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四五章 月下暗香來
第零四五章 月下暗香來
在伯顏書房一同吃過午飯後,陸琨與王絕一直聊到傍晚,陸琨發現,拋開傲慢不談,此人果然也是個聰慧狠辣的角色,他一再說自己對暗查桑哥一事並不熟悉,讓陸琨全權負責,自己惟命是從,可陸琨分明知道,他是在推卸責任。他的心機讓陸琨感到不得不防,只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王絕的神態氣度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但他也沒有深究,在告別王絕後,陸琨匆忙回到家,昨日之事託人帶了個口信,漣漪一定是急壞了。
果然,剛剛敲了一下門,漣漪就從裡面衝出來撲到陸琨懷裡:“你沒事就好,擔心死我了……”
陸琨扶住漣漪的肩膀,安慰道:“我這不是沒事兒嗎?放心好了。外面涼,我們進去說。”
兩人走進院子,陸琨仔細閂好門,漣漪忽然道:“對了,今天中午來了幾個人,是怯薛的,說什麼今天我生日,前來祝賀,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計策,就應了,沒事兒吧?”
陸琨也是一愣:“我沒說過今天是你生日啊……”
漣漪聞言有些緊張:“不會惹麻煩吧?”
“應該不會,不是什麼大事兒,除非今天是耶律狼棄小妾的生日……你應了的話,我們記住今天的日子,年年辦就好,只是委屈你了……”
“沒關係的……”漣漪笑道:“我說過,只要對大業有助,對你有利,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陸琨嘆口氣,摸了摸漣漪的臉,正要說話,便聽到有人在輕輕叩門,陸琨警覺的示意漣漪先進去,然後取下門閂打開房門,卻見敲門的是一個龜奴,龜奴身後,是一頂粉紅色的小轎,轎簾上,繡著幾朵白色的梅花,那龜奴見到陸琨施禮道:“耶律大人,今日夫人生日,碧裝閣疏影姑娘前來捧場。”
“疏影?”陸琨喃喃的重複了一邊這個名字,腳下不由自主的走到小轎邊,施禮道:“內子生辰,疏影姑娘蒞臨陋室,不勝惶恐。”
“耶律大人說笑了……”聲音嬌媚,接著轎簾一動,陸琨先看到一雙白嫩的玉手,接著,疏影彎腰走了出來,她身披藏青披肩,用寬大的帽子擋住半張臉,露出小巧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陸琨不由心神一漾,抬手道:“慢點兒。”
疏影轉向陸琨,抿嘴一笑,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陸琨只覺疏影的手溫熱而柔軟,一陣暖流貫穿全身,呼吸似乎也急促起來。
疏影走出轎子,手也從陸琨手腕上拿開,陸琨心中升起淡淡的失落,但還是勉強笑道:“裡面請。”
疏影點點頭,回頭向龜奴道:“我很快就出來。”然後與陸琨並肩進了院門,陸琨一邊走,一邊呆呆的看著疏影的側影,越看越覺美好。
“狼棄,這位姑娘是?”陸琨回過神,才看見漣漪已經站在房門前,眼神裡有著淡淡的失望,便慌亂解釋道:“這位是碧裝閣的疏影姑娘,是來為你慶生的。”
疏影盈盈施禮:“冒昧前來,還請夫人見諒。” 然後轉向陸琨:“昨日,他們到我房裡找耶律狼棄,我一時沒有好的託詞,便說明日是夫人生日,你來邀我為夫人慶生,所以今日過來一則避免怯薛的人懷疑,二則,也來談談你託付之事。”
漣漪雖然是姑娘家,但是也能猜出碧裝閣是什麼地方,加上陸琨看向疏影的眼神格外熱切,他對疏影也充滿了敵意,於是訕笑道:“疏影姑娘想來也是什麼閣的頭牌吧?怎麼貴步臨賤地呢?”
疏影笑道:“夫人說笑了,疏影只不過是一名小小的樂師,那人錢財,勉強餬口而已。”
陸琨急忙解圍道:“外面冷,我們進去說。”然後抬起手,將疏影引入屋內。
堂屋內,漣漪早已將飯菜擺上桌,疏影脫下帽子,解下披肩,露出裡面的淺粉紗衣,更顯得身姿妙曼。陸琨忙不迭的接過放好:“疏影……姑娘,別拘謹,坐,快坐啊!我給你倒茶去!”
疏影掃向面色不愉的漣漪,眼波流轉,漣漪也忍不住低下頭羞於細看,疏影見狀,含笑道:“不必了,說完話,吹個曲子就走。”
“那也坐,坐啊!”
疏影含笑坐下道:“我就長話短說了。落紅在碧裝閣已經五年,年過二十卻依然是頭牌,其實很多姑娘論才藝和美貌都不在她之下,可卻毫無出頭之日。有一次,我記得很清楚,是八月十三,老鴇在客房裡接待了三名年輕男子,我見過是因為他們叫我吹笛,我當時對他們三人的印象也並不深刻,可十五那日,其中一人便競價成為聽落紅撫琴之人,我不知道這些對耶律大人是否有用。”
陸琨忙道:“多謝疏影姑娘了,我……”
“我說了,你聽了,僅此而已。”疏影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杆遍體通紅的長笛:“今日是夫人生日,疏影身無長物,唯有吹笛可以拿來見人,就聊以為夫人慶生吧。”
說著,將長笛放在唇邊,悠揚的樂聲緩緩漾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恍若仙音。陸琨不知道她吹得是什麼曲子,但是卻覺得這分明歡快的曲子裡竟然蘊含著近乎飄渺的哀傷,他望向漣漪,只見她如星的美目中,泛著星星點點的光亮,比平日的柔媚更多了幾分嬌羞可憐,讓他有種衝上去抱住她的衝動,可有怕此舉太過突兀,唐突了美人。笛聲婉轉,如同溫柔的小手,將陸琨包圍,陸琨忍不住陷了進去,希望從此不要醒來。不知何時,疏影已經停止了吹奏,將長笛收好,起身道:“叨擾了,疏影告辭。”
“哪裡有慶生吹完笛子就走的,吃了飯再走吧?”陸琨回過神來,慌亂挽留道。
疏影搖搖頭:“不必了,疏影雖然潔身自好,但也是出身碧裝閣,不便久留以免落人口實,就不打擾耶律大人與夫人了。疏影告辭。”
“我送你!”陸琨站起身,拿起疏影的披肩,幫她穿好,然後拘謹的放下手:“我……就把你送到門外。”說著,完全忽略了漣漪哀傷的眼神,與疏影一道走向門外,卻覺得萬分不捨。他猶豫片刻,鼓足勇氣問道:“為什麼?你的曲子裡有著淡淡的哀傷,你不開心嗎?”
“耶律大人說笑了,慶生的曲子怎會哀傷,樂本無情,其中喜樂,只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可我明明……”陸琨見沒有討好成疏影,有些慌亂的辯解道。
疏影整了整前襟,笑道:“想來是耶律大人鬱結於心,連歡快的笛聲,都能品出哀傷,還請耶律大人看的淡一些為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門口,陸琨有些失落的長出一口氣,他想再次將疏影扶上轎,疏影卻停在門前,彎腰盈盈一禮:“多謝耶律大人,耶律大人留步吧。”
“我扶你上轎……”陸琨有些不甘心的喃喃道。
疏影柔聲拒絕:“不必了,天氣寒冷,耶律大人還是早早進去的好,以免夫人久等。”
陸琨忽然想起,他和漣漪雖然沒有床笫之私,但畢竟是名義上的夫妻,他是有妻子的人了,可疏影還是一個姑娘家,自己果然配不上她了……
小巷中沒有多少燈籠,疏影的身形也有些模糊,原本柔媚的五官在朦朧的光線下卻越發魅惑,陸琨痴痴的看向疏影,又覺得有些唐突,正在猶豫間,疏影已經將帽子戴好,向陸琨道:“耶律大人,疏影走了……”
“哎……”陸琨抬起手,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疏影慢慢走下臺階,而疏影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陸琨的失落,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柔聲道:“耶律大人進去吧!不要送了。”可陸琨還是堅持看著疏影進了小轎,又見她掀開轎簾揮了揮手,自己也抬起手傻笑的揮了揮,等小轎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有些失落的轉身回了院子,卻看到漣漪站在院子當中,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陸琨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走到漣漪身邊,扶住她的肩膀道:“回去吃飯吧。”
漣漪抬起手將陸琨的手撫下:“你喜歡她,對不對?”
陸琨心虛道:“漣漪,我……”
“我知道你喜歡她,你從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也沒有那樣看過憐兒妹妹,你是真的被她迷住了。疏影姑娘人漂亮,又會吹笛子,如果以後可以,她留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說到最後,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陸琨嘆口氣,扶住漣漪的肩膀,耐心安慰道:“你不要多想,我……”
“我在你身邊,更多的是為了大業,等事成之後,如果你不喜歡我,我隨時可以離開,不會礙你眼的……”
陸琨搖頭道:“漣漪,你聽我說……”
“不要再說了,我們吃飯吧。”漣漪低下頭抹了抹眼睛,轉身進了屋子,陸琨也無奈的搖搖頭,夜色愈發深沉,可他的心卻遲遲不能平靜。女人真的是很麻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