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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九五章 生死兩茫茫

作者:香菜炒蛋

第零九五章 生死兩茫茫

馬車一路行進。雖然山路依然泥濘,卻也不似昨日那樣難走,陸琨一行人直到傍晚才到達遵化,與五千探馬赤軍會合後,再度向北趕往遼陽行省,期間陸琨將巴圖的行徑飛鴿傳書報告給了伯顏,也只巴圖也會向伯顏請命,所以他的措辭十分謙和。

陸琨因為擔心蕭靖,一直與他一道呆在馬車內,將隊伍交給顏回打掌管。

從遵化出來半日後,便已進入遼陽境內,陸琨不敢大意,下令全軍戒備,謹慎慢行。

鐵門關已經近在眼前,陸琨透過車窗看著鐵門關高大厚重的牆垛,陸琨微微嘆了一口氣,即使有這樣的關卡,依然不能阻擋敵人入侵,山河破碎啊……

蕭靖也看向鐵門關,淺笑道:“鐵門關,竟然還是老樣子……”

“前輩到過鐵門關?”

蕭靖微微點頭,眼神略微有些空洞,陸琨不知他在想什麼?搖搖頭沒有再問。

馬車緩緩駛過鐵門關,眼前由光明變得陰暗,又由陰暗變得明亮,在看向天際,已是萬里無雲。

忽然,前方的隊伍一滯,馬車也猛的停下,陸琨看了一眼蕭靖,掀開門簾向駕車的士兵道:“怎麼了?”

“大人前方發現亂民!”

陸琨心中一動,跳下車牽過一匹戰馬,趕到隊首,只見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慌亂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說著什麼?可惜方言晦澀,陸琨並聽不懂,便問道:“他們說什麼?”

為首的士兵也都搖搖頭,陸琨上前扶起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溫和的問道:“老伯,這是怎麼了?”

老人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可陸琨還是一句都沒有聽懂,便問道:“老丈會講官話嗎?”

老人茫然的搖了搖頭,又說了幾句陸琨聽不懂的話,陸琨無奈,又扶起一名年輕人,可那年輕人似乎也不會說官話。

陸琨無奈的鬆開那年輕人,那年輕人卻焦急的抓住陸琨的手臂,又說了一大串,陸琨茫然的搖搖頭,求助的看向他人,卻一無所獲。

“他說,後面有一群賊人追趕他們,讓你們救救他們……”

陸琨回過頭,卻見是蕭靖踉蹌的走了過來:“請你,救救他們。”

那群百姓見蕭靖可以聽懂他們的話,都爬到蕭靖身邊,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蕭靖一一向陸琨轉述,原來他們是附近富民站的百姓,昨日有一夥馬賊洗劫了富民站,將所有糧食都被搶走後,仍覺不夠,便開始大肆屠殺村民取樂。他們走投無路,一路逃命,可馬賊卻窮追不捨,他們抄小路來到大姑站,可馬賊也知道南方只有大姑站這一個城鎮靠近鐵門關,追來是早晚的事情,於是他們請求陸琨等人保護他們。

陸琨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有我們在,馬賊絕對不會動你們!”

這時,探馬赤軍的首領寶力德道:“耶律大人,軍情緊急,我們現在趕路要緊,沒有功夫管這些閒事兒!”

陸琨正色道:“天下百姓,也是大元百姓,我們離家從軍,不就是為了保護他們嗎?如果我們都不管他?那又有誰來保護他們?”

寶力德道:“一群賤民而已,貽誤了軍情,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寶力德,這些都是大元的百姓啊!你看看,這裡大部分是老弱婦孺,幾乎沒有壯年男子!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很有可能就在軍中!他們也是軍人的親人啊!如果我們的親人也被人欺負,路過的軍士聽之任之,我們會怎麼想?”

那些百姓雖然聽不懂陸琨和寶力德的對話,但也知道陸琨是向著他們的,紛紛圍在陸琨身邊叩頭哀求,而陸琨剛剛的話也引起了大部分軍士的共鳴,他們也都眼神炙熱的看向陸琨。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已經表明了立場。

寶力德見自己孤立無援,只得道:“也罷,帶上他們吧!”

陸琨揚了揚嘴角,吩咐唐兀衛將逃難的百姓圍在中間,又要士兵將自己的戰馬讓給老人,蕭靖忽然道:“馬車中可以坐下十人,我已經無礙,騎馬就好。”

陸琨心疼的看了一眼蕭靖,但也知他性格執拗,便點頭讓士兵將老人們扶上馬車,而蕭靖也穩穩的跨到一匹戰馬上,向陸琨點了點頭,陸琨上馬與蕭靖並行,見蕭靖似乎並沒有不適,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因為有了百姓拖累,陸琨等人前進速度減慢了不少,寶力德多少有些不願,但也不好發作,便策馬遠遠跑在前面。

有了陸琨的保護,百姓們在傍晚平安到達了新店站,陸琨料想馬賊不會再追來,便給百姓分了幾十兩銀子,一些糧食,百姓千恩萬謝的離去,陸琨也長出了一口氣,記得當時在瓜洲渡自己也遇到了盜賊,這天下,還是自己的天下嗎?

這時,蕭靖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做,但還要一步步來的好。”

陸琨心事重重的點點頭,向蕭靖揚了揚嘴角,又繼續趕路。

兩日後,陸琨一行人到達了瀋陽千戶府稍作休整。

瀋陽千戶府千戶格根哈斯是個身材高大健壯的漢子,他將唐兀衛和探馬赤軍安排到瀋陽駐軍最好的大帳中,然後將自己的臥房讓給陸琨,陸琨擔心蕭靖,加上有伯顏的囑咐在身,名正言順的讓蕭靖與自己同住。

傍晚,陸琨拒絕了格根哈斯擺宴為他洗塵的好意,早早回屋歇下,聽著蕭靖微弱的呼吸,一路疲倦的陸琨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朦朧中,陸琨似乎又回到了陸家窪,他坐在海生哥的漁船上,整理者漁網。

天氣晴朗,海天交界分外清晰,粼粼的海水在陽光的照耀下綻放著斑斕的色彩。

一隻淡紫色的水母在海面恣意舒展著它危險的觸鬚,卻被一隻船槳輕而易舉的撩撥開來。那是一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漁船,烏黑的船帆已經被打了不知多少個補丁,而此刻它仍然弓著腰艱難的行使著自己的使命。純白的海鳥繞著漁船飛了一週,又鳴叫著向天際飛去。

“阿琨!”似乎是海生哥喊自己,他回過頭,只見海生哥站在身後,手中也拿著一張漁網:“差不多了,咱們下一網吧?”

陸琨一手撐地站起來道:“好啊!”

說話間,忽然得一個巨大的水點兒落在他的頭上,他伸手抹去水點兒,抬起頭向上看去,只見那如墨的烏雲已經移動到自己頭頂,接著,鋪天蓋地的雨點兜頭澆下,密集的雨點砸在甲板上,發出啪啪的響聲,幾乎是同時,狂暴的海風夾雜著海水特有的腥鹹氣味向二人席捲而來,海生哥似乎向他喊了什麼?可他的呼喊很快被狂風吞沒,陸琨什麼也沒有聽到。

風越來越大,數丈高的海浪猛烈的拍打著甲板,陸琨伸手抓住繩索,再看海生哥,竟然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大喊一聲,卻覺得一股腥味猛的灌進口中,這時有一個巨浪拍在陸琨身上,陸琨站立不穩,在巨浪的衝擊下也被打到了海水裡。

冷,好冷,陸伯伯的後背在哪裡?為什麼聽不見戰火的聲音?阿爹呢?阿爹又在哪裡?我是誰?我是趙昺?是陸琨?還是耶律狼棄?我要做什麼?我為什麼還活著?將士們都死了,我為什麼還活著?

海水將陸琨的身體包圍,冰冷,孤寂,恐懼,迷茫一起襲來,陸琨不懼怕死亡,可卻懼怕這種無邊無際的孤寂,這時,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陸琨的胳膊,將陸琨從海水中拉了出來,陸琨睜開眼,發現月光正好照在自己臉上,原來只是一個夢境。

那麼,剛剛抓住自己的是蕭靖嗎?他回過頭,果然看到蕭靖睜著清明的雙目看著自己,見陸琨醒來,他淺淺一笑:“只是夢而已……”

陸琨應了一聲,剛剛想說什麼?蕭靖向冰塊一樣的手邊捂住了他的嘴:“噤聲。”

陸琨不知什麼狀況,偷眼看向門外,只見一道寒光在門前閃動,看形狀似乎是一把寶劍,這時,蕭靖的身體已經如同閃電般撲了上去。

“叮!”聲音幾不可聞,而蕭靖也退到了床邊。“想不到,格根哈斯身邊也有絕世高手!這樣的身手,我已經十年沒見過了!”

“格根哈斯今日不在,壯士改日再來。”蕭靖掩口咳了一聲,淡淡道。

“你……這個聲音……”那人聽蕭靖說話,聲音竟然有些顫抖,而蕭靖也是氣息一滯:“曾政?你……”

“你……”曾政聞言,竟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待看清蕭靖的容顏,竟然後退了一步:“你還活著?”

“活著……”蕭靖低低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平靜中帶著無盡的哀傷和無奈。

“你竟然還活著!”曾政向前一步,滿臉激動:“你還活著!我就知道,沒有人會比你強的!”

蕭靖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表情淡漠:“別來無恙……”

“我……你呢?你還好嗎?”曾政又向前一步,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是這時院中已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耶律大人,你還好吧?”

“耶律?”曾政冷冷掃了陸琨一眼,又看向蕭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屋中,陸琨也起身打開門道:“怎麼了?”

“耶律大人,小的半夜見大人屋中有火光,所以……”

“沒事兒,下去吧!”陸琨冷冷將趕來的護衛打發走,重新關好門,回頭看到蕭靖依然站在床邊,美目中似乎有光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