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一六章 黃雀亦捕蟬
第零一六章 黃雀亦捕蟬
陸琨來到假山附近時,只見濃煙滾滾,大火已經波及了方圓半里的草木。雖然護衛奮力撲火,可冬日天氣乾燥,加之風助火勢,恐怕一時難以撲滅,陸琨二話不說,提起一個閒置的水桶就向井邊衝去,卻看見吉達也站在井邊,揮著手指揮大家滅火,見到陸琨,他抬手把他按住道:“你攙和什麼?讓他們救火就好,你過來,我有事兒問你。”
陸琨穩了穩神,走到吉達身前,吉達親暱的把手放在陸琨肩膀上:“在唐兀衛習慣嗎?”
陸琨謹慎道:“兄弟們對狼棄很好。”
“哈哈……果然是真漢子!剛剛你做什麼去了?”
陸琨一邊思索一邊謹慎答道:“剛剛狼棄想找趙勝,便去問他的人,誰料正好看到這裡走水,怕人手不夠,便讓他們過來幫忙,我守在外面。”
“哦……”吉達點點頭:“裡面的男人沒鬧吧?”
陸琨茫然的搖搖頭:“裡面關的是人?”然後急忙跪地行禮:“狼棄魯莽,如若知道里面是人,斷斷不敢參與。”
“無妨無妨,你位居副指揮使,知道也是應該的,只是要注意身份,這些事情讓他們做就好。”
陸琨受教的點點頭,然後向吉達問道:“大人,狼棄心裡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和我還客氣什麼?說吧!”
陸琨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大人您說好好兒的花園怎麼會起火呢?”
“是啊……我也在奇怪呢……”吉達表示贊同,隨即問道:“花園附近一直是誰負責?”
陸琨裝作猶豫的樣子,半響道:“是那日蘇……”
“那日蘇一向謹慎,怎麼會有這種事兒,不行,得派人查。”
正說著,穆清明一顛一顛的跑了過來,見到陸琨和吉達在一起,急忙行禮,陸琨心下急轉,立刻有了打算,他問穆清明道:“最近可否聽那日蘇說起花園假山附近有什麼異狀?”
穆清明何等聰明,恭謹答道:“那日蘇並未說起,但是小人與他帳下耶律尚有些私交,聽他說前天那日蘇曾經發現假山附近被撒了桐油……”
“那你不告訴我!”陸琨臉色一白,怒道。
穆清明會意,立刻跪倒叩頭道:“耶律大人息怒,小的……小的以為那日蘇大人已經告訴大人了,職責之外,小的不敢多言,也不敢篡越。”
這時,管家斯欽都日也擦著汗走過來問道:“怎麼了這是,穆大人怎麼跪在這裡?火還在燒著有什麼事兒一會兒再說吧?”
陸琨冷著臉,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斯欽都日臉色也是一白:“這個不是小事兒啊!”
吉達附和道:“此時絕對不能姑息!叫那日蘇來!”
陸琨長出一口氣,只要此局能夠成功,便可以有力的衝擊隊伍裡的蒙古勢力,對以後的發展也多有裨益。
不一會兒,那日蘇便跑了過來,看到大家都在,向吉達施禮後,掃了陸琨一眼,不情願的彎了彎腰。
吉達怒喝道:“那日蘇,你可知罪?”
那日蘇跪倒道:“小人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不知?”吉達狠狠道:“你還有臉說不知?我問你,前天你發現假山附近被人撒了桐油,為什麼沒有派人暗中看守,也沒有向耶律狼棄報告?今日大火,你難辭其咎!”
那日蘇抿了抿嘴唇,叩首道:“小的的確沒有向耶律狼棄彙報,因為小的不相信這個契丹人,契丹人不過是我們大元的一條狗,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而且單憑一封信,根本不能說明他是耶律楚材大人的孫子,耶律鑄也已經死了,據說現在耶律希光根本就沒有認這個弟弟!伯顏大人仁厚,但那日蘇不願輕易信任此人,何況耶律狼棄長在南方,誰能保證他不是南人的探子?”
“那你也不該知情不報!”吉達雙手交叉在胸前,嘆道:“你有意見可以和我說,可是你這樣做……連我也保不住你……”
“小的並沒有知情不報,而是派人直接告訴了伯顏大人,監視假山附近情況也是伯顏大人派人進行的。”那日蘇一面說,一面挑釁的看向陸琨:“放火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為,恐怕馬上就會見分曉。”
陸琨慌亂的低下頭,他剛剛看到那日蘇身邊的人一個沒少,才放心去假山那裡放火,但他畢竟年紀尚小,閱歷也不深,算來算去,卻漏算了人心。他以為那日蘇此舉不過是想獨佔功勞,沒想到他不僅處處防著自己,還已經暗地裡和伯顏溝通架空自己謀求更大的信任和功勞。
可是?事到如今下一步該怎麼辦?陸琨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如果當時調查清楚再做決定,如果開始便完全瞭解身邊的對手,恐怕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然而,世上沒有如果,正因為沒有如果,才會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說法,正因為沒有如果,才會有許多人枉死,也因為沒有如果,很多人孤注一擲失敗,便是功敗身死的命運,自己也會和他們一樣嗎?
陸琨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心中升起無數個念頭,卻都被很快否決。如果那些人看到自己放火,自己又該如何辯解?能說是嫉妒那日蘇嗎?絕對不能,一來他官職在自己之下,毫無嫉妒的理由,而來他是蒙古人,自己這樣說,無疑是觸動了蒙古人和契丹人不能相容的敏感神經,一定會丟掉苦苦等待的機會。
只是如今,還能怎麼辦?自己必須裝作毫不在意,必須要鎮定的等待結果,一旦伯顏震怒質問,自己恐怕只能放手一搏,想到這裡,陸琨暗暗按住腰間的佩刀,心跳加快。
伯顏府中高手如雲,且不說自己能不能成功出逃,可即使跑出來,自己也會被大元通緝,再也不可能回到大都,完成復國夢想。
陸琨此刻無比悔恨,如果小心一點,謹慎一點,會不會就不會有今日的困境,只是……恐怕沒有以後了。崖山陣亡的將士,忠心為國的良臣,水深火熱之中的百姓,今日我恐怕不能活著離開這裡,自身過於魯莽,而天不佑大宋,能奈我何!
陸琨無奈的閉上眼睛,而那日蘇的聲音再一次刺耳的響起:“其實有句話小的一直想說,唐兀衛直接關係道伯顏大人乃至大元的安定,非同小可,怎能隨便就安排一個毫不知情的人進來擔任高位?放火一事查明之後,還請吉達大人奏請伯顏大人,嚴查唐兀衛。”
吉達點頭道:“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我會向伯顏大人說明的。”說著,轉向斯欽都日道:“管家,伯顏大人是不是有什麼指示?”
斯欽都日笑道:“看我這記性,走水的事情伯顏大人已經知曉,讓我通知大夥兒,誰也不要動,等伯顏大人親自過來,不過你們既然都在,也沒必要了。”
穆清明疑惑道:“趙勝不來嗎?”
“趙勝和伯顏大人在一起,很快就來。”
陸琨死死握緊雙拳,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拼死一搏嗎?
“伯顏大人到!”隨著衛兵一聲嘶吼,吉達等人慌忙跪倒迎接伯顏,陸琨猶豫片刻也跪在後面,事實未清之前,還是不要再魯莽的好。
伯顏一臉平靜,看不出息怒,一面走,一面回頭和身後的趙勝低頭說著什麼?然後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淡淡道:“都起來吧。”
陸琨隨大家起來,卻一直不敢抬頭,只聽伯顏道:“今日之事我已經知曉,那日蘇的做法雖然不提倡,但也是為了本官的安全和唐兀衛的團結。我已經派人去找暗中監視假山的弟兄,這件事是誰做的,馬上就會有分曉!”
說著,伯顏的眼神在陸琨身上停留片刻:“但是,那日蘇的做法也有不對的地方,漢人也好,契丹人也好,只要加入我們唐兀衛,便是自家弟兄,自然要彼此信任!待查清此事,那日蘇,你要向耶律狼棄道歉。”
那日蘇哼了一聲:“還是等事情查清了吧。”
陸琨穩了穩神,可還是有些剋制不住聲音的僵硬:“狼棄對大元,對伯顏大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狼棄也希望早日查清此事,也希望那日蘇能夠相信狼棄,以後共同為伯顏大人效勞。”
穆清明也道:“是啊!耶律大人世代效忠大元,怎麼會有二心呢?”
那日蘇哼了一聲道:“耶律楚材也不過是降臣罷了。”
“住口!”伯顏喝道:“耶律丞相也是你說的?”
那日蘇見伯顏動怒,也低下頭不再言語,可眼神裡依然滿是不滿。
伯顏道:“你們也別爭,我最看不慣袍澤不和,你們彼此不服氣可以,別讓我看見!”
陸琨施禮道:“大人所言極是,袍澤之間,自然要精誠團結。”
伯顏聞言,也只是哼了一聲,沒有回答,陸琨也不便多言,幾人又站了一會兒,便有人彙報說大火已經基本撲滅,伯顏點點頭,忽然抬頭道:“看守的人怎麼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