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零八章 營營苟苟民
第零零八章 營營苟苟民
陸琨與漣漪沒費什麼功夫,便在鐘樓市附近找到了買賣出租民房的告示,但大多地處偏僻,院子也不是很大,要不就是與房東共居一個小院,十分不便。雖然知道大都寸土寸金,但這也讓陸琨十分失望。
漣漪牽了牽陸琨衣角,指著角落的一張告示道:“這個院子雖然小點兒,但在皇城根下……”
“不可,皇城附近禁衛森嚴,多有不便。”
“大都周邊的院子都有些小,條件也……”
“這不是重點,那種地方人多眼雜,不便隱藏。”
漣漪點點頭,猶豫道:“那咱們怎麼辦?”陸琨一時也沒有辦法,便沒有說話。
這時,一個身材矮胖的鍺衣男子抓著一疊紙走了過來,見到兩人,陪笑道:“二位可是要找房子?小的有一間房子想要租出去,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說著,將手中的紙遞給陸琨一張,陸琨卻沒有接:“我們想在附近找一戶獨院,價錢好商量。”
那人聞言眼珠一轉:“兩位……是想找一戶獨院?我倒是有一戶,就在斜街附近,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看看?”
陸琨聞言有些疑惑,剛剛還說只有一間,為何一聽自己要租小院,便連小院也可以提供,那人似乎也看出了陸琨的疑惑,笑道:“本來是打算租一間,既然你們要租一個院子,那我們就騰出來!走吧!看看,包您滿意!”
抱著試試看的心情,陸琨和漣漪跟著那人沿著斜街去看他說的房子,路上那人介紹說自己叫傅歸侯,是利來糧莊的老闆,聽他的口氣,自己不僅出售糧食給平民,似乎和蒙古軍隊也有生意往來,對於這樣的人,陸琨自然有些防備。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斜街附近的來福衚衕,衚衕口第三家,便是那傅歸侯口中的院子。正門處的影壁已經斑駁的看不清上面的圖案,牆面的青磚也腐蝕的厲害,看的陸琨直皺眉頭。
轉過影壁,陸琨和漣漪首先看到的是鋪得滿地,隱隱有些黴味的糧食,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子正在大豆堆上爬來爬去,還伸出小手抓起一把往嘴裡塞。
“哎……”傅歸侯衝了上去,把手從孩子嘴裡拿出來,又把自己的手伸到那孩子嘴裡,拼命地掏著:“吐出來吐出來,這可是糧食,是用來換錢了!”
那孩子明顯被嚇住了,張開嘴大哭起來,不想豆子滑進氣管,一時哭不出聲,又上不來氣,小臉通紅的在哪裡抽噎。
“吐出來啊!”傅歸侯拎著孩子的腿,讓他頭朝下,然後不斷地拍打著孩子的後背,不一會兒,那孩子咳嗽了兩聲,吐出幾顆豆子,大聲的哭了出來。傅歸侯將孩子放在一邊,撿起剛剛吐出的幾顆豆子放回去,然後吼道:“張媽,張媽!”
“來了老爺!”一個健壯的僕婦一面擦手,一面從廚房跑了出來。
“看好小少爺,這滿院子都是豆子,讓他吃了怎麼辦?”
張媽趕緊抱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兒,一面哄著,一面道:“老爺,我在做飯……”
“做飯不會揹著他?再看見他吃豆子扣你工錢!”
陸琨和漣漪看了看彼此,有種想要離開的衝動,傅歸侯笑著迎上前道:“二位,看看,就是這個院子,怎麼樣,八成新,地段好,又打又氣派,曾經啊!有個老道看上我這個房子,說是叫什麼紫氣東來,住的人啊!一定會大富大貴!”
陸琨的語氣裡滿是玩味:“那你捨得讓給我們?”
“什麼都講究緣分嘛不是?我看二位儀表不凡,真是金童玉女,神仙下凡啊……”
“等等。”陸琨抬手打斷傅歸侯:“這宅子我們租,不買,一個月多少錢?”
“租啊……”傅歸侯眼珠轉了轉,剛要說話,就看見張媽端著一盆水正要向外潑。“哎,張媽,等等等等!”
張媽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回頭道:“老爺,怎麼了?”
傅歸侯小跑著上前,從盆裡撈出幾個指甲蓋帶大小的菜葉,道:“這還能吃吶,怎麼能糟蹋東西呢?”
張媽猶豫道:“老爺,這……”
“這都是糧食,糧食啊!”傅歸侯一面說,一面捏著那幾個菜葉進了廚房,臨走還不忘丟下一句話:“先別倒啊!我回來在看看!”
張媽無奈的搖搖頭,把木盆放下,揉了揉痠痛的腰肢。這時,傅歸侯的聲音又一次在廚房炸響:“張媽!你又掉了三粒米!還有,菜裡都看見油花兒了!不是說了嗎?肉很貴的,少放點油!”
張媽無奈的低下頭道:“是。”
陸琨忍不住上前道:“傅老闆,要我說啊!你也別做菜了,以後啊就醃塊鹹菜,掛著鹽霜的那種,吊在房樑上,吃飯的時候抬頭看看,準保鹹的滿嘴吐沫,你不是連菜錢都省下來嗎?”
傅歸侯聞言一愣:“這個辦法好啊……不對!那麼鹹,會多吃飯的,不行不行,要我說啊……就放一塊肥肉,看著它下飯,不錯!”
漣漪聞言,捂著嘴笑出聲,陸琨分明是在嘲笑他,不想他還認真起來,這個人,當真吝嗇的可以。陸琨道:“傅老闆,給你想了這麼好個主意,你是不是該給我們算便宜點兒?”
“呃……”傅歸侯一時語塞:“這個……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嘛……”
陸琨不想再和他糾纏,直接問道:“說吧!怎麼算。”
“小人做生意一向是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傢俱全是你們的,一個月,十兩,如何?”
“五兩。”陸琨立即回道。
“公子真會開玩笑,小的覺得和二位投緣,八兩!不能再低了!”
“四兩。”
傅歸侯一愣,陪笑道:“公子,有點兒誠意好不好?不要我說多少您都砍一半兒不是,要不……嗯,六兩!不能再少了!”
陸琨看了看漣漪,點頭道:“五兩,成就成,不成我們走。”
傅歸侯愣了半響,道:“好!五兩就五兩,不過附加一個條件!你家的糧食必須從我的小店裡買,如何?”
陸琨看了看地上的大豆,為難道:“如果都是這種東西,我們可不要。”
“哎,這些是給窮漢吃的,兩位可是貴人,怎麼會是這種東西呢?”
陸琨點點頭算是默許:“院子儘快騰出來,我們最晚後天早上便要搬過來了。”
“這好說,這好說,都是現成兒的,我們人出去,你們進來就好。”傅歸侯欣喜的完了挽袖子,看見張媽還站在那裡,又拉下臉吼道:“看什麼看?還不快進去,浪費的柴你花錢買啊?”
張媽拿起臉盆,嘟囔了一聲:“不是老爺讓我等著嘛……”然後低下頭回了廚房。
陸琨示意漣漪:“你去和傅老闆立個字據,咱們先交半年的。”
傅歸侯有些意外:“兄弟,你讓女人來?”
“我不認識漢字。”陸琨冷冷解釋了一句,漣漪故意道:“我家老爺是伯顏大人的親衛。”
“呃……”傅歸侯立刻作揖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貴人降臨,以後二位的糧食算是小的送的,伯顏大人那裡還望貴人能夠美言幾句,以後糧草用我們家的,我家一定送最好的過去,您看怎樣?”
陸琨乾咳兩聲:“再說,再說。”
傅歸侯見陸琨沒有明言拒絕,樂顛樂顛的去寫了一張字據,漣漪拿過來仔細看過覺得沒有問題後,按好手印遞給傅歸侯,傅歸侯仔細看了看:“大人,女人籤的您不會不認吧?”
“怎麼會……”陸琨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傅老闆多心了,後天早上我們便帶東西過來,這是十五兩定銀,後天早晨再給剩下的十五兩,如何?”
傅歸侯忙不迭的答應,一臉諂媚的將兩人送出了院子。走在小巷裡,漣漪壓低聲音道:“我不喜歡那個人。”
“我也不喜歡,但是他家院子地段好,價錢也能接受。以後霍大哥的朋友過來也可以住下,所以就不要計較這麼多了。”
漣漪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回伯顏府嗎?”
“自然不是,也該去看看那個便宜爹了。”陸琨撇撇嘴:“也不知道那裡是什麼狀況。”
兩人向東北走了很久,才找到耶律鑄的府邸。
耶律鑄已經去世,現在裡面住的是耶律鑄的長子耶律希徵,耶律鑄有子十一人,唯有耶律希亮、耶律希逸為人所知,一代名臣,也是門下寂寂。
府邸不大,看起來也似乎很久沒有修葺,恐怕耶律鑄死後,耶律希徵也並沒有從弟弟那裡獲得好處,門口站著兩個短打武士,正斜靠在上馬石上昏昏欲睡。
陸琨剛剛邁上臺階,其中一人便跳起來吼道:“幹什麼的?”
陸琨道:“我叫耶律狼棄,是耶律鑄大人的兒子,一直長在南方,今日回大都,特來便見長兄。”
“喲,怪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有來認同鄉的,有來認同族的,今天又來個認同爹的?當我們這裡是善堂啊!走開,別在這裡礙眼!”
另一人也起身道:“看你年紀輕輕做什麼不好?還要何必為那幾兩銀子坑蒙拐騙?走吧走吧!趁管家不知道,管家看到了一定叫護院揍你。”
陸琨看了看兩人,也不想爭辯,邁下臺階向漣漪道:“我們走吧。”漣漪知道陸琨不想惹事,便也和他一起離開,身後隱約還可聽見兩人的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