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之新宋江 第零九四章 青山忠骨在
第零九四章 青山忠骨在
夜色漸深,陸琨聽著窗外的風雨聲,愈發覺得難以入睡,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陸琨忍不住想起小時讀過的詩句,這席捲天下的狂風暴雨,的確可以比作叱吒風雲的鐵騎神兵。
耳邊傳來蕭靖刻意壓制的咳嗽聲,陸琨側過臉,藉著閃電的光亮,發現蕭靖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便伸出手摸了摸陸琨的額頭,果然燙手,身上也如炭火般滾燙。
陸琨知道蕭靖受了涼發起了高燒,容不得多想,坐起身替蕭靖緊了緊被子,然後走到前廳,找了一塊布用涼水浸溼,放在蕭靖額頭上。
誰料蕭靖竟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絲毫不像高燒之人:“總是麻煩你……”
陸琨笑道:“前輩客氣了……”
蕭靖搖搖頭,擁被坐了起來,陸琨急忙伸手扶住蕭靖,蕭靖卻笑道:“無妨,我體質特殊,只是高燒,身上並不難受……你似乎有些難以入眠?”
陸琨抬頭看向蕭靖,又看向被雨點擊打的窗欞,輕聲道:“這風雨,像不像虎狼之師?”
“以雷霆之勢,過萬里河山,果然如此。”蕭靖抿嘴一笑,閃亮的美目中,滿是嚮往。陸琨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前輩,你……可聽說……文丞相身邊的三劍客?”說完,陸琨也有些緊張,直勾勾的盯著蕭靖看他的反應。
蕭靖眼神平靜無波,淺笑道:“自然知道……”
“那……前輩可曾聽過長琴客?”
“長琴客?”蕭靖整了整被子,笑道:“長琴客……劍法卓絕,琴聲悠遠,真可謂是劍膽琴心……一代豪俠,可惜了……”
“那……和前輩比呢?”
蕭靖眼波流轉:“哪一樣?”
“……”陸琨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而蕭靖也揚起了嘴角,那笑意不似往日的恬淡平靜,反而有幾絲少年人才有的俏皮:“琴技自然勝我幾分,劍法嘛……恐怕還是我好一些……”
“前輩見過他?”陸琨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今日便可以探尋蕭靖的秘密。
蕭靖點頭道:“見過……那長琴客不僅琴技劍法堪稱一絕,容貌也好看的緊……”
“和前輩比呢?”
蕭靖依然笑得調皮:“他?他怎麼能和我比……他還不服氣……”
陸琨依舊覺得可疑,追問道:“這樣說……前輩也見過青衫客?”
“見過,那個臭脾氣……不過對兄弟們真好呢!”
“那……蒙面客呢?”
“蒙面客?呵呵……”蕭靖竟然笑出了聲,狡黠的笑意為他原本便秀氣的臉平添了一抹炫目的風華:“他?簡直就是一隻猴子,上躥下跳沒有一刻安生……”
陸琨見他這樣形容這三劍客,知道蕭靖與他們恐怕非常熟悉,他覺得蕭靖掩蓋了部分真相,可是?蕭靖會是三人中的一人嗎?
蕭靖似乎沒有注意到沉思的陸琨,微微眯起雙眼,抖動著睫毛笑道:“他們三個人……並非親兄弟,也不是師從一人,性格也相差很大,感情卻出奇的好。青衫客那麼冷傲的一個人,卻能忍受蒙面客千奇百怪的想法,長琴客生**潔,卻可以與蒙面客一起趴在地上鬥蛐蛐,呵呵……真是有趣……”
此時的蕭靖,退去平日裡的恬淡,反而讓人覺得更加親切,陸琨又追問道:“那蒙面客為什麼一直戴著面具呢?”
“好玩兒吧……他高興的時候,一天會換好幾張面具,還逼著青衫客和長琴客一起戴,他和長琴客身量相近,有時候都戴上面具不說話,真的分不清誰是誰,又一次,長琴客外出,蒙面客帶著一張面具在長琴客屋中撫琴,連青衫客都認錯了呢!”說著,蕭靖又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眯成彎彎的月牙,分外讓人移不開眼睛。
蕭靖笑夠了,抿了抿嘴又道:“真是有趣的三個人呢……”
陸琨見他情緒還好,忍不住道:“他們三人…都死了嗎?”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的蕭靖的臉色更加慘白,蕭靖嘴角一僵,艱難點頭道:“都死了……”雷聲隆隆,與這個消息一道強烈的衝擊著陸琨的耳膜。陸琨無所適從的問道:“可是……伯顏說……只發現兩具屍體……”
“是兩具,那兩具是青衫客和長琴客的,蒙面客武功高一些,被張弘範活捉,因為蒙面客沒少捉弄張弘範,張弘範懷恨在心,將重傷的蒙面客嚴刑拷打後,活生生剁成了肉醬……”
陸琨聞言,臉色一白,三個人,竟然真的都死了,蒙面客也死的這樣慘……
可是?蕭靖怎麼會知道的這樣清楚呢?蕭靖似乎也猜出陸琨的疑問,淺笑道:“我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年少時也曾行走江湖,有幾個朋友,自然知道的多些。天也快亮了,你早些睡吧……”
陸琨抬頭看向蕭靖,只看他也睜著眼睛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大而明亮,彷彿一汪清澈的湖水,漸漸地,陸琨覺得眼前漸漸模糊,似乎是進入了夢鄉。
而蕭靖,又恢復了平日裡淡然的模樣,掩口輕輕咳嗽了幾聲,抬頭望著已經接了蛛網的房梁,雙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第二天一大早,雨便停了,刺目的陽光普照大地,陸琨迷茫的睜開眼睛,見蕭靖也躺在自己身邊,雙目緊閉,似乎還在睡著,細細回憶昨天的一切。雖然有些印象,卻不是很真切,微笑的調皮的蕭靖,虛幻的如同夢境。
“醒了嗎?”老者顫巍巍的走了進來,見陸琨睜著眼睛,便笑道:“醒來了也不說話,真是的!起來,喝粥去!”
陸琨笑著一骨碌爬了起來,然後伸手摸了摸蕭靖的額頭,似乎不是那麼燙手,便輕輕喊了一聲:“哥?”
蕭靖睜開眼睛看了看陸琨,微微一笑,支撐著坐起身道:“已經不早了。”
“是啊!起來吃飯!吃飽了好趕路!”然後又向蕭靖道:“晚上黑沒看清楚,想不到這天下還有這樣好看的人啊!和神仙一樣呢!”
蕭靖低眉淺笑道:“老伯過獎了。”
陸琨下床與老者一道將早飯擺好,是和昨晚一樣的小米粥,只是又多了一碟看不出顏色的醬菜,陸琨先將碗端到床邊讓蕭靖喝了小半碗後,自己才開始吃早飯。這時,蕭靖忽然向陸琨道:“來了。”
陸琨點點頭,嚥下口中的粥,起身向老者施禮道:“多謝老伯款待,我們的朋友來接我們了這就告辭了。”
老者眯起眼睛點了點頭,陸琨回屋扶起蕭靖,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枕下,抱起蕭靖,走到村口,果然看見顏回帶著小隊人馬和一輛馬車到了山腳下。
陸琨沒有多說,與他們會合後抱著蕭靖徑直上了馬車,顏回低聲問道:“巴圖大人呢?”
陸琨不願提起那日的不快,而是簡要的答道:“他沒和我們住在一起,你帶人進去找找。”
顏回點點頭,帶著人進了村子,陸琨揉了揉額頭靠在馬車裡,偷眼看向蕭靖,蕭靖一臉平靜的看向窗外,只留給陸琨一個蕭條而美麗的側影,陸琨愈發覺得昨晚的事情有些不真切,這樣的一個人,真的可以露出頑皮的笑容嗎?
他仔細回憶昨晚的對話,也覺得有些模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片段,長琴客,青衫客,蒙面客,是誰被張弘範剁成肉醬了?
他搖了搖頭,想再問一遍蕭靖,但又懷疑那個只是自己的夢境,一時兩難,而蕭靖也轉過頭,淡淡看向陸琨,低聲道:“此行倭人不足為懼,禍起蕭牆才真真可怕……”
陸琨心中一動,這個“禍起蕭牆”,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他探尋的看向蕭靖,可蕭靖早就轉過了臉,陸琨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感覺到蕭靖的呼吸,似乎比剛剛沉重。
這時,顏回也小跑著趕了回來,在馬車外低聲道:“耶律大人,巴圖大人說他先不走了,讓我們先離開。”
“他要做什麼?”陸琨不滿的皺了皺眉頭問道。
“巴圖大人什麼也不肯說,還訓斥了小的,小的注意到,他懷裡抱著一個滿是泥土的瓦罐。”
陸琨疑惑的看向蕭靖,可蕭靖依然看向窗外,沒有任何回應,陸琨思索道:“留幾個人保護巴圖大人的安全吧。”
“大人……小的也這麼說了,可巴圖大人說……說……誰也不要,他嫌累贅……”
“哼!”陸琨冷冷道:“無視軍紀!咱們別管他,走!到了宣德府我自然會奏請伯顏大人!”
顏回點點頭,也翻身上馬,然後揮手示意隊伍離開。
陸琨回到馬車坐好,心中思量那巴圖到底為什麼留在孫家莊,想來他不至於是為了報復那老伯,那麼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東西,可……會是什麼呢?
陸琨看了看蕭靖,卻見他已經閉上了雙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色留下深色的陰影,美的愈發讓人無法呼吸。
蕭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