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59危機四伏(四)
59危機四伏(四)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觸骨生寒,有微茫白色霧氣靜靜繚繞在草葉之上。而月色黯淡,只堪堪將眼前方寸之地從伸手不加五指黑暗裡拖拉出來。
幾乎已經快到達了自己所能施展極限。卻還是下意識地想著,快一些,再快一些。
胸腔內,一顆心劇烈跳動著。
砰砰。砰砰。彷彿要撞破整個胸口,從裡面爆炸開來。
白色人影化作一道模糊痕跡,於一瞬間劃破深沉夜色,然後重新湮入更深沉黑夜裡。
黑衣人身影極快,無聲無息地穿梭在黑暗之中,雖抱了個人,卻似絲毫沒有阻礙一般,行動如行雲流水般順暢。
直到幾個轉折後,黑衣人懷抱著手中女子拐入一條路,最後方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月光淡淡地灑在門匾上斗大兩個鎏金字上,依稀能辨別是“秦府”兩字。
黑衣人低下頭。
一雙漆黑如夜瞳孔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沒有慌亂,也沒有恐懼,只有淡淡清冷在那雙眼睛裡沉澱,目光如此刻秋夜般生涼。
“百聞不如一見。今日一見,方知蘇姑娘不僅如傳言那般美貌無雙,心境竟是淡定如斯,倒讓在下好生佩服。”黑衣人唇邊勾起笑來,緩緩開了口,聲音沙啞,正是白日酒樓裡被喚作秦爺男子。
蘇塵兒聞言神色依舊,似對男子話毫無所覺。
秦晟不再說話,打橫抱著蘇塵兒,以腳代手,踢開了門,邁步走了進去。
秦府院落深深,門前點了兩盞燈籠,發出微微紅光。
秦晟甫一踏進府門,便扯了面上黑布。一中年男子聽到動靜後迎了上來,恭敬地低了頭,喚道:“秦爺,可順利?”
“自然。”秦晟笑得有些陰沉,“府裡情況如何了?”
“依了秦爺吩咐,餓了她們兩日,已不像昨日鬧得那般兇了。”中年男子代替秦晟將房門打了開,做了個請姿勢,“外頭天涼,秦爺裡面走。”
“很好。記得給看牢些,不要漏掉一個。”秦晟點點頭吩咐了聲,抬腳便進了房間,走到了床邊,將蘇塵兒緩緩放了下。
中年男子打量了躺在床上蘇塵兒一眼,面色閃過一絲驚豔:“秦爺真是好本事,這女子不知哪裡尋來?生竟這般美貌,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和她們不同。”秦晟打斷了中年男子話,目光有些不悅,“還有,她事,千萬保密,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是,秦爺。”中年男子聞言,連忙壓低了聲音應了。
“好了,沒什麼事了,下去罷。”秦晟揮了揮手,將中年男子遣了下去。
門“吱呀”一聲,被中年男子識趣得闔了上。
秦晟在床邊坐了下來,重新低頭細細端詳起蘇塵兒來。
室內燭火明亮,蘇塵兒面容一清二楚地呈現在秦晟面前。
柳眉如畫。瞳若星辰。挺直鼻樑與緊抿唇線勾勒出一抹動人倔強與冷靜來,一點都不似那些尋常女子。整個人明明如弱風扶柳,卻又自有一股獨特氣質自眉眼處透將出來。越是打量,就越是迷人。
燭火光暈在蘇塵兒白皙潔淨肌膚上輕晃,倒映在秦晟眼裡,引得他忽覺有些嘴唇有些發乾。
片刻後,秦晟伸出手,指背貼上蘇塵兒臉頰,順著發跡一路緩緩往下滑去。
觸手溫熱滑膩,如同最上等羊脂玉般,在手間化開。
蘇塵兒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面上不動聲色,心思卻早已百轉了千回,思忖著應對之策。
秦晟手一路滑至蘇塵兒下頷處,輕輕摩挲了陣。頓了頓,笑著開了口:“江湖第一美人,真是見猶憐。”
言罷,似忽然想起什麼,秦晟顯出一副恍然樣子:“倒忘了蘇姑娘被在下點了穴,初次見面,實在是失禮了。”
說著,秦晟手往下探,笑著將蘇塵兒穴道給解了。
蘇塵兒卻依舊靜默著沒有開口。
秦晟唇角弧度愈大,眼神裡也帶了些□慾望:“蘇姑娘既不開口,倒也無礙。春宵一刻值千金……”
話音未落,秦晟朝蘇塵兒俯□子去。
蘇塵兒望著眼前男子有些蒼白麵孔在眼前放大,眼神一閃,人已往裡滾了滾,然後猛然坐了起來。
“知道是誰,為何還如此冒險?便不怕麼?”蘇塵兒瞧秦晟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不由沉聲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秦晟挑眉,“怎麼,蘇姑娘也會怕麼?”
“何必冒這般大風險。”蘇塵兒並不理會秦晟話,直言道,“若足夠聰明,便不要做這蠢事。”
“噢?蘇姑娘可真會說話。只是……不說,不說,誰會知曉?”秦晟不以為然,“在下宅子雖沒有風秋山莊大,倒也不小,藏姑娘一人可是綽綽有餘了。”
蘇塵兒心裡生出隱隱不安,未待再開口,秦晟已然欺進了一步,將蘇塵兒逼著抵在了身後牆壁上,唇角笑意邪肆:“蘇姑娘,不如放心交給在下,在下定不會虧待。”
蘇塵兒退無可退,眼中閃過一決絕,知曉此事難以善了,右手一翻,已將頭上金簪握在了手中。
一頭青絲滑落肩頭,襯著雪白肌膚,愈發靈動。
“公子何必強人所難。”蘇塵兒微微仰起頭,將金簪抵在喉嚨之處,神色依舊淡淡,彷彿此刻正在做不過是尋常之事一般。
秦晟望著眼前蘇塵兒模樣,忽然朗聲笑起來:“有趣,實在是有趣。”話落,忽然一個拂袖,有白色煙塵自袖中散出。蘇塵兒見勢不好,手上一用力,簪子便劃過嬌嫩脖頸,飛快地沁出一溜串晶瑩血珠。然而下一瞬,手中氣力一消,再無後繼刺入。而便在這頓了一頓時刻,秦晟已經一掌拍落了蘇塵兒手裡金簪。
蘇塵兒身子一軟,便往床上倒去。
秦晟得意地笑起來:“這藥據那人說好用好,蘇姑娘可得好好品味品味,不要浪費了那人一番心意。”
蘇塵兒卻已經無暇開口,眉毛微微蹙起來,一時只覺一股酥麻熱意從腳底開始往上燒,所過之處欲撓而不得,難耐異常,不由連額頭都冒了些虛汗。
秦晟低頭望著懷裡臉上微微泛起粉意蘇塵兒,心中更是一動,緩緩伸出手,手指捏在了蘇塵兒褻衣腰帶之上。
只輕輕一扯,那腰帶鬆開,便露出裡頭一抹月白抹胸來。
蠟燭發出“剝”得一聲,爆出一朵燭花。
“轟。”
一聲震天巨響在寂靜黑夜裡忽然響起,直震得人耳膜發疼。
秦晟聽到動靜,猛然自蘇塵兒頸邊抬起頭來,目光微變。
外頭喧鬧只持續了很短一瞬,秦晟方下了床,房間大門已經突然被踹了開來,發出清脆咔嚓一聲,門框從中折斷開來。
秦晟望著眼前出現女子,心中一震。
只因為那雙棕色眼睛寒意懾人心魄,如同一個來自地獄惡鬼。
華以沫視線掃過秦晟微亂衣襟時已然一沉,隨後越過秦晟,一眼便瞥見了床上熟悉身影。
那被錦被半掩身子,衣衫半露,洩了絲絲春意。
華以沫臉上一白,只覺胸口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劇痛,雙手已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咬著牙,一言不發地望向秦晟。
那眼裡,似要飛出利刃來,恨不得將秦晟千刀萬剮。
秦晟鎮定了下心神,方開口道:“原來是鬼醫大駕光臨寒舍,有失遠迎。”
華以沫眼神一凜,絲毫沒有與秦晟廢話打算,腳尖一點,便衝向了秦晟。
秦晟沒想到華以沫這麼快便動了手,身子一側,躲過了華以沫踢過來腳,便赤手空拳與她鬥起來。
交手不過百招,秦晟心裡便越來越驚。對方拳腳狠戾異常,招招取人致命穴位,且招招用盡全力而不留餘地,甚至連防禦都收了,只一心攻打自己,完全用是兩敗俱傷打法。往往自己打中她瞬間,那挾帶著雷霆之勢拳腳也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而即便自己放棄攻擊回身去擋,兩人內力互撞,也是丹田一陣激盪,雙方都討不了好。
顯然對方似是極怒。
這般下來,秦晟對華以沫忌諱卻深了些。他可不希望自己把命交代在這裡。
所幸片刻後,救兵便來了。
隨著房間動靜加大,秦府護衛也都紛紛趕了到。
秦晟心裡一鬆,大聲喊道:“快將刺客給拿下!取其首級者,賞千兩!”
護衛聞言,皆舉起刀便朝華以沫衝過去。
華以沫一個轉身,劈手窩了衝在最前面一個護衛手,將刀一橫,藉著衝勢一揮手便將刀鋒嵌進護衛脖子,拔出一瞬間噴出鮮紅血來。華以沫順勢奪過那把刀,將已經失去呼吸護衛往後一踢,後面倒了一片。與此同時,華以沫執刀一個旋轉,手起刀落,將從旁邊衝過來偷襲護衛頭如同切西瓜一般輕鬆切了下來。
刀刀致命。刀刀見血。
華以沫白色軟衫上濺滿了鮮血,眼神冰冷,如同一個羅剎般,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生命。
身上鮮血與他人鮮血混在一處,再也辨不清。
當那把刀刺穿最後一個護衛喉嚨時,華以沫方緩緩轉過身,然後朝秦晟舉起刀來。
刀鋒之上,鮮血縱橫,一滴滴滾落,染紅了灰色地面。
而華以沫右手,更是沾滿了血。
秦晟臉早已煞白。
眼前女子白皙面容之上,眼角赫然一道血跡,那面容便瞧著感覺有些猙獰起來。更遑論一身血衣地站在自己面前。而地上人頭滾動,肢體遍地,端是手法殘忍至極。
五十餘個護衛屍體,堵在門口處,宛若人間地獄。
秦晟瞧著,忽然有些後悔,不應該聽了那人提議,劫走蘇塵兒。
只是為時太晚。
“過來受死。”
華以沫第一次在秦晟面前開了口。聲音完全沒了平時淡然,冰冷中透著無盡怒意與恨意。
秦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砰”地撞上了床沿。
下一瞬,他心頭一動,已經伸出手,一把將蘇塵兒拉了起來,擋在自己身前,同時反手掐住了蘇塵兒脖頸,強作鎮定地望向華以沫:“若過來,便讓她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卡得我好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