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96記憶抉擇(一)
96記憶抉擇(一)
蘇塵兒抿唇思忖了片刻,方點下了頭:“也好。”
華以沫就近擇了一塊石頭在上面坐了下來,同時將蘇塵兒也拉到了身旁,開口道:“這幾日一直在趕路,塵兒畢竟不會武功,若是累了,可要記得說。”
“嗯。”蘇塵兒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伸手拭去了額頭沁出的薄汗,又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色,微微蹙了眉道,“瞧著情形,過會怕是要下雨。”
“這附近也不知有甚避雨的地方。”華以沫說著,目光落在蘇塵兒的臉上,忽然微微傾身,湊近蘇塵兒,同時伸手拂去。
蘇塵兒有片刻的微怔,清冽藥香隨著華以沫的衣袖拂過迎面撲來,她下意識地闔了闔眼。然而不過短短一個呼吸裡,華以沫的衣袖已從蘇塵兒臉上拂了過去。睜眼時,只見華以沫指尖拈了一片枯黃的樹葉,正含笑端詳著自己。
“你方才頭上有落葉,應該是不小心掉上去的。”華以沫望著蘇塵兒低低笑著。
蘇塵兒見到華以沫這般,不知怎的心裡一跳,耳廓微微地發了紅,臉上神色卻再正經不過。她輕輕嗯了一聲,悄無聲息地將目光自華以沫身上移了開去,望向一邊。
下一刻,蘇塵兒置於腿上的手卻忽然被微涼觸覺覆蓋。能感受到對方掌心薄薄的一層繭。眨眼間,對方的十指已扣下來,與自己的交纏在一處。
這一次,鼻間的藥香愈發濃郁,同時有溫熱呼吸拂在耳側。
“塵兒在想什麼?”華以沫聲音軟糯,輕飄飄地在蘇塵兒耳邊低聲道。
蘇塵兒如何猜不到華以沫的心思,若自己聞言轉頭,怕會遭了輕薄。因此視線依舊停在遠處,只淡淡道:“在想你何時得個正經。”
一聲輕笑響起。頰邊有羽毛般輕柔的觸覺一閃而逝。
蘇塵兒眼底晃過一絲波動,身子跟著偏了一偏,似要躲過那彷彿無處不在的藥香。耳廓處的紅霞卻愈發深了些許。
氣氛正安靜間,有破空之聲忽然響起。華以沫唇邊笑容一凝,猛地側頭望去。
只聽“咄”的一聲。一隻箭已釘在華以沫腳邊不遠處的草地上。箭尖入土極深,箭尾猶自在輕顫晃動。那箭羽處,赫然綁著一張小指般粗細的被繩束著的紙條。
華以沫的視線淡淡掃過周圍,見並未發生什麼異常,才伸手取下了那張紙,鋪展開來。
蘇塵兒的目光也跟著落在華以沫手中的白紙上,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華以沫看罷紙條,捏入手心,輕笑著望向蘇塵兒:“倒讓我有些意外。塵兒覺得,此事該當如何?”
說著,華以沫的右手張開,原先的紙條只餘下白色粉末,很快被風吹散,了無痕跡。
蘇塵兒瞥向華以沫的目光含了一絲笑意:“此事做起來並不易。不過想來應該是你有興趣的。”
華以沫聞言忍不住笑起來,一雙眼睛明亮靈動:“知我者,塵兒也。”
枯林裡。
白淵行走頗有些不穩,體內真氣自方才便一直激盪著,連帶著她的呼吸都比平日重了幾分。
沒走出多久,一道劍風忽然自身側傳來。與此同時一個如雷般的聲音在白淵耳邊乍響,迴盪在枯林裡:“給我站住!”
白淵下意識地往旁踏了一步,卻因心不在焉還是被那道劍風堪堪擦過她的手臂,只聽“嘶”的一聲,白衣上已劃開了一道裂痕。
一個人影同時出現在了白淵身前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上,腳尖點著樹枝,望著白淵的目光充滿殺意:“怎麼,傷了人,這就想走?”
白淵聞言,臉色愈發蒼白了一分,抬頭望去。只見那人一身墨色衣衫,右手垂著一柄造型古樸的寬劍,劍尖下指。瞧來年紀不過三十,濃眉下的眼睛帶著幾抹血絲,下頷則生了些許胡茬,瞧來神色頗有些憔悴。然而臉上神情卻很是狂暴。
白淵心急如焚,並無心思與人打鬥,對對方的話語渾然未覺,抬腳便又想走。
“我說了站住!”
男子手中寬劍一揮,劍風在白淵跨出的腳步前留下一道深痕。地上落葉儘自破碎開來。
“白淵,今日你休想完好無損地離開這裡!你將靈……”男子話一出口,便頓了住,隨即又壓了壓聲音改口道,“你將樓主害得這般慘,竟這樣就算了?就算樓主答應,我楚某人也不答應!”
話音方落,男子已執劍自枯樹上方飛快地俯衝下來,手中寬劍帶起一陣凜冽殺氣,直逼白淵!
白淵一心念著靈嵐的傷,想盡快去找離開不久的華以沫,此時見對方糾纏,早已煩躁不堪,眼裡的冰冷一點不比對方少。她也不避對方的劍,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同時帶了些沙啞的聲音自喉嚨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給我讓開!”
“不讓!”男子眼中的血絲有些猙獰,顯然也是恨極的模樣,寬劍下揮,轉眼間便與白淵戰在一處。
兩人的打法皆是攻擊多於防禦。殺氣瀰漫,較方才白淵與靈嵐之間不知多了幾倍。落葉無聲無息地碎成粉末。衣袂翻飛間,兩人已互拆了幾十招。
白淵先前打鬥消耗了一部分真氣,加之心神又亂,越是心急,越是不得脫身,時間一長腳步便有些虛浮,片刻後便被男子尋了一個漏洞,閃身躍到白淵身後,隨即寬劍重重地拍在白淵的背上。
白淵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大步,真氣一陣震盪,臉上一紅,便吐出一口血來。
“白淵,這一劍,是為樓主而打!”男子怒聲喝道,同時寬劍重新往白淵拍去。
白淵一個側身,雙手架住了劍身,身子卻被壓得微微一晃。她的眼睛也紅了起來,出口的話森然:“你到底讓不讓開!”
“我說了,不讓!”
男子話音方落,白淵忽然衝上前去,竟完全放棄了防禦,伸掌就朝對方打去。
一道閃電忽然劃破天際。
“轟隆――”
隨即一聲悶雷聲響起。
大雨傾盆而下。將整個世界都淹沒在雨水之中。
白淵與男子的打鬥,皆是一副恨不得以命相搏的樣子。兩人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雨水將落下的血很快沖刷了去,只是白淵的臉也越來越白。
“住手!”
一聲厲喝在轟隆雷聲後響徹,傳到正在打鬥的兩人耳中。
幾乎與此同時,男子的劍又一次朝白淵的右手臂拍去。
一道雪光自雨簾裡穿刺而過,在最後一刻擊在男子寬劍的劍面之上,將劍勢震盪了開去。
男子望了一眼方才被擲過來的雪影劍,伸手抹去眼睛上的雨水,望向出劍的人。
一抹天青色出現在男子視線裡。
同時響起的,還有被壓制的怒意:“楚言!你到底在幹什麼!”
被喚作楚言的男子眯起眼,恨聲道:“冷千影,我的事,你莫要管!”
冷千影眼底俱是寒意:“你瘋了不成?”
“是,我是瘋了!這個人!”楚言說著,指向彎著腰喘氣的白淵道,眉眼間悲怒不已,“她將靈嵐害死了!早在兩年前,那個灑脫不羈的靈嵐就被她害死了!你別以為我和其他人一樣不知道這事!只是知道靈嵐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時間過去,那個靈嵐終有一天會再回來。可現在呢!好不容易相安無事了兩年,她又出現了!你不知道,我剛才在路上無意撞見鬼魅堂堂主抱著一身是血的靈嵐,我……”
說著,楚言的喉嚨彷彿被堵住一般,哽咽得再也說不出話來。手中劍也跟著無力垂下。
雨不停地落下,三人的衣衫盡**地貼在身上。
冷千影的神色依舊如冰:“那也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事。樓主說了不予追究,你若還是樓主手下,便應當聽從樓主的話。”頓了頓,“還有,楚言,別忘了你的身份,誰允你直喚樓主名諱的?”
楚言神色痛苦地深吸了口氣,轉頭帶著恨意望了一直沒有抬頭的白淵一眼,手背青筋暴起,沉默了片刻,方咬牙切齒道:“白淵,我知今日殺不了你。但若樓主死了……我必要你一同下去陪葬!”
話落,楚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冷千影望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白淵一眼,輕嘆了口氣道:“白宮主,今日你與樓主的事,樓主早已交代,由你們兩人自行處理,我等也不會插手,更不追究。回去我會處理好楚言的事,保證不會再發生。而你的雪影劍方才忘記拿了,我已送到。那麼,恕我不送了,請回罷。”
言罷,那天青色身影也跟著消失在茫茫雨幕裡。
白淵到後來卻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覺心底有什麼東西一點點裂開來。胸口壓抑得似乎快要喘不過氣。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也毫無知覺,腦子則混亂得隱隱作痛。
她完全聽不懂方才兩人的對話,竟然卻覺得心如刀絞般痛得難以忍受。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即便紅葉將簪子□喉嚨時,她也不過只是可惜憐憫罷了。可是如今這身體卻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對那些奇怪的話竟然有著自己無法理解的反應。好像有東西遮擋住,自己什麼都看不分明。身體一陣冷一陣熱,夾雜著反反覆覆的撕裂感。
終於,白淵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雨聲逐漸在耳邊變成嗡嗡之聲。
片刻後,那白色身影在偌大雨勢裡轟然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方才有事,所以今天更新遲了。不過好歹是更了~~~^。^
鬼醫煞(gl)96_鬼醫煞(gl)全文免費閱讀_96記憶抉擇(一)更新完畢!