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六零章 千古傷心客
第零六零章 千古傷心客
伯顏得知那日蘇一事後，愣了半響，只是道：“讓他女人帶回家埋了吧。”穆清明還想再說，見伯顏面色不虞，便把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伯顏又道：“狼棄啊！如今你下面的千夫長只剩下穆清明一個人，有些太辛苦了，我想從下面再提一個人上來，你覺得誰可堪重任呢？”
陸琨心想伯顏絕對不會用自己推舉之人，便隨意說了幾個無關的名字，伯顏又問穆清明，穆清明人脈很廣，自然想用自己熟悉之人，但伯顏也只是點點頭，沒有細問。
這時，王絕進來報告說，剛剛已經把段阿興交給了探馬赤軍，預計這個月就會到達大理，伯顏對此事並不關心，只是點頭說知道了，吩咐他們叫吉達過來，便讓他們退下了。
忙了一夜，陸琨讓穆清明和手下吩咐幾句，便藉口太累離開了唐兀衛，但他並沒有回家，而是讓黑白無常約了霍江等人直奔望江樓。
陸琨剛剛走到斜街口，便看到一隊人馬聲勢浩大的向北行進，前面怯薛開道，後面還跟著一隊灰衣僧人。陸琨心中一動，低聲向身邊的人問道：“這是誰啊？”
那人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瀛國公……他不知為什麼忽然和皇上說自願到西藏校對經文，皇上答應了，這不就派人送過去了？”
陸琨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謝過此人，轉臉望向瀛國公暗黃色繡滿經文的馬車，心中感嘆，如今，哥哥也和自己一樣，揹負亡國之恨，這種恨意，可以讓他突破一切阻隔，成就霸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縱虎歸山，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無窮隱患，但是他與趙?畢竟是骨肉兄弟，他不能也不忍心痛下殺手。
望著趙?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傍晚的餘暉中，陸琨深吸了一口氣平復紛亂的情緒，轉身慢慢走向望江樓。
剛剛邁上三樓，便問道一股濃烈的酒味，只見阿止身前已經放了十餘個酒罈，卻仍然眼神迷離的向口中灌著酒，他的身邊，孟星炎也爛醉如泥的偎在阿止身上，不時打一個酒嗝。
陸琨幾步上前從阿止手中奪過酒罈，冷聲道：“阿止，你傷還沒好就喝這麼多酒？不要命了？”
阿止苦笑道：“不若讓我再醉一次吧……好不好？至少喝醉了，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陸琨將酒罈藏到身後，搖了搖頭道：“阿止，你不能再喝了。”
“狼棄，給我好不好，我想喝醉一次。”阿止向前一撲，孟星炎也因此倒在地上，卻只是咂咂嘴，翻了個身，根本沒有醒來。
陸琨看向阿止的眼睛，終覺得其中隱藏著難以言喻的無奈與哀傷，心中自然不忍，可也知阿止此刻再喝，恐怕對身體有害無利。便蹲下身道：“阿止，別喝了好嗎。等你傷好了我和你一起喝，不醉不歸。”
“呵呵……”阿止淺笑道：“你的處境那麼危險，怎麼可以喝醉？還是我一個人醉好了……”說著，伸手去搶陸琨手中的酒罈，陸琨後退幾步，阿止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但嘴角卻還是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琨急忙扶起阿止，低吼道：“阿止，你怎麼樣？還好吧？”
阿止搖了搖頭：“沒事兒……”陸琨忽然想起什麼？大喊道：“小白哥，你出來一下，阿止和孟前輩喝醉了！”可是小白的房門始終關得緊緊的。陸琨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小白的房門沒有動靜，蕭靖的房門卻打開了。
蕭靖長髮披散，臉色分外慘白，美目中也透著淺淺的憔悴，他扶著門框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抿著嘴唇慢慢走到陸琨身邊蹲下，伸手握住阿止的手腕。
阿止只覺蕭靖的手冷得猶如千年寒冰，下意識的一縮手，但蕭靖雖然柔弱，力道卻很大，阿止盡了全力竟然沒有掙脫。
蕭靖抖著嘴唇閉目深吸一口氣，向陸琨寬慰的搖搖頭道：“無妨……”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遞給阿止：“吃下去。”
阿止將信將疑的將藥丸接過，心中卻想即使是孟星炎的藥也對他的內傷幫助不大，但還是將藥放進了口中，阿止只覺那藥丸入口甘甜，接著一股暖流襲向奇經八脈，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一直以來隱隱作痛的胸口也輕鬆不少，便感激道：“多謝蕭前輩。”
蕭靖搖搖頭，似乎在說不必，然後慢慢站起身，轉身回去，不知為何，陸琨覺得蕭靖的腳步有些踉蹌。
“阿止，小炎，你們這是怎麼了？喝的醉醺醺的？”正是小白，小白匆匆邁上最後一節臺階，跑到阿止身邊，看到地上的血跡，焦急道：“阿止，你還好吧？”
阿止笑著搖搖頭：“沒事兒了。”
小白心疼的將阿止扶起來，問道：“發生什麼事兒了？你被人甩了？”
阿止失笑道：“大哥……剛剛我看到二哥了。”
“他……”小白嘆了口氣，將阿止扶正，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安慰道：“阿止啊！見到就見到了，何必這樣難過呢？”
阿止抬眼問道：“大哥，如果……是二哥當這個族長，會不會好很多？”
“你忘了，他已經不是完顏家族的人了。”小白麵色少見的凝重，低聲提醒道。
阿止沉默半響，也點點頭默認了小白的回答：“大哥，我回去睡了，你扶星炎回去吧。”說著，阿止從小白懷裡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回了屋子，小白無奈的搖搖頭，將呼呼大睡的孟星炎扶了起來。
陸琨這才注意到，孟星炎今日並未畫濃妝，身上也只穿一襲白衣，洗盡鉛華，露出原本清秀的面龐，反而讓人覺得親切不少。
“殘雪……”昏睡中的孟星炎低低的念出一個名字，兩行眼淚從緊閉的眼中滑下，陸琨有些驚訝的看向小白，他可以猜出，殘雪是個女人的名字。
小白將手指放在嘴邊，搖了搖頭，然後輕手輕腳的將孟星炎抱了起來，陸琨急忙上前打開孟星炎居室的門，見小白將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才在他出來後輕輕關好房門。
小白回到桌前坐下，搖頭道：“當族長有什麼好？回頭和阿止說說，辭了算了！”
陸琨也知道他是心疼弟弟，但阿止始終不願說出自己的二哥是誰，他也就沒有多問，而是擔心的看了一眼孟星炎的居室，問道：“孟神醫還好吧？”
“他？好著呢！”小白撇撇嘴：“想當年老子和他斗酒都鬥不過他！可惜啊……”
“當年？”陸琨心中好奇，忍不住問。
“是啊！當年……”小白破天荒的嘆了口氣道：“三年前，小炎還不是這個樣子，你看他那張臉。分明是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嘛！”
陸琨心中一驚，一個男子，究竟受了怎樣的打擊，才會變成這幅模樣？
小白繼續道：“小炎有個青梅竹馬的師妹，叫做殘雪，人長得還算漂亮，可貴的是性格溫婉，他們兩人自小一起長大，互相意屬對方，可江湖兒女不拘虛禮，兩人只是請了幾個江湖朋友，便算成親了。可惜在成親當晚，忽然闖進幾個元人，要將殘雪搶走，在場的江湖朋友自然是要幫忙，誰料同行的人中有武林高手，我們五六個人都敵不過他一人，阿止也受了傷，洪晗雖然擅長施毒，對那人卻毫無用處，殘雪與小炎也奮起反抗，小炎武功太弱，殘雪為了救他被一掌拍到頭頂，當時就不行了。那些人見出了人命，也都嚇跑了……”
陸琨靜靜的聽著，小白伸手將酒罈拿到自己身邊，猛灌了幾口道：“可憐小炎空有江南醫聖之名，卻救不了心愛的女人，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懷裡斷氣，此後，小炎性情大變，發誓要代替殘雪活下去，剛剛開始還好，只是喜歡穿一些鮮豔的衣服，後來慢慢地就還是塗脂抹粉，連舉止也越來越像女人，他這個樣子，我們這夥朋友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啊！就算全天下所有人都笑話他，他也是我們幾人的生死兄弟。”
今日的小白，少了幾分不羈，多了幾分睿智和英氣，這讓陸琨有個錯覺，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小白，而孟星炎的遭遇也讓陸琨心中悸動，霍大哥不也是因為父母妻子皆死於蒙古人之手，才四下流浪嗎？
一場侵略，幾個亡國，又有多少生命慘遭塗炭，又有多少人的生活就此改變，陸琨隱隱覺得，沒有保住自己的子民，是他的錯，百死莫贖的錯。唯一的補償方法，便是驅除韃虜，還中原大地一片太平清明。
可是？這樣還會掀起戰亂吧？陸琨搖搖頭，有些迷茫無措，小白拍了拍陸琨的肩膀道：“放手去做吧！阿止支持你，我也會支持你的。我們已經說服族人，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主君。”
陸琨動容的點點頭，看向小白，卻不知從何說起，這時，樓下也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想來是霍江他們到了。
霍江和張穆走上樓梯，皺眉道：“皇上，您喝酒了？怎麼這麼大酒味兒啊？”
陸琨搖頭道：“不是我，霍大哥，我們到小白哥屋裡說吧。”
小白也點點頭，站起身來，這時，阿止的屋門忽然打開，陸琨等人循聲望去，卻見阿止頭髮凌亂的靠著門框道：“來我屋裡吧？口渴，睡不著。”
陸琨也知阿止惦記著正事，便也沒有推辭，與霍江和小白一道進了阿止的臥房。期間小白出來了一次，不一會兒帶著一個蒙面人走了進去。而陸琨等人，直到天黑才走了出來。
陸琨掃了一眼一臉憔悴的阿止，向小白道：“小白哥，拜託你了。”
小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剛剛長出頭髮茬的禿腦袋笑道：“嘿嘿！你不嫌棄我就好。”
陸琨拍了拍小白的肩膀：“我相信小白哥。”霍江也笑道：“我不是這塊料，清遠不太方便，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