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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82怒闖血樓(二)

作者:桑鯉

82怒闖血樓(二)

雨勢滂沱,路上已瞧不見幾個行人,一條街道也空蕩蕩得看不到幾隻活物。而街旁的酒肆茶樓,則熱鬧得能聽到眾人的高談闊論。只是在飛馳而過的華以沫耳裡,皆被雨聲覆蓋沖淡,退至世界之外。腦海裡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雨珠在馬蹄下飛濺,眼前是白茫茫的雨簾,從天際飛流直下。馬是好馬,漆黑的皮毛在雨水的沖刷下變得發亮,馬身上的肌肉紋理厚重結實。馬上的華以沫,眉頭微蹙,唇線緊抿,眼睛因迎面而來的雨微微眯起,一頭青絲貼在同樣溼透的白衣身上。雨珠順著輪廓滑下,自下頷處墜落,風將衣袍吹得鼓起,有獵獵之聲在雨聲裡夾雜。

偶爾有人透過窗戶瞥見街上這奇異的一幕,皆微微咋舌。只是來不及看清對方的模樣,人與馬已消失在遠處,只餘下一個黑白分明的輪廓。

黑馬白衣,在這浩蕩天地之間,寂寥奔走。

海域離百曉樓所在的地方距離並不遠,不過四五日的馬程,地處卻極為偏僻,很少有人踏足。那裡碣石林立,海風腥鹹,潮溼之處極易滋生許多毒蟲蛇蠍。更主要的是,海域三面臨海,而唯一一面進入的必經地方,是一片枯林。此林常年有瘴氣圍繞,很少有人知曉裡面是什麼,因為幾乎進去的,沒有一個能夠出來。

若噬血樓當真將樓建在此處,倒是巧思得很。畢竟亦正亦邪的噬血樓,在江湖上也是樹敵頗多,其樓所在位置愈隱秘,便愈安全。

四天後的巳時,華以沫終於到了枯林的外圍。

由於馬不停蹄的趕路,華以沫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抬頭望了一眼身前乾枯枝丫高高指向天際的林子,一層灰白色霧氣若有若無地瀰漫在周圍。一塊半人高的石碑靜靜地矗立在林前,上書四個潦草的紅色大字:“危險慎入。”

華以沫卻只是瞥了一眼,略一思忖,便下得馬來,徒步走了進去。

瘴氣對華以沫而言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年幼之時,她便在師傅的要求下每日沐藥浴,身體早已百毒不侵,尋常毒藥對她並無效用。

華以沫甫一踏入枯林,受了環境影響,覺得周圍冷了幾分。地上皆是腐敗的枯葉乾枝,一路行走時會發出疹人的咔咔聲,在寂靜得詭異的空氣裡傳開去。

華以沫臉色有些凝重,腳下卻不遲疑,幾乎是在枯林裡快速地穿梭而行。胸口因為這幾日的過度勞累而有些隱隱悶痛。

正當華以沫走出一段距離後,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灰影如同離弦之箭飛快朝自己衝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抓去,手心觸到一片溼滑冰冷。緊接著,手心便有針刺般的疼痛傳來,隨即又是一麻。華以沫猛地將手裡的東西甩到就近的樹幹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砰”。

一條有著灰色花斑,不過十寸左右長短的細蛇順著樹幹滑落在了地上。

華以沫蹙眉望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心,兩個小小的蛇牙留下的傷口留在上面,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黑色。華以沫左手並指為刀,毫不猶豫地在傷口處割開了一道長痕,帶著紫黑色的血便順著手掌流下來。不久後又慢慢恢復了紅色。她的血液本身在從小服用了諸多藥物後,已有了一般排毒功效,其氣味更是讓一般毒物避之不及。

華以沫見手心處的血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隨手扯了身上的布條在手心繞了繞,然後俯身拾起地上那條小蛇。

那蛇被華以沫砸到樹上,身子軟軟地在華以沫手中垂下去,已然死去。

然而華以沫撿起小蛇沒多久,耳邊忽然傳來一簇輕微的嘶嘶聲。她抬頭朝身旁的一棵樹望去,蹙著的眉愈發緊了些。

只見那樹上,竟纏滿了許多自己手中灰色模樣的小蛇。最長的不過二十寸,最短的甚至只有手指一般長短。由於那枯樹色澤黯淡,那些灰蛇趴伏其上,一時並不易被發現。

那一大叢灰蛇各自交纏在一處,有些甚至從樹冠上倒垂下來。那些血紅的蛇信吐露,簡直多看一眼都會讓人頭皮發麻。

華以沫方才被這蛇咬過,對其毒性有了大概瞭解。雖不至於很快要了人命,卻會麻痺身體,然後毒性才會襲向心口。加之這灰蛇速度迅疾,如今這情況也著實棘手得很。她一時之間並不敢動,腦子飛快旋轉起來。

一人多蛇,便這般靜默著對峙。似乎都在等待一個時機爆發。

突然,其中一條蛇似乎有些耐不住,微微動了動。

與此同時,樹上纏繞著的幾十條蛇也同時動了。

一時間,如同萬箭齊發一般,幾十道灰影自樹上朝華以沫筆直地飛速竄來。

華以沫眼中精光一閃,早已準備好的一把銀針自手中灑出。與此同時,腳尖一點,整個人飛快往後退去。

銀針極快地穿過一條又一條灰色的蛇身,最後“咄咄”地釘在樹上。許多蛇猶如失了力,紛紛開始往下落。還有幾條漏網之魚卻去勢不減,很快便來到了華以沫眼前。

華以沫身子往旁偏去,左袖一甩,運了一絲真氣將幾條蛇揮到了地上,身子也跟著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再落地時,堪堪避過了剩餘的那些蛇。

然而甫一低頭,腳上的烏靴上還是纏上了零星的幾條。

華以沫眉頭一皺,腳下步法運轉,一一將那些蛇甩了開去。

“嘶嘶。嘶嘶。”

華以沫眼中光芒凝聚,腕間銀針飛出,銀絲灌入真氣,繃得筆直,然後快速旋轉起來。

迎面飛竄過來的灰蛇在鋒利的銀絲下“噗噗”地短成幾截,然後落在地上。那尾巴卻還兀自在地上扭轉了幾下,方才沒了動靜。

那銀針最後“咄”地一聲釘在纏滿灰蛇的樹上。

華以沫右手在一端拉緊銀絲,左手中指則飛快地在銀絲上一滑,幾滴血珠落在銀絲之上。華以沫極快地自懷裡掏出一瓶紅色瓷瓶,在銀線上傾倒幾滴。隨之一同被華以沫抖向樹幹。

夾雜著馥郁藥香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一次,宛若遇到了什麼懾人的東西般,那些灰蛇竟紛紛以銀線為中心飛快地四散而去。

華以沫等了片刻,待灰蛇皆縮在一處,方一拉銀絲收回了自己的針,又將手裡幫助散發氣味的藥瓶收進懷中。她知曉此處不宜久留,轉身快步往前方繼續行去。

越往裡面進入,身旁的瘴氣越濃。過了一會華以沫便看不到幾步開外的路,而頭頂更是如同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雲。她琢磨著應該是已經來到了枯林的中央地帶。

若是常人,吸了這麼多瘴氣,必死無疑。縱是避毒如華以沫,也覺得微微有些氣悶。整個枯林裡死寂的氣氛一點點瀰漫。只有她自己行走時踩在枯葉上的“咔嚓咔嚓”聲,在此刻聽來甚是詭異。

忽然,華以沫腳下發出“噗”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在腳下碎裂開來。華以沫的身體要快于思想,在聲音響起的一瞬已飛快地往後退了一步。

原先她腳落的地方,有一小灘黏稠的暗綠色液體。那顏色像極了陰暗的苔蘚,一眼望去,心底便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眨眼間,華以沫身前的枯葉皆“簌簌”地顫動起來。

下一刻,無數暗綠色的蟲子自華以沫眼前的枯葉下爬出,小若銅幣,很快集聚在一處,恍若一大片移動的暗綠色苔蘚,速度頗快地朝華以沫湧來。

視線盡頭,無數枯葉抖動,數不盡的蟲子自下面一波波湧出。原先鋪滿褐色枯葉的地面盡皆被暗綠所取代。

華以沫見狀,眼神終於微微變了變。

“參加青堂主!”

一身青衣的男子卻似沒有瞧見一般,依舊腳步不停地朝噬血堂走去。

到的噬血堂前,副樓主青鬼卻攔住了來人。依舊是一襲墨綠色長袍,臉上卻沒了面具,露出一張分外消瘦的臉來。他瞥了一眼來人,淡淡道:“青堂主。此番過來可是有事?”

“我有事要向樓主彙報。”青衣男子眉目冷峻道。

“樓主受了些傷,旁人不得打擾。不知何事這般急?”青鬼並不放人。

青堂主的眉皺了起來:“此事關於我弟,我需要親自請示樓主處理,不會打擾多時。”

青鬼聞言冷笑了一聲:“藍堂主的事樓主自會處理,什麼事都比不上樓主的身體,不是麼?”

青堂主知曉青鬼一向對他們兄弟不滿,一時有些踟躕。

“青鬼,讓他進來罷。”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傳出門外。

青堂主臉上神色一鬆。

門被推開,又重新闔了上。

一道白色屏風橫隔在木榻和青堂主之間,只有隱約人影透出來。房間內燃著安神香,有嫋嫋白霧飄散,日光則毫無顧忌地自兩邊的窗戶傾灑而來。

“說罷,何事?”不同於方才的沙啞,榻上聲音變得輕緩柔媚,帶著一絲百無聊賴。

青堂主微微俯身低眉,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朝屏風後的樓主抱拳道:“稟樓主,平懷……將蘇塵兒偷偷帶了回來。”

屏風後的身影有微微一怔,片刻後忽然輕笑起來:“藍堂主可真是年少氣盛,我聽青鬼說百曉樓那戰時他便幫襯著蘇塵兒,敢情是喜歡上人家了。”

青堂主垂下的眉眼依舊不動聲色道:“望樓主恕罪,然童教弟無方。只是不知這蘇塵兒要如何處置?”

屏風後的身影一動,隨即從榻上直起身來,聲音帶了一絲沉吟:“唔,這可有點棘手了。”

正沉默間,房間外忽然又響起了青鬼的聲音。

“樓主,看守枯林的白堂主讓人傳來消息,說是有人闖進來了。”

聞罷,屏風後靜默了片刻,跟著笑開來,有輕輕的自語聲響起:“呵,來得真快。果然是個傻姑娘。”

說著,那人影已從榻上起了身,緩步繞過屏風,自臺階上邁步下來。

青堂主更低地垂下頭去:“樓主。”

“嗯。”低低的聲音隨口應了聲,頓了頓才吩咐道,“這樣。你先出去讓人去白堂主那傳個話,不準傷來人性命,就說……她要的人在我們手上,如果不想對方有事,便不要輕舉妄動。讓她在白虎堂等我就好。至於那蘇塵兒……帶到噬血堂罷,我先見上一見。”說著,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記得讓白堂主給來人一顆專門的解毒丸和香露丸。枯林裡的灰線蛇與綠蟲毒性相沖,雖然她不會有生病危險,卻對身體也不好。”

青堂主聞言神情有細微的驚訝:“樓主……”

“嗯?”略微提了語調的聲音,那一頭青絲在轉身的時候如流水般滑過赤黑寬袍,露出精緻的側臉來。唇角有淺淺的弧度,“然童想說什麼?”

青堂主的眉眼重新平靜下來,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然童這便去做。”

雖然不知為何樓主對兩人這般和善,竟大方將本樓的珍藥香露丸贈出,然而莫然童知道樓主自有她的想法,按下心裡的疑惑,告了辭退出門去。

“真是好久沒見過這般場面了。孤身闖噬血樓麼……該說你有勇氣,還是莽撞呢?”站在窗邊的噬血樓樓主,眉眼被明亮的日光染得溫煦,鳳眼低垂,唇角的笑意卻開始漸漸淡去。眼底掩下無盡落寞。

“希望你們兩不要重蹈我和她覆轍才是……”

輕輕的呢喃聲在房間裡灑落,帶著一抹撫也撫不去的悵然。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的安慰,真的很謝謝。

雖然知道有些事情不用在意,然而真的遇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在意罷。

許是寫得時候太用心,所以期待才會太大。

昨晚想了很多。過了那最難熬的時候,也就平靜了下來。大家不用為我擔心。^。^

一直很歡迎大家提意見(當然要冷靜地提~~),每條評論我是都會看的,因為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

能接納的,我都接納。而有些靠我現在的水平做得還有欠缺的,這是硬傷,我也只能一步步來。

早上起來看到很多留言,讀者君們真的都很可愛(你們難道打算將我感動死麼>。<)。

其實寫文的最大歡樂無非在分享故事。你們覺得過癮的同時,我也很滿足。這是對我最大的肯定。

最後,謝謝大家的支持。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可惜以身相許也不夠這麼多人分),那只有晚上二更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