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零三章 漫漫遠行路
第零零三章 漫漫遠行路
夜半,陸琨與霍江悄悄潛回陸家窪,兩人嗅著溼鹹的海風,各懷心事。快到村口時,陸琨低聲對霍江道:“霍大哥,一會兒我回家,你在門口等我好嗎?”
誰料話音剛落,就聽見陸祥沙啞的聲音:“阿琨,你回來啦……”
陸琨一怔,才發現村口的大石下,蹲坐著兩個黑影,卻是陸祥和憐兒。
“阿爹……”陸琨聲音有些哽咽,快步上前幫憐兒扶住艱難站起身的陸祥,無意中碰到憐兒的手,憐兒立刻低下頭去。陸祥抬起手摸著陸琨的臉道:“阿琨啊……你還回來做什麼啊……”
陸琨心中一動,試探道:“阿爹你……”
陸祥點點頭:“我都知道啦……你走吧……”
憐兒也補充道:“阿琨哥哥,白天村裡來了許多人,一家一戶的搜查,嚇死我了……”
陸琨心中一驚,道:“那你們有沒有事情?”
“沒有,放心吧!今天一大早,就有一個後生過來了,說是代替你,他們什麼也沒搜到,罵罵咧咧的走了……”
“阿爹……”陸琨只覺眼睛發酸,喉嚨發緊,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陸祥看了看身後的霍江,壓低聲音問道:“這個孩子是你的朋友嗎?”
陸琨點頭道:“生死兄弟。”
“哦……”陸祥聞言,掙開陸琨和憐兒的手,走到霍江身邊,作揖道:“以後我家阿琨就拜託你啦……這孩子能幹,也聰明,就是年輕,有點兒莽撞,你要好好照顧他……”
霍江忙扶住陸祥:“老丈放心,我一定會拼死保護……阿琨的。”
陸祥眨了眨眼,點頭道:“好……那就好……”
憐兒看向陸琨,一雙大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色彩:“阿琨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琨猶豫片刻道:“我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憐兒聞言,眼中的淚水滾滾而下,她抬頭望著陸琨,哽咽道:“阿琨哥哥是要丟下憐兒嗎?”
“我怎麼捨得丟下憐兒……”陸琨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憐兒的臉頰:“只是……如若我回不來,你……還是不要等我了……”
“阿琨哥哥……你……要去哪裡?憐兒,憐兒怎麼能不等阿琨哥哥呢……”
陸琨嘆了口氣:“可我,又怎能耽誤你?”
“可是……可是憐兒喜歡阿琨哥哥啊!”憐兒抬起頭,緊緊抓住陸琨的衣角道:“阿琨哥哥又救了哥哥和纖纖姐,憐兒,憐兒願意等阿琨哥哥回來!”
陸琨只覺胸口有些憋悶,她拉著憐兒的手,看向自己的老父,而陸祥也顫抖著手走上前道:“好,好,我家阿琨也長大了……出去闖闖也好,無論混的好與不好,記得回來……”說著,他抓住陸琨的手,道:“你和我過來,我有東西給你……憐兒,你給我們把把風……”
陸琨看了一眼霍江,任由老父把他拉到大石後面蹲下。陸祥將手伸到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布包,顫巍巍的打開,露出一抹明黃。陸琨只覺心跳慢了半拍,然後急劇的跳動起來,他當然知道這裡裡面是什麼?原本以為永沉海底的大宋傳國玉璽,竟然就在眼前。
陸祥將手中的包裹遞給陸琨道:“這個是你身上的東西,現在還給你,你替我家阿琨孝敬我們這麼多年,我也知足了,我知道你這一走是要去辦大事兒,去吧!這些年,我們也受夠那些韃子的欺負了……”
陸琨不禁失聲道:“阿爹……”
陸祥輕輕搖了搖手道:“去吧!我家阿琨早就死了……有你這幾年,我們也知足了……想來我也是有福氣啊!一個大人物能孝敬我這麼多年,死了也值啊……”說完,陸祥一面念著“去吧……”一面站起身,艱難的向村中走去,憐兒看了看陸祥,又萬分哀傷的看向陸琨:“阿琨哥哥……你要記得憐兒,憐兒會一直等你回來的……”說完這就話,憐兒轉過身捂住嘴,追上陸祥,扶著他慢慢消失在淡淡的霧靄中。只留陸琨一人,捧著傳國玉璽,淚水止不住的從眼中湧出。
陸祥一輩子沒有讀過書,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可他的所作所為,卻是對蒼生大義最好的詮釋,還有陸家窪的村民,用他們的愛與寬容,給了陸琨藏身的一片淨土和安然成長的環境,中華大地有如此可親可愛的子民,如何不值得陸琨為了他們鋌而走險,甚至付出生命?
第二天一大早,陸琨就和漣漪一道,在蘇劉義和張世傑的叮嚀與不捨中,策馬出了新會縣城。
九月秋風微寒,漣漪低著頭,一直都沒有說話,而陸琨心事重重,也無心多言,兩人各懷心事,一路向北。
從張世傑口中,陸琨也大致知道耶律狼棄的資料,耶律楚材之子耶律鑄當年看上一個賣唱的漢人女子,強搶入府,納為第三位小妾,兩年後,那小妾為耶律鑄產下一女,卻不幸早夭,那女子也因此失寵,又過五年,耶律鑄酒後闖入小妾的住所,小妾因此產下一子,便是耶律狼棄,生下兒子後,府中夫人擔心她威脅自己的地位,對她橫加排擠,小妾不堪忍受,一日深夜趁耶律鑄外出,帶著兩歲的狼棄和一大包珠寶回了老家。
那小妾用珠寶換了不少銀兩,對唯一的兒子也是百般溺愛,養成了耶律狼棄跋扈的性格,耶律狼棄長到十五歲,那女子病死,臨死前告訴了耶律狼棄他的身世,因為耶律鑄已於三年前去世,他只得買通伯顏的門客,送信進去,伯顏念及他為名臣之孫,便答允幫他安排官職。於是耶律狼棄攜小妾歡天喜地的趕往大都,不想沒走多遠便因為當街調戲少女而丟了性命。
對於他的行為,陸琨和漣漪都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扮演這樣的角色趕往大都。
晚上,兩人錯過了宿頭,便在野外找了一個略微平整的地方,陸琨讓漣漪坐下,自己撿了乾柴回來生火取暖,他知道霍江就在附近,仔細找了找,卻沒有找到,礙於保密,也不敢叫他出來,便坐下來與漣漪一起啃了幾口乾糧。
火光下,漣漪原本微紅的小臉愈發明豔動人,她偷偷看了陸琨一眼,耳垂兒頓時也紅了起來,然後嬌羞的低下頭,沒有說話。
陸琨早就注意到了漣漪的動作,沉默片刻,嘆道:“漣漪,蘇伯伯讓你跟著我,我也明白他的心意,我……不會讓你這樣不明不白的……只是……”說完,看向漣漪,欲言又止。
漣漪抬起頭,動了動嘴角:“你說吧!我聽著呢……”
陸琨眼睛直視著篝火,輕聲道:“論年齡,你只比我小一歲,從小我們便在一道,和蘇伯伯,張伯伯識字唸書,你人漂亮,也很聰明,一直是我喜歡的小妹妹,這次蘇伯伯把你託付給我,我也很高興,只是……”
漣漪的臉變得慘白:“你不願意要我不要緊,我只是完成我爹的任務,你,你別想太多……”
陸琨搖搖頭:“你聽我說完。在陸家窪,阿爹他就為我定了一門親事,憐兒雖然不識字,但也是個善良能幹的好姑娘,即使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但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我不能違揹他們的意思,只要我還活在世上,憐兒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知道女子都很在乎名分,可是……我恐怕不能給你正妻之位,你……”
“我不在乎!”漣漪抬起頭,雙眼放出晶瑩的光彩:“我不在乎,我……願意。”
“謝謝你……”陸琨低下頭,撿起一根草棍扔進火中。
漣漪也低頭沉默半響,忽然張口道:“那我和憐兒……算了,我不想知道……”說完,又低下頭,神情有些寂落。
“我不知道……”陸琨站起身,直視著不斷跳動的篝火:“我不知道,我很喜歡你們,可是?我現在腦子裡,全是如何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如何復國,如何將敵人們打倒,敵人太過強大,這次去了大都,不知道有多少危險在等著我們,我不害怕失敗,也不懼怕死亡,但是,我不能失敗!我的心裡,容不下太多的兒女私情,也不能過於沉溺於兒女私情,漣漪,希望你能理解我……”
漣漪也站起身,輕輕晃了晃陸琨的胳膊,柔聲道:“我知道的。好男兒,自然要以天下為己任,更何況,您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漣漪雖是女兒身,但也並非不明事理,漣漪願意誓死守衛皇上……”
陸琨深吸了一口氣道:“終究,是我虧欠你們……漣漪,你記好,以後我便是耶律狼棄,你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夥伴,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在大都站穩腳跟,以圖後事。”
“明白。無論有多難,既然我們決定這樣做,便一定要堅持到底。”漣漪抿了抿嘴唇,輕輕靠在陸琨胳膊上,低聲道。
陸琨不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夜色中模糊的樹影,依稀又回憶起了當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