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鬼醫煞>95相愛相殺(五)

鬼醫煞 95相愛相殺(五)

作者:桑鯉

95相愛相殺(五)

白淵穿梭在枯林之中,落葉在她腳下破碎,只有窸窣聲響迴盪在寂靜枯林裡。

大約走了半柱香時間,離出口已經不遠,耳邊卻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白淵前進的腳步猛地一頓。

輕笑聲並不持久,一閃即逝。

然後,一個熟悉身影自一棵枯林後踏出來,在白淵幾步開外站定。

“白宮主來得真快。”

靈嵐揹著手,掩去眼底的神色,唇角微勾,話語輕鬆道。

白淵的臉沉下來,蹙眉望著靈嵐半晌,才冷聲道:“想必讓樓主久等了。”

“無妨。”靈嵐凝視著白淵,目光一點點掠過對方每一寸眉眼,緩緩道,“我知道你看了藍冊,定要回來尋我。本以為白宮主忘了那些事,彼此相安無事,倒也極好。沒想到白宮主這般執著,倒讓靈嵐意外。那麼這一次,白宮主可是回來想要取我性命?”

白淵的眉皺得愈發緊,沉聲道:“我只問你一遍,你是否真的……殺了白珺?”

靈嵐聞言目光微閃,忽然笑起來:“若我說沒殺,想必白宮主此刻也不會信吧?”言罷,臉上笑意消失,聲音也跟著壓低了些,“人的確是我殺的。不過想來白宮主也不會關心我為何要殺她的原因。”

白淵眼底有煞意浮現,只一瞬,右手已執了雪影劍。握劍的右手攥緊了劍柄,骨節分明。那出口的話,也寒氣逼人得緊:“我自然不關心。”

靈嵐聽到白淵的話,唇角往上扯了扯,一副無謂的模樣:“既不能再瞞,那麼白宮主便來取靈嵐這條命就是。”

說完這句話,靈嵐背在身後的手攥緊,指甲嵌入手心,而面上卻絲毫看不出痕跡,仍是雲淡風輕。

白淵聞言也不再廢話,提了體內真氣,手上雪影劍法運起,便朝靈嵐刺去。

而靈嵐袖中也滑出一條赤鞭,躍身迎了上去。

落葉自地上被揚起。在兩人身影旋轉間被鋒利的真氣攪碎,悄無聲息地化成粉末重新落下去。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處。躲閃之間,枯枝在雪影劍和赤鞭下斷裂。

然而時間一久,靈嵐的腳步就有些虛浮。她傷勢較重,又不得好生調養,體內真氣很快就有些竭盡,臉上也漸漸有汗沁出,順著鬢邊滴落下來。身上也有了一些避之不及的細碎傷痕。

而白淵的劍招卻咄咄逼人,舉手投足之間殺意決絕,因此靈嵐的敗勢越來越明顯。

“砰。”

靈嵐的身子終於被白淵的劍逼得撞上一棵枯樹,發出一聲悶響,疼得眉頭緊緊皺起來。

唇角有血緩緩淌下。

她抬眼望著追擊過來的劍,眼睛一眨也不眨。落在鬢邊的青絲被劍風吹得往後飄去。靈嵐直直地望著衝過來的白淵,直到那劍尖猛地停在自己喉間三分處。

白淵執著劍,目光沉得辨不清情緒,只有風暴在眼底盤旋。她直視著靈嵐,忽然開了口:“你明明有好兩次機會能破我的雪影劍法,為何不用全力?”

靈嵐輕咳了幾聲,抬手抹去了唇邊溢出來的血,重新綻出一個魅惑的笑容來,映襯著豔色的嘴唇,顯得愈發妖豔,吐氣如蘭道:“自然是因為……靈嵐捨不得傷了白宮主你。”

白淵神色一動,隨即有怒意自眉間散發出來,她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轉,劍尖便抵上了靈嵐的喉嚨:“我沒心情聽你胡言。”

靈嵐卻反而笑起來,胸口微微震動,右手食指與拇指則捏住了雪影劍的劍刃。她望著白淵輕笑道:“我哪裡有同你胡言?白宮主難道不知道麼?靈嵐可是一直……對白宮主愛慕已久呢。”

“你!”白淵只覺得心中一跳,有複雜心情一點點瀰漫開來,眼神卻斂得愈發深沉,“都到了這般地步,你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麼?”

“靈嵐自然不敢開玩笑。縱是白宮主想要靈嵐的命,也儘自拿去便好。我心裡依舊歡喜。雖然很多事白宮主也不記得了,但是靈嵐一直銘記在心。”靈嵐唇邊笑意愈濃,眼底卻決絕,“反正靈嵐也早知道,我與白宮主鬥,永遠也是……贏不了啊。”

言罷,靈嵐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的白淵,唇角笑意卻帶了些無奈。

白淵執劍的手微微一晃。神色有些微怔。

一時之間,兩人陷入了僵持狀態。

靈嵐原先捏著劍刃的手,卻緩緩握上了雪影劍。吹可斷髮的雪影劍輕易便劃破了靈嵐的手心,一滴滴淌下血來。靈嵐卻只是笑道:“情之一字,靈嵐自認看不透,才落了如今這般地步。我知道此刻想必是我怎麼說,白宮主都不會信我愛你這種情話的。只是今日我若真死在白宮主手上,說出這些,好歹不會太過後悔。”頓了頓,靈嵐忽然輕喚道,“白淵。白淵。告訴我,你可是真心要殺我,為白珺報仇?”

白淵的唇抿成了一條線,眼底有掙扎之色一閃而逝。她望著劍刃上不斷滴下的血,以及眼前這張始終笑著的熟悉面靨,有什麼東西在心尖搖晃。明明只需要輕輕將劍往前一送,便能結束這段混亂不知所謂的對話,也結束一場恩仇。然而不知為何,那手卻有些動不了。

“白淵。”靈嵐再次喚了白淵,臉上笑意愈發明快了些,有希冀自眼底透出來。

白淵緩緩闔了闔眼,掩去眼底的煩亂糾結,再睜眼時,已壓下了諸多情緒。她只是冷著聲音道:“告訴我,為何要殺白珺?”

靈嵐聞言微微一怔,垂了垂眼,再抬頭時,眼神已恢復了清明,語氣揶揄道:“因為……她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想要殺我。可能是怕我勾引了你變不好了,呵呵。”

“你!”白淵臉上神色一僵,劍尖已劃破了一點靈嵐白皙的脖頸,聲音裡帶了怒意,“你竟連一個小女孩都下得去手?”

“小女孩麼……”靈嵐對喉嚨的痛楚恍若不知,只垂下眸去,輕聲道,“她的手段,卻一點都不像小女孩呢……”說著,靈嵐已抬起眼來,神色竟是無比認真,“我一直以為,人之一生太短,若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而活,再長也是枉然。我已度過最歡樂的時光,之後的餘下的一切反而苦痛得讓我難以忍受。今日若當真死在你手上,將你給的所有歡樂和苦痛都收回。何嘗不是一個完整結局?”

言罷,靈嵐緩緩闔上了眼,放下手來,鮮血順著手指滴落進落葉裡,唇角仍帶著一抹淡淡笑意。

白淵目光微晃,望著眼前女子妖媚的臉上浮現的從容,忽然倏地抽回了劍。

靈嵐感覺到身前劍的離去,睜開眼來,有些不解地望向白淵。

白淵抬頭注視著靈嵐,神色冰冷:“你救過我,我卻傷你兩次。今日我不殺你。你說的話,我也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從此往後,你做你的噬血樓樓主,我做我的榮雪宮宮主。兩不相欠。永不相見。”

言罷,白淵不顧靈嵐褪去血色的臉,轉過身子往反方向踏步而去。

不料方才走出了幾步,身後忽然有凌厲的殺意襲來。

白淵腳步一頓,皺起眉來,下意識地轉身抬劍往後刺去。

劍入肉有微微的阻礙感。

卻又順暢地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赤鞭落地。發出輕聲的響動。

白淵轉頭瞥見眼前的一幕,身子忽然一顫,握劍的手猛地鬆了開來。

靈嵐腳下一個趔趄,軟軟地滑坐在地上。

雪影劍兩方都失去了依託,砰然落地。

靈嵐一手捂著不斷往外湧出血的胸口,一手則撐著地,讓自己不至於躺倒在地上。同時有些吃力地試圖將唇角往上提,抬頭望著白淵目光柔軟。

眸中情深似海,深邃而不可及。

白淵只覺得胸口一震,臉色剎那間慘白。

“你說那些話……可……可真是令人傷心。”靈嵐的聲音虛弱微顫,望著白淵的神色有些苦澀,“竟然……竟然說永不相見……咳咳……這不是……不是逼我麼……”

說到一半,靈嵐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有越來越多的鮮血自唇邊溢出來。

而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疼得想要死過去。

白淵的臉依舊白得可怖,咬著唇瞪著眼前的狀況,什麼都沒有說。

“樓主!”忽然有一聲呼喚響起,一個人影從遠處的枯樹上躍過來,眨眼間便出現在靈嵐身邊。

靈嵐卻有些捨不得將視線從白淵臉上移開,用心地在心裡刻畫著眼前每一絲輪廓的面靨。

“樓主,你撐著些……我這便帶你去神醫堂!”

來人是個一身紫衣年輕女子,說著便伸手點了靈嵐傷口旁的幾處大穴,然後去抱靈嵐。

靈嵐放在一邊的手按住了對方,緩緩搖了搖頭,重新望向白淵,費力地笑了笑:“現在好了……這樣才是……兩不相欠……永……不相見。咳咳。”

說著,靈嵐捂著胸口的手又緊了些。胸口的赤黑衣袍已儘自被鮮血染了溼。

“樓主,別說話了。”紫衣女子心急如焚,也不管靈嵐的阻止,強行將她抱了起來,也不看白淵,腳尖一點便往噬血樓方向飛奔而去。

白淵站在原處良久。

枯林重新變得寂靜。方才的一切彷彿都沒有發生。

然而眼前那一灘鮮血卻又說明了一切。

為什麼……會是這樣?這一切,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淵的唇間嚐到一抹淡淡的血腥味。神色有些恍惚。

片刻後,她忽然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往枯林外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be噢,大家放心~~

接下去該差不多讓準備讓白淵恢復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