爾也過來看看,價格自然是可以接受,一時間抱著小孩子的都去福妞的地攤搶著拿回家給自家的孩子,說是可愛著呢。
”鐵蘭,鐵蘭你快看,那不是丁福英和丁福妞嗎,他們來這裡幹啥,莫不是有惹了事,看那裡好多人,咱們也過去看看。“同行的是一同和李鐵蘭一道的繡徒,知道李鐵蘭和福英的過節,便拉著李鐵蘭一把上前。
古話說臭味相投,李鐵蘭交往的人都好事,一看福妞竟然在和別人講價賣東西,便在李鐵蘭耳根磕叨:
”哼,拿著錦繡坊的活計在錦繡坊對面賣東西,真是好張臉啊。“
福妞一看李鐵蘭真是哪裡有事往哪裡鑽,便理都沒有沒理她,拿著小衣服遞給大嬸接了錢便繼續推銷自己的衣服。
其實衣服早就賣完了,只不過賣完她就不能繼續在這裡,便和幾個賣家說留下地址明日親日送貨上門不要路費,而且福妞畫了還幾個款式,有些人不中意這裡做的便可以拿著樣式親自挑選,選好了依著福英的速度交了定金便可以隔日送到府上。
這個主意確實是好,所以福妞的衣服只賣給了先開始光顧的,其餘的都是訂貨。李鐵蘭看著福英和福妞連看都不看她不由心生闇火,拉著和她一起的人道:
”敢和錦繡坊搶生意,哼,俺這就告訴師傅,把他們攆走。“
福英看李鐵蘭恨恨的走了,暗叫不好,拉著福妞的袖子小聲道:
”妞妞,俺們回去吧,李鐵蘭肯定找她師傅去了,她師傅肯定會帶人把我們攆走的。“
福妞冷哼一聲,故意仰著頭把話說得老大:
”這街上又不是隻有錦繡坊一家,他家東西獨一無二,我們東西還別出心裁世間僅有勒,再說這街又不是他們買的,我以後就在錦繡門口擺攤,看他敢不敢攆人,佔不佔這個理!“
”就是,錦繡坊一件衣服抬到天價,誰還去,俺說這姑娘小衣服做的精巧,俺家二娃保證穿著福氣,看這小虎頭帽,等到過冬保準還買幾個,給咱家妞妞和小娃一人一個。“
”姑娘你可別不擺了啊,東西擺在哪裡都一樣,關鍵客人喜歡才是要緊,姑娘你畫的圖可謂一絕,我此生還是第一次獨見,妙啊。“
”對,怕他錦繡坊幹嘛,咱瑪瑙鎮的父母官可不是擺在哪兒不做事的,同樣是做生意還給人做不得了?對了姑娘,你家賣大人的衣服不,看這繡花精巧,圖案也和別家不同勒。“
錦繡坊讓平民家望而卻步,有了比較,這東西自是賣的好,而且圍觀的多是婦人,自家又都會繡個小樣,自然知道刺繡幸苦,而且看著小哥小娃沒個大人照看出來自己賣東西,自然是加了份同情,看著錦繡坊出來的人說要攆人走,自然為兩個小孩不平道。
頭街因為福妞的小地毯突然吵雜起來,打破了慣有安寧,錦繡坊的小侍們有的來對街湊熱鬧的也被裡面的繡娘給拉了回去,就是沒人說來真的要趕他們。
但是有一人卻親自出來了,而好事的一看到那人都閉了嘴,自覺地讓開一條道來。
眉目惑人,清冷如霜。
是華愫!
”麻煩讓一下,讓我們公子過去。“華愫身邊的小童把手臂張開,擋住了來往的行人,不一會便有人讓出一條道來。
華愫依舊是一身月華錦繡,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清冷,他微觸著眉,走到福妞面前,卻眼睛一掃而過福英。
福英被華愫看的地下了頭,趕忙道福妞身邊,不敢再看。
這個昔日溫潤的少年,他的師父,因為那樣不堪而不在正視自己,她心中酸澀,只覺得淚水頃刻間似如破江之洪般擊湧而出,卻被一雙溫熱的小手立馬止住。
福妞拉著福英的手,她掌心溫熱,如早春晨水般一下子蘊在福英心頭,讓福英緊張的身子稍緩。
她沒有做錯什麼,她沒有對不起她師父,她為何不敢看他。
福英抬起頭,看著華愫,再不顯怯怯的摸樣,讓華愫更為厭惡的皺眉。
華愫彎腰拿起地下一件衣服,仔細看了看,然後目光深邃如丘壑般波蘭不定,看的福妞都有點不好意思。
”你買不買?這件衣服賣完了,已經沒有了。“
華愫點點頭,又對著那小童動了動唇,然後他身邊的小童便回道:
”公子問,這東西是你設計的?可有圖樣?“
福妞點點頭,人家要買沒道理不給人家看,她只是做生意不挑人。
華愫的手纖細,素白,沒有絲毫疤痕,他的動作輕緩,每一眼都細細看著圖樣,不慌不燥,在這嘈雜的大街上,置若未聞其他。
別人看見錦繡坊頂級的繡工都出來了,便也不敢放肆,但是愛看熱鬧的還是留下來,看著接下來該如何。
”我家公子問這些樣式肯賣嗎,出多少錢?“又是那個小童問。
”華愫公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誠心和我做生意,但是你總讓小童回話又是怎麼回事,你是看不起我怎的?“
福妞話剛一說出口華愫臉立馬一沉,把圖樣一把摔在地上轉身就走!
那小童也是一臉怒氣對著福妞喝道:
”公子好意欣賞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指著公子的痛處喧嚷,你這丫頭真是不知好歹!“
福妞一愣,貌似是他們無禮在先吧,這都是什麼事啊。
”福妞,你這回可誤會華愫公子了,公子他……他……“福英似有難言之隱,不好當著眾人面說,便湊到福妞耳邊道:
”公子他是啞巴啊!“
福妞心下一沉,前刻那少年的怒氣歷歷在目,原來如此,原來他不和自己說話,原來那日他只是抓著她的手搖頭也不解釋,原來…。
原來他是啞巴啊……
”各位,今天小攤就擺在這裡了,明天早先的一批小衣我會挨個送到各位府上,明天下午照常擺攤,還請各位多多光顧啊。“
福妞把那幾個沒賣出手的小衣服給了先前的幾個人,兩手空空,懷裡卻揣著滿滿的小銀子,一張小臉止不住的得意。
晚飯在街上買了兩隻小油雞犒勞自己和福英,她來這裡吃的煮好的東西怕就是家裡的雞蛋了,家裡的雞捨不得殺便只能吃雞蛋,她都不知道多久沒吃到肉了。
福妞把一隻小油雞遞給福英,自己帶了一只回去給杜雲生和丁俊,也多虧了杜雲生,要是沒有他的出力今天也不會那麼順利,而且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賺了多少,但是可以掂量,卻是是一筆可觀的數目。
因為有了錢,所以福妞覺得先別想著進賬,還是把賣出的錢拿出來再進幾匹布,這樣錢財滾動,便可以再為獲利。
福英雖然因為華愫和李鐵蘭的出現微微有點沉悶,但是想著自己終於可以憑自己的雙手掙錢便也看開了,反正她不會去錦繡坊了,自己這個樣子也不想這嫁人,還是多想著存點錢養老是正經。
是夜,稍寒。
錦繡坊的大門緊閉,卻突然鑽出一個人影,隨即立馬消失不見,在墨黑的蒼宇尤其顯得詭異。
福妞和丁俊的房裡還燃著燈,因為童生試全部都已經考完,在等十天半個月便可以放榜,所以今晚丁俊便和福妞一起探討如何用炭筆作畫。
丁俊愛乾淨,拿著一塊手帕包在黑黑的炭筆上,炭筆一般都是做木匠的木工或是一些貧寒家裡的孩子用的東西,做工粗,而且會染得滿手是黑。
福妞瞥瞥嘴,開始和丁俊介紹明暗的對比,便叫丁俊畫寫簡單的立體圖,比如正方形,三角形之類的基礎,丁俊學的很快,但是福妞因為今天早上縣太爺突然來到而一雙眼困得止不住,所以連連呵欠,直嚷著要睡覺。
丁俊無法,他本就是好學,現在經過福妞簡單一說便會舉一反三,那些簡單的圖形馬上畫的有摸有樣,更是佩服自己,但是他也不忍讓福妞受罪,便收拾了桌子,熄了燈。
如墨之天突然在那燭火熄滅之時竄出一個人影,一個輕躍便來到福妞房門前,他的手裡,是把碧若寒泉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