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74兩難境地(四)
74兩難境地(四)
“你給我……吃了什麼……”
最後一個尾音輕忽飄散的同時,白淵的身子已順著床沿緩緩軟倒下去。
“咳咳……”靈嵐捂著唇咳嗽了幾聲,抬頭瞥向阿奴,也同時瞧見了門邊的蘇塵兒。她放下手,眼角漾出一抹笑意,“蘇姑娘好。”頓了頓,目光移到阿奴上,“阿奴妹妹,可以把嘴合起來了,小心掉下。”
阿奴這才將張大的嘴合上,然而臉上依舊帶著震驚模樣:“你……你方才……”
“我方才怎麼了?”靈嵐反問道。
“你……”阿奴伸手指向軟倒在地的白淵,“你竟然親……親……”說到此,阿奴的話便噎在喉嚨口吐不出了。
“噢,阿奴妹妹原來是指這個,你沒瞧見白宮主想要殺我麼?我自然只能自保了。”靈嵐神色如常,不忘朝阿奴招了招手,“阿奴妹妹,姐姐我身體多有不適,便麻煩你將白宮主扶起來躺好了。”
說話間,蘇塵兒已走了近,幫阿奴將白淵就近扶上靈嵐的床躺好,才開口問道:“靈嵐姑娘,白宮主她……怎麼了?”
“無礙,不過一點迷藥罷了。她功力太高,唯有口服才有些效用。”靈嵐說著,望向蘇塵兒,唇角笑意有些意味深長,“情況緊急,方法不免有些失禮,蘇姑娘該不會介意罷?”
蘇塵兒聞言微怔,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淡然:“靈嵐姑娘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麼。”
一旁站著的阿奴忽然插話進來,神色有些糾結道:“你出賣肉體……這也太犧牲了罷。不覺得不自在麼?”
靈嵐聽到阿奴的話先是一怔,隨之忍不住捂著唇笑起來。
“你笑什麼?”阿奴不解地皺起了眉。
“沒什麼,只是覺得阿奴妹妹你可愛罷了。”靈嵐邊笑邊攤手道,“你看,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我們兩個又打不過她。阿奴妹妹你年紀尚小,自然不能犧牲你,只好由我這個做姐姐的來犧牲了。”
阿奴聞言,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好了,說正經的。”靈嵐止住了笑,轉頭朝蘇塵兒問道,“蘇姑娘過來可是有事?”
“嗯。”蘇塵兒輕聲道,“華以沫醒了,我過來知會大家一聲。”
“主人醒了?”阿奴猛地轉頭望向蘇塵兒。
蘇塵兒點了點頭:“剛醒沒多久,阿奴姑娘要去看看麼?”
“嗯!那你們先聊。”阿奴連忙告辭,快步朝外走去。
蘇塵兒目送著阿奴離了去,轉頭望了躺在靈嵐身邊的白淵一眼,沉吟道:“靈嵐姑娘打算拿白宮主……怎麼辦?”
靈嵐垂眸注視了白淵半晌,話語輕下來:“便讓她暫且睡著罷。等我傷好離開後,再將她喚醒就是了。江湖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我若想躲,自是……不會讓她找到。”
“也好。”蘇塵兒覺得這倒可行,“那我去找①38看書網,讓她給白宮主安排個房間……”
“不用了。”靈嵐阻止道,“留在我這裡就好。”
蘇塵兒有些驚訝地抬頭去瞧靈嵐,見對方視線依舊停留在白淵身上,低垂的目光裡沒了平日的嬉笑打趣之意,反而多了幾分辨不明的複雜,又隱隱透出一絲落寞來。蘇塵兒眼神一閃,想起方才推門而入時撞見的那幕,此時再去瞧靈嵐,那目光分明是有些故事的深意。
只是……可能嗎?
這般想著,蘇塵兒忽然又記起另一幕來。
被突如其來壓在身下的自己,眼前是女子熟悉的笑靨,唇角弧度魅惑不恭,唇色緋紅飽滿,眨眼間,那臉朝自己傾下來。笑靨不斷放大,投射進自己的瞳孔。溫度一如既往的冰涼,卻同時柔軟到不可思議。
“蘇姑娘?”
蘇塵兒聽到靈嵐的喚聲,猛地從晃神裡將思緒扯了出來,目光有一瞬間的閃爍不定。
“不好意思,方才在想些事。怎麼了?”
靈嵐凝視了蘇塵兒半晌,笑意有些耐人尋味:“蘇姑娘在想些什麼,這麼入神?”
“沒什麼,是我失禮了。”蘇塵兒搖了搖頭,輕聲道。
“呵呵,蘇姑娘客氣了。”靈嵐目光轉了轉,口中將方才被漏掉的話重複了遍,“我還不能下床去探望華姑娘,不知她傷勢如何?”
蘇塵兒聽到靈嵐的問題,想起華以沫所言自己命不久矣的話,目光一沉,臉色便顯得有些凝重。
靈嵐眼尖地瞧見,試探道:“看蘇姑娘的臉色,可是不太好?”
蘇塵兒點點頭,算是應了靈嵐的猜測。
“情況雖糟,但蘇姑娘也不要太過擔心了。華姑娘醫術超絕,總會有辦法的。”靈嵐安慰道。
“嗯。”蘇塵兒朝靈嵐笑笑,又瞥了白淵一眼,告辭道,“打擾靈嵐姑娘也夠久了,姑娘有傷在身,務必多加休息,儘快養好傷。塵兒先告辭了。”
當蘇塵兒離去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靈嵐低下頭,伸出左手,緩緩撫過白淵面頰的輪廓,目光帶著一絲眷戀。
下一刻,靈嵐的食指已經扣上白淵臉上始終戴著的白玉面具,稍一用力,便將面具一點點揭了開來。
蘇塵兒離開靈嵐的房間後,便去找了①38看書網道謝,託了他的青紋果才讓華以沫那麼快醒來。另外蘇塵兒也順道告知了白淵的事,當然,期間自然省去了靈嵐渡迷藥的方法。①38看書網聽到白淵被迷暈,心裡倒是大為鬆了口氣。他更擔心採兒被白淵強行帶走。如今白淵就躺在靈嵐的床上,雖有些詭異,但也不是為一個對策。只是在他下意識地提出給白淵安排一個房間時,蘇塵兒傳達了靈嵐的原話阻止這件事讓①38看書網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這樣能更好地監督牽制白淵,倒也沒有提出異議。
待該說的都說明後,蘇塵兒才上樓往華以沫的房間走去。
不曾料方到了門口,還未來得及敲門,蘇塵兒便聽見了一聲哽咽,隨即阿奴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主人,你,你怎麼了?”
蘇塵兒聞言一驚,不再遲疑,伸手便將房門推了開。
映入眼簾的是地上一大灘刺目的鮮血。
蘇塵兒神色一變,猛地抬頭朝床上望去。
只見華以沫半個身子靠在阿奴身上,臉色蒼白,眼睛緊閉,唇角還帶著依稀的血跡。整個人如一片輕薄的紙片,隨時會被吹走一般。
蘇塵兒整個人定在原地,一時有些挪不開步子。
阿奴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朝蘇塵兒喊道:“蘇,蘇姑娘,你快過來!主人……主人她……”
蘇塵兒聽到阿奴的喊聲,似乎才從震驚中脫離出來,快走幾步來到了床邊,伸手去拍華以沫的手臂,聲音有些急促道:“華以沫,你怎麼了?”
華以沫緊閉的眼睛緩緩睜了開來,看到蘇塵兒後,勉強扯了扯唇角,聲音虛弱道:“塵兒,你來了。”
言罷,用手撐著身子,狀似吃力地要從阿奴身上撐起來。
“別亂動。”蘇塵兒見狀連忙伸手去扶華以沫。
阿奴直身站了起來,臉上仍帶著驚慌之色道:“蘇姑娘,你先顧看著主人,我去藥鋪為主人抓些藥。”言罷,轉身便往外跑,待拉開了門,似想到了什麼,轉頭又補充了一句,“蘇姑娘,這裡拜託你了。主人方吐過血,千萬不能再受刺激。”
話音一落,阿奴就消失在門口。
蘇塵兒也顧不得阿奴,接替過阿奴的位置,讓華以沫靠在自己身上,蹙眉道:“怎麼回事?”
華以沫緩緩搖了搖頭:“吐了些血罷了,不礙事。”
“吐了這麼多血還不礙事?”蘇塵兒的聲音有些冷下來。
華以沫聞言反而輕笑了聲:“塵兒可是擔心我?”
蘇塵兒眉頭蹙得愈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頓了頓,似乎覺得語氣有些生硬,微微放軟了些,問道,“可有哪裡不舒服?”
華以沫點點頭:“渾身上下都是傷,都不舒服得很。”
聞言,蘇塵兒沉默下來。
華以沫眼角微微上揚,瞥著蘇塵兒,輕聲道:“不過現下塵兒抱著,倒也沒那麼不舒服了。”
蘇塵兒臉色一僵,幽邃的目光隨之暗了暗。
“塵兒。”
華以沫又喚了一遍,同時將自己的覆在了蘇塵兒摟在自己腰間的手上。望向蘇塵兒的目光便有些灼灼。
蘇塵兒自然注意到了華以沫的視線,頓了片刻,抿唇將自己的手從華以沫的手心下緩緩抽了出來,開口道:“不早了,你受傷這般重,還是多休息才是。”
說著,便欲將華以沫放回到床上。
華以沫卻忽然彎下腰,將頭埋在蘇塵兒懷裡捂著唇咳嗽起來。身子顫得如同狂風暴雨裡的一葉扁舟。
蘇塵兒手一頓,已下意識地拍上了華以沫的背。
片刻後,華以沫才止住了咳嗽,臉上因此倒稍稍泛了些紅意。她抬頭望向蘇塵兒,眼底帶了微微的失落:“塵兒這便就要走了麼?”
蘇塵兒的目光不著痕跡地避開了與華以沫的對視,沉默了會,方道:“等阿奴來了,我再離開罷。”
華以沫唇角微勾:“塵兒還是這般貼心,真叫人好生歡喜。”
“莫要再貧。怎傷成這般了還不安穩?”蘇塵兒語氣有些無奈,垂眸睨了華以沫一眼。
“那便說些其他的。”華以沫微闔了闔眼往蘇塵兒懷裡又靠了靠,再睜眼時,眼底有了笑意,“塵兒去靈嵐那了?”
“嗯。”蘇塵兒點點頭應了。
“方才阿奴同我說,白淵現在也在靈嵐那,且發生了些有趣的事。”華以沫聲音輕緩,能聽出她心情很是不錯,“不知是真是假?”
蘇塵兒聽及華以沫提起,只一轉念便猜到了她要說什麼,幽邃瞳孔輕晃,一時也不知曉該如何回答。
“嗯?塵兒怎的不說話?”華以沫又追問了一遍。
“阿奴既已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補充的。”蘇塵兒緩緩開口。
“阿奴說話向來容易誇大其辭,倒也不一定做的了準,還是想叫塵兒判定下。”華以沫說話的同時,目光牢牢地定在蘇塵兒臉上,“她同我說……”
“說”字方落,華以沫的手已攀上了蘇塵兒的肩。眨眼間,又將蘇塵兒的脖頸往下勾來,同時朱唇輕啟,語若呢喃,“可是這般?”
一瞬間,清淺呼吸帶著清冽藥香撲面而來。
華以沫本就躺在蘇塵兒懷裡,所有的動作便顯得愈發流暢從容。她唇角笑意淺淺,目光明亮,迫近蘇塵兒時,微仰的脖頸優雅迷人。
唇齒之間一時芳香馥郁無邊。
而那漂亮的棕色的瞳孔裡,倒映出來的,是另一雙眼裡泛起波瀾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